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綾立在改造一新的院落中,目光緩緩掃過那五扇新開的領飯視窗,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十個打飯大媽,五處視窗,堪堪隻能安排半數人手,餘下五人,竟無崗可站。
朱綾略一思忖,轉頭望向隔壁。
那是老陳頭原先的住處,如今他跟著陳玫一同住在窩棚區,屋子早已空置。
而老陳他也加入了流民的勞作。
吃喝拉撒都和那些流民一起,畢竟在這裡沒有人說話,在那邊還能嘮嘮嗑。
嚴格說來,這整片地界,如今都歸她管轄。
朱綾當即做了決斷,揚聲喚道:“周木匠。”
周木匠尚未走遠,聞聲立刻快步折返,躬身道:“大人,還有吩咐?”
朱綾抬手指向隔壁空屋:“那間也一併改造,與這邊打通,再開五扇視窗,湊齊十個。”
周木匠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開,滿口應承:“好嘞!大人稍候,一刻鐘便能辦妥!”
他大手一揮,方纔歇下的工匠們立刻又精神抖擻地湧進隔壁院落。
拆牆、搭架、鋸木、鋪石,有了前番經驗,眾人動作愈發麻利,場麵比先前更顯熱火朝天。
陳玫蹲在一旁,望著喧鬧忙碌的景象,小聲問道:“姐姐,爺爺的屋子也要改嗎?”
朱綾輕輕點頭:“嗯,開十個視窗,往後發飯會快上許多。”
陳玫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彎彎。
果不其然,不過一個時辰工夫,周木匠便滿頭大汗地跑來複命:“大人,全都改好了,兩間院子打通相連,十個視窗一字排開,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朱綾緩步上前檢視。
兩院之間的隔牆已盡數拆除,連成一片開闊寬敞的場地,靠牆新置的木架整齊排列,足以擺放碗碟。
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乾淨利落。
院門外,十扇寬大的視窗依次排開,棚頂連為一體,遮風擋雨,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排隊等候。
朱綾微微頷首:“很好。”
周木匠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額頭的汗,領著工匠們退至一旁待命。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與說話聲。
朱綾抬眼望去,隻見土路上又走來一批流民,約莫三四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破舊,滿麵風塵,一看便是長途跋涉而來。
可她的目光,卻徑直落在人群中十名中年婦人身上,再也未曾移開。
那十人約莫四十上下,身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裙,髮髻挽得規整,臉上帶著溫和和善的笑意,混在流民堆裡,尋常至極,毫不起眼。
可朱綾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她們,係統兌換的十名打飯大媽。
那十位婦人也瞥見了朱綾,腳步未停,目光隻是極輕地一閃,便依舊隨著人群緩步前行。
劉強早已上前迎接,手持名冊逐一登記問詢:“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會做哪些活計?”
流民們依次應答,言辭皆樸實尋常。輪到那十位婦人時,回答也與常人無異。
“俺叫張嫂,四十歲,會做飯。”
“俺叫李嬸,會漿洗衣物。”
“俺叫王大娘,能照看孩子。”
劉強一一記錄在冊,並未察覺半分異常。
朱綾立在院門口,靜靜看著她們,待劉強登記完畢,才揚聲開口:“那幾位大嫂,過來一下。”
十位婦人聞聲抬頭,彼此對視一眼,隨即齊齊邁步上前,在朱綾麵前站定。
她們神色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拘謹與恭敬,與普通新來的流民別無二致。
可朱綾心中清楚,她們絕非尋常流民。
便在心底默問係統:“是她們嗎?”
【叮~是的宿主,十名打飯大已準時抵達,請宿主安排工作。】
朱綾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十人身上,緩緩開口:“往後,你們便在此處當值。”
她回身指向身後連成一排的十扇視窗:“這裡是食堂,每日三餐,皆從此處發放,你們負責將飯食遞與領飯之人。”
十位婦人齊齊躬身應是,聲音整齊劃一,恭敬得體。
朱綾又補充道:“記好規矩,排隊者一人一份,插隊者不予發放,妄圖多領者一律不給,若有人鬧事,直接喊人處置。”
“是,大人!”十人再次齊聲應道。
朱綾輕輕擺手:“去吧,熟悉一下場地。”
十位婦人轉身步入食堂,各自在一扇視窗後站定。
她們身姿端正,一動不動,目光平和平視前方,宛若十尊沉穩的雕像。
可若有路人靠近,她們又會立刻露出溫和自然的笑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朱綾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陳玫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壓低聲音道:“姐姐,那些嬸子……看著怪怪的。”
朱綾低頭看向她,溫聲問道:“哪裡怪?”
陳玫歪著頭想了想,小聲說:“說不上來,就是……不像逃荒過來的人。”
朱綾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道:“往後慢慢就知道了。”
遠處,新來的流民已開始排隊領飯。
十個視窗同時開啟,隊伍分成十列,行進速度極快。
那些打飯大媽手腳麻利,遞碗、發麵,一氣嗬成,臉上始終掛著妥帖的笑意,有條不紊。
劉強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滿臉訝異,快步湊到朱綾身邊,低聲道:“大人,您從哪兒尋來的這些人?幹活竟如此利落穩妥。”
朱綾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自己投奔來的。”
劉強聞言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身繼續去打理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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