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感謝旅者大人!娘,你看到了嗎?我活著,我活著回來了,感謝,感謝旅者大人嗚嗚嗚嗚……”
“感謝!感謝!咳咳!咳咳咳咳!我還活著!我真的……怕自己剛才死了……旅者大人……”
被複活的戰士們皆如此感謝著旅者,但這也讓旅者很不是個滋味……
這些可都是他親自拯救下來的人民,為了守護這裏的萬家燈火,竟死在了那三個人的手中。
而那名小戰士,則是在第一時間前去通報,尋找白雅帶兵支援去了。
以至於在這一場屠殺中,沒有見得他的身影。
而如今,能好好活著,便已然是萬幸。
“這裏的戰士實力不過是戰兵等級,算不上是精銳,還是最低等級的戰兵,能有這樣的氣概,已經遠超乎於所謂的精銳部隊了,至少……比那名軍官勇敢……”
旅者心裏如此說道著,而就在這時,白雅也來到了他的身旁,問道。
“那些禁軍,都是你的手筆嗎?”
“……是……”旅者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說道。
他想要把這個責任給獨自一人攬下來,到時候,大軍一來,自己也好應付。
“嘖……”白雅有些猶豫自己接下來所要說的話。
以往他們所打的對手,都是莫斯拉的叛軍,是真正意義上的叛軍。
由此莫斯拉不但不反對,甚至還鼓勵於此。
可是現在……
“旅者,這……怎麽辦?”
白雅猶豫片刻,想著,還是不必把自己心裏的擔憂給說出來了,全憑旅者接下來一個人做主便是,自己聽著就好了。
“……”
旅者沉默,而白雅現在最害怕的,就是他沉默了起來。
“旅者……這可不是小事,要是……要是這裏實在待不下去的話……我們……我們可以即刻實行大遷移……如何?實在不行的話,就把這座城市給改造起來,改造成一種能移動起來的城市……”
“算了……這些方案你記住就行,但不必如此慌張的就要急著實施,我當真是有些煩透了……一點休息的時間也沒有……我隻想,好好的,能夠心無雜唸的休息一段時間……”
但是,現實卻並不會讓自己所願……
自己也當真是煩透了這一切……
旅者看著自己手中的印記,他有些惱怒了起來,對於這些雜碎,也對於那接下來,未來有可能遇到的大軍。
旅者當真是怒不可遏了起來。
一股無名之火再一次席捲了他的內心,他有些想要做點什麽的心思,他想要殺人,他想要撕扯一些碎肉,他想要聽到一些人哀嚎的慘叫……
這些都是他此刻內心裏,最真實,也是最為可怕的想法。
白冥和白海都能感受到,此刻旅者那等恐怖的內心。
想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一會兒旅者要是失控了,自己又該如何?跑嗎?
“旅者!”
突然,遠邊又傳來了一聲呼喊,那正是龍嶺,從遠處跑了過來。
她原本就在遠處一直看著,偷偷窺視著這裏的一切,身為非戰鬥人員的她,自然是不可能參與這一場戰鬥進來的。
直至戰鬥結束後,她這才走了出來。
也有一種原因是,是她感受到了旅者此刻的內心,有點不妙了起來。
便立刻出去,準備說幾句話,想要安撫一下。
“旅者!旅者!你現在還好嗎?不要憤怒好不好?”
