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日流轉,不過短短七天,綿竹城外的流民便已寥寥無幾。
那些曾擠在城牆根下,眼巴巴等著一碗稀粥果腹的災民,不知從何處得了訊息,紛紛拖家帶口往朱綾的住處趕。
有人自行尋路而來,也有人得了官差指引
縣衙早已傳下話,不必阻攔,盡數讓他們前去。
到後來,就連新逃來的流民剛在城門口蹲下身,便有衙役上前招呼:“別在這兒苦熬了,往東走,有位朱姑娘收留災民,一日管三頓葷食。”
聽聞此言,流民們便又扶老攜幼,奔著生路而去。
朱綾小院後方的荒地,早已換了模樣。
窩棚一座連著一座,從最初的幾十座增至百餘座,密密麻麻鋪展開來,卻排布得整整齊齊。
劉強尋了繩子拉線分界,一排排規整有序,竟如軍營紮寨一般。
人丁漸增,規矩與秩序便要立起來。
這幾日,劉強幾乎未曾閤眼。
他攥著記名冊,挨個問詢登記,手腕寫得酸脹發麻。
“姓名?”
“張老根。”
“年歲幾何?”
“五十三。”
“會做些什麼營生?”
“種地、割草、編筐,樣樣都行。”
“家中幾口人?”
“兩口,就我和老婆子。”
劉強提筆刷刷記下,抬手指了指方向:“去那一排,三十七號窩棚。領了木牌,便去那邊領飯。”
張老根接過刻著三十七的木牌,愣怔片刻,當即彎下腰要行跪拜禮。
劉強連忙伸手扶住:“不必跪,大人吩咐過,不興這等禮節。”
張老根直起身,眼眶泛紅,千恩萬謝地轉身離去。
劉強低下頭,繼續伏案登記,一人接一人,一日復一日。
第七日傍晚,他捧著記名冊尋到朱綾麵前。
朱綾正斜倚在竹椅上輕搖蒲扇,陳玫蹲在一旁,捏著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似是在學著認字。
劉強立定躬身,朗聲稟報道:“大人,人已清點完畢。”
朱綾扇柄未停,淡淡應了一聲:“嗯。”
劉強翻開名冊,逐一細數:“現下總計六百二十一人,其中男丁二百九十八人,女丁二百零三人,老幼一百二十人。”
劉強稍作停頓,繼續稟明:“按大人的吩咐,已按手藝細分。會耕種田地的三百四十七人,木工瓦匠三十九人,割草編筐的五十六人,餘下婦人與老弱,也能做撿柴、送水、照看孩童的輕活。”
朱綾輕搖蒲扇,靜靜聽著,忽而開口:“田地開墾得如何?”
劉強又翻一頁,語氣裡難掩欣喜:“已開墾荒地三百五十畝。東邊坡地全數翻整完畢,南邊臨溪的田地也已耕好,西邊那片雜草剛割盡,明後日便可下鋤耕種。”
劉強抬眼望向朱綾,眼中閃著光:“大人,照這般勢頭,不出十日,五百畝地都能開墾出來。”
朱綾看著他,淡淡問道:“人多眼雜,可曾生亂?”
劉強搖頭:“不曾,大人定下的規矩,眾人都記在心裡。不偷不搶、安分勞作,便能吃飽飯,但凡敢壞規矩的,停一日飯食,立馬便老實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將人分了組,十人一隊,推選一名組長管束;五十人為一隊,由隊長管理五名組長,有事逐層上報。張大牛、李二柱、趙四幾人,各管兩隊,層級分明,極好管束。”
朱綾微微頷首。
劉強猶豫片刻,又道:“大人,還有一事。”
“說。”
“那三百五十畝地,種子尚且不足。咱們換來的玉米、土豆、紅薯種苗,僅夠栽種一百畝,餘下兩百五十畝,不知該種何物?”
朱綾略一思忖。
積分商城裡的確能兌換種子,一畝地需二十積分,兩百五十畝便是整整五千分。
她如今每日入賬六百多積分,攢上幾日倒也足夠,可積分留著還能兌換兵器、藥品、農具,哪一樣都比種子來得緊要。
她抬手探進袖中,摸索片刻,摸出幾錠碎銀。
掂了掂,約莫十兩重。
“劉強。”
劉強立刻上前一步,垂手聽命。
朱綾將銀子遞到他麵前。
“拿著,進城去採買種子。麥種、穀種、豆種,但凡能種的都備上,想吃什麼便種什麼,不必吝惜銀錢,夠用便好。”
劉強一怔,望著那沉甸甸的銀子,竟不敢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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