諸葛亮並未接話，隻靜靜凝視著那支槍。日光傾瀉，槍管泛著一層冷冽的幽藍光澤，槍栓、機匣、彈倉。
每一處構件都精密絕倫，全然不似這亂世該有的造物。
片刻後，朱綾開口，逐一講解。
“此為槍管，子彈由此激射而出。這是槍機，拉栓、推彈、閉鎖，皆賴它完成。至於扳機，隻需輕扣，子彈便會脫膛而去。”
她邊說邊卸下彈倉底板，露出內部結構：“子彈由此裝入，五發為一組，以橋夾快壓，頃刻可滿。”
諸葛亮手中的羽扇，悄然停住。
他上前兩步，離那支槍更近了些，目光自槍管移至槍機，再從槍機落向彈倉、扳機，一瞬不瞬。
一語未發，可那雙素來清亮的眼眸深處，有驚濤暗湧。
朱綾將槍重新合好，自身側一排子彈中拈出一枚，遞至他麵前：“先生不妨細看。”
諸葛亮伸手接過。
子彈入手沉甸，銅殼澄黃鋥亮，彈頭尖銳鋒利，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光。
他反覆摩挲端詳許久，才抬眼沉聲問道：“此物，究竟是何？”
他生於漢末，從未見過這般器物，朱綾所言，他也隻懂十之三四。
“類同弓弩，卻遠勝弓弩。”
朱綾輕拍槍身，語氣平靜，“我手中這支步槍，有效射程五百步，五百步之外，亦可洞穿兩層鐵甲。”
諸葛亮指尖微頓。
五百步，已近八百米之遙。
沒有質疑真偽，他深知，眼前之人從無虛言。
隻默默將子彈遞還，後退兩步，肅立原地。
朱綾接過子彈，開始裝填。
動作不急不緩，卻每一步都乾脆利落。
拉栓、入橋夾、拇指下壓，五發子彈順滑入倉，抽夾、推栓閉鎖。
哢、嚓，兩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空曠的原野間格外清晰刺耳。
隨即，朱綾舉槍，槍托穩穩抵肩，左手托住護木，右手虛搭扳機護圈，單眼微眯，透過準星瞄準遠處那棵歪脖老樹。
樹距三四百米，樹榦碗口粗細，上掛枯藤，隨風輕晃。
朱綾屏息凝神，指尖緩緩扣下扳機。
砰～
一聲震耳巨響，轟然炸開在曠野。
驚起林間飛鳥無數，撲稜稜四散而去。
諸葛亮身形微震，雙腳卻如釘在原地，分毫未動。
槍口硝煙淡淡升騰，轉瞬便被長風卷散。
遠處那棵歪脖樹上，碗口粗的樹榦，已被生生擊穿一洞。
洞口不大，邊緣焦黑，日光自洞穿處穿透而來，亮得刺眼。
朱綾收槍，轉頭望向諸葛亮。
諸葛亮久久盯著那個彈洞，半晌未語，而後快步走到樹前，指尖輕輕撫過洞口。
焦硬的木痕、斷裂的紋理、新鮮的木茬，觸感分明。
諸葛亮將手指探入，洞深幾近穿通整根樹榦。
靜立片刻，諸葛亮轉身走回朱綾麵前。
“此物……大人手中，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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