“哦,沒什麽,龍嶺,我沒憤怒,我隻是……想要一勞永逸罷了……”
“什麽一勞永逸,你現在是不可能將莫斯拉那麽大的一片國家給一次性解決完的,這樣的想法咱不必有好嗎?會累壞的……”
“沒什麽,謝謝關心……我隻是……”旅者說著,說著……便看著眼前這些被自己複活的將士們,他們也都是人,普通人一個,也都有自己的家人……
要是今天自己沒有這般複活的能力,那他們,那他們的家人將會……如何麵對以後的生活,和這樣如此殘酷的現實……
“龍嶺,我算是下定決心了,我的決心更加堅決了幾分,甚至是更狠……為了這些人,我不想在對他們,對那些莫斯拉的雜碎們,再有半點廢話可言了……”
“旅者,聽著,先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你的心是好的,但是現在的你,我有點害怕,我很害怕,你會走向某一種極端……不要,咱先恢複一下,恢複點變成正常的狀態好嗎……
“一會兒,要是那什麽,他們,這盟牙城的居民們要是無家可歸的話,那就住在外我那裏,好嗎?我親自全包了,行不行?你先冷靜一下好嗎?你現在的心聲在告訴我,你已經有些不對了……好不好,冷靜下來可否……”
麵對龍嶺的一再懇求,旅者已然明白,他當然能在這憤怒種,不理智的表象中清楚的明白,龍嶺此刻隻是想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好好的消一消氣,變成她眼中最熟悉的模樣,變成她在那客舟城時,最看中,最為中意的那個人……
現在的樣子,讓龍嶺感覺好怕……
怕的有一種未來會瘋掉,會癲魔的狀態。
她知道旅者一但憤怒起來,那將會是一種怎樣的景象……
可她不喜歡那種瘋魔,癲狂的他……
她隻是想……
“旅者,我能感受到你的心理有一團無名火,但好不好,我們能不能先好好的讓它冷靜下來,好嗎?我怕你這一團無名火會在未來頻繁釋放,會在未來變的嗜殺成性,善惡不分,我心裏是有這一種預感的,我怕那樣,我真怕成了那樣……
“你不要覺的那不可能,僅僅是一團小火苗怎會成為那無法遏製的龐然烈火,可我是真怕啊,我不敢賭啊旅者……
“旅者……”
她如此說道,最後,隻能是用一種帶有著淚水的臉龐,靜靜的等待著旅者的回複。
麵對自己的喜愛的人,哪怕是一絲會讓他變壞的可能,自己都要竭力的去阻止這一切。
龍嶺是個普通人,沒有像旅者那樣的驚天偉力,所以她不敢去賭這一切。
所以隻要有火苗,有隱隱約約的趨勢,她都會立刻掐滅,不會留一分一毫。
而如此,也正是如此……
她正等待著,旅者的回複……
“令行者大人,這名少女在等待著你的回複,要我來講的話,此刻的最優解,便是答應於她,你確實不該這樣憤怒,至少,要安撫著那關心你之人的心靈,這樣,你才能配的上你心中所謂的守護之意義……”
那印記之中,虛無之地,虛無之人正如此的對旅者訴說著他的意見,而旅者也將此停下。
他明白,他清楚,但他知道,這些憤怒是必要的,不能丟失的,若有一日生命在自己眼中逝去之時,自己居然連一絲本能的憤怒都沒有的話……
那自己便也稱不上什麽所謂的人了,也對不起那自己的靈魂!
“虛無……”
“我在。”
“你覺的,我不應該憤怒嗎?”
“並非,你應當保持憤怒,但是,在心愛的人麵前,應當,保持自己最基本的,智慧……亦或者說,在大局觀麵前,您要理智一些……”
“那我問你,倘若我今天沒有這般能力,是否就隻能看著這些小戰士們的屍體,從而在那裏無能的哭泣,無能的後悔,後悔自己太過於安逸,忘了有莫斯拉這麽個敵人……忘了敵人會自主的找上門來……來殺我們?”
“……”
虛無之人沒有回答,他自知,旅者所說的這一句話,是無解的死題。
“……”
旅者沒有再去看向他,他知道眼前之人答不出這個問題了。
生命如此可貴,怎能讓他們就如此輕易,毫無意義的死去,毫無意義,沒有一絲征兆的離開這個世界上?
“虛無……你雖是我的一切老朋友,但我忘了曾經,與你現在,也隻能算是重新相認……你說,我曾是你的引航者……”
“是的,大人,不僅是引航者,更是所有文明,我們所有人的引領者……”
“……所以……更是引領者……”
旅者再一次沉默,他內心裏很是感慨,感慨自己這樣的身份,引航者,引領者。
自己能做到什麽,就能擔當的起這樣的責任,就沒有,比自己更加強大,更有責任心的人存在嗎?
恐怕沒有……找不到,再也找不到像他這樣的人了。
“行者大人……”
“嗬……”旅者歎了一口氣,這一口氣讓身旁的人閉上了嘴,不知是在哀歎什麽,但此刻,虛無之人知道,自己不能說話。
“這片遼闊的星空,亦或者說,稱之為宇宙……當真就沒有比你們認為的我還要更加美好的存在嗎?”
“回大人,沒有……”
“嗬……”聽到這樣的回答,旅者再一次歎息,隨即,嘴裏便吐露出了三個字。
“爛透了……”
“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了……我討厭這個稱呼……不想用,也不想擁有……”
“可是……”
“不了,我不喜歡,太高調,太不親近……反正,就是不喜歡,絕對不喜歡……”
“……好……隻是,我又該以……旅者是嗎?就以旅者才稱呼於您?”
“可以,就且如此吧……”
“好,遵從旨意……那麽,旅者……先生……你是否,竜夠回答我一個問題呢?”
“請便……”
“那就是……生命在你的眼中如此珍貴,可若,在你以前,在你失去了那段記憶的過往當中,你做出了違背自己現在意願乃至靈魂的事情之後,那當你最終恢複記憶之時,你會如何麵對,並處理那樣的自己?”
這一個問題,是一道終極命題。
對於旅者來講,這關乎於他的未來,他的一切,乃至於,他這個“人”的,完整本身。
“我會根據情況自我評判,贖罪還是自我了斷都可,若是做了罪無可恕的事情,哪怕就是將我千刀萬剮,也在所不辭!”
“……”
沉默,唯有沉默,這一段話語,言語,似是沉默也無法對抗,壓製住這等讓人難以言喻的感覺。
是什麽,是感動?還是心靈上的震撼?
膚淺,都太過於表麵……
此刻的無言都顯的太過於表麵,這樣的言語,虛無者在過往數億年的歲月中不知聽過了多久。有多少,是從那眼前之人的嘴中,所流露出來的。
“果然……你還是你,我還是我……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
“不可否認?你我之認?”
旅者很是疑惑,他也不得而知,但他能夠明白,此刻這位虛無者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關於他的曾經,乃至他以後的未來。
“珍惜當下吧,旅者先生,未來,那更加遙遠的未來,你要去的地方不止會是這裏,也不僅僅侷限於這一顆小小的星球當中,乃至星係,你,至關重要,那曾經的你,那所謂的風暴……在你眼中……”
……
“不值一提。”
刹那間,意識迴流,返回到了現實之中。
仿若隻過了幾分,幾秒,甚至是時間毫無動彈,隻根據旅者的意願而隨波逐流。
而現在,他看著眼前,看著眼前這一位擔心著自己的女孩。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
倒隻是擁抱住了她,將她抱在懷裏,歎著口氣,隨後又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輕拍著背。
如此,道:“謝謝你……龍嶺……我很想感謝你,這些年來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會為人擔心,有善心,也會愛護他人,更何況是我……
“也請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想象當中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我當時的憤怒,隻是我對於生命消逝時的苦痛……我不希望,我永遠不希望有生命會在自己的眼前消逝而去……
“你一樣,在座的各位也是如此……我的心靈永遠會將你們儲存,當你們有危險的時候,我會立刻趕去,前來救助你們……
“我的憤怒,永遠不是盲目的憎恨,而是時刻讓我明白,做錯一件事,會造成怎樣的悲痛結果,而我,又是為了什麽,才擁有著這樣名為恨意的情感……”
“正因為我在乎你們,所以才會如此……我對於莫斯拉,對於你們來講,他們,比不上你們的一根寒毛……”
一根,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