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令人猶豫，是嗎？”
“對於你的情感，哪有不猶豫的……總之，這樣的話還是不必再說了，我不會聽了……”
白雅如此說道，就像是在賭氣一樣，為了自己的情感，她隻能如此這樣做，讓旅者難堪，對……就讓他難堪吧……
她很想抱住旅者，這樣估計能讓他更猶豫，更不捨一些……可是……自己卻還有猶豫，是因為……自己對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感到有所可恥嗎？
我不想失去他，如此而言，我隻是想跟著他走，想待在他的身邊。
看著那旅者的模樣，白雅知道這是自己人生當中僅有的機會……若再不果決一些，恐怕，真的是會留遺憾的。
但旅者他剛才說了，他……按他的那種意思，估計是，有期無望了……
白雅很是失落，她也明白旅者心中的想法，和這樣的決定，但這與她自己想要和其在一起的心理沒有任何的矛盾。
自己是自己，他是他，即便他拒絕了，但無可奈何，他剝奪不了一個人喜歡他的權力。
當然，那個人也奪走不了他拒絕的權力……
對於這一場命中註定的結果，白雅早就想好了會有這一天的到來的。
讓她想想，這些年來，旅者為了這裏的一切都做了些什麽呢？
首先便是鏟除災厄，將那遠邊威脅盟牙城的莫斯拉反叛軍全部鏟除，外加上所有的內憂外患，包括今日不久前盟牙城內部的貪汙腐敗，可以說，他做的事情還不少，且每一件都是大事，更何況……
現在的這座城市，是出自於誰之手？
這每個人心裏都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修蓋房屋，帶來種子，開墾荒地，種出糧食，期間還帶來了不少的物資與人力，大大的增加了這裏的建設程度。
包括不少的財力……
這一切，皆都出自眼前這一人之手，然卻他什麽都不要，不求回報，甚至連索要回報的**都沒有，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這在別人眼中，要是這等成就落入手中，指不定會炫耀與虛榮到何等的地步。
“旅者，我最後，想要向你說一句話，您可以不回答我，就把答案沉在心底裏，也是可以的……”
“好，你說吧，我聽著。”
“就是，對於你來講，我有資格成為你的伴侶嗎？”
“……”旅者沉默，而一沉默，讓白雅有些害怕……
“有……”他隨即說出，倒是讓白雅心裏一陣大喜，但表情仍舊是擔憂，可是卻鬆緩了許多。
“你很優秀，但是……”這一聲但是，讓白雅有些慌了神，神情一下子從剛才的竊喜給擺了回來，有些預感不妙，暗自惶恐著。
“現實的條件，並不允許我這樣如此，所以，抱歉……”
“……”此一擊，可謂是徹底的擊垮了白雅的心誌，她有些發著愣，外麵好似也下起來雨……
聽著聲音嘩啦啦的，打在了窗戶上，不知什麽時候下的。
“旅者……為什麽？什麽叫做……現實的條件……不允許？”
“你我之間，我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覺的我和任何人都不合適，成為伴侶，因為她們跟不上我，註定要在未來受到永恒的孤獨……
“我且問，我現在在這裏，能陪著你，那倘若我將來不在這裏了呢？更何況，我倘若，將來不隻是不在這裏，還不在這顆星球之上，而是去往了別的地方，一回便是要百年之久，甚至永不相見……
“你一個小女子，能忍受這樣的孤獨嗎？”
“那你為什麽，就不能留在這裏呢？”
白雅接著說道，她還是有些不死心……
“我都說了，你們跟不上我的步伐……將來我會走的很遠，不會停留於此處，我知道的是，存在苦難的地方不止這一個世界，在這星空之外，仍有許多都地方，遭受著苦難的折磨……
“我且問，當我離開這裏的時候，你會捨得離開這顆星球，然後跟我走嗎？
“踏上一種永無止境，永無安寧，永遠都要與災厄抗爭的道路嗎？
“那樣會很累的，到那時候，你的意誌絕對會被折磨的四分五裂，你隻是一個普通人，你扛不住這些的……”
“我能……我能和你一塊走……”
“你能？說實話，我要對你負責，真要帶你走的話……那你就要必須經受住我對你的考驗……”
“我可以，你但說無妨……”
“……”
旅者沉默，此刻他對於白雅的言語是既耳不聽，耳邊一過。
因為說的比做的好聽，但現實不會陪言語所演戲。
一個普通人，想要承受那永無止境的折磨，怎麽可能？更何況還隻是一個女子，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她不可能的，想想也都知道，光是一顆子彈便能要了她的命，卻還要想跟自己踏上那沒有回頭之路的道路……
這簡直就是感情用事，當其兒戲……
“那好，我且會說出我對你的考驗，隻要你能通過，我便會帶你走……”
“好，你說……”
“拿起刀，朝著自己身上砍，為三十刃，你數著吧，要是你能挺過這三十刀，我便帶你走……”
“……這……怎麽可能？三十刀……旅者，你是在耍笑我嗎？”
“怎麽可能？那跟我一起走上那條路，便有可能了嗎？
“白雅，有些時候，客觀上與現實中的條件就是如此，我能承受一場戰爭的疼痛，而你隻是一刀刺進去，便會死去的普通人……
“並非是不想讓你和我一起相伴，僅僅隻是因為，我要對你的安全所考慮，所以成為彼此一生的伴侶，是不可能，一是我會離開，不能耽誤你那真正的幸福，二是……”
“二是什麽？”
“二是……我終歸隻是一個未知無名之人，你跟著我，不會有任何的前途。
“我沒有任何的背景，也沒有天生的財力，能有的，也不過隻是一身武力，從一開始，我就打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要去選擇做點什麽，正好看到，這個世界上有人在欺壓百姓，橫行霸道，於是，我便想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
“你說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白雅如此的說道，甚是有些心疼，她的心很痛……真的，有些，難以呼吸……氣憋在胸口裏，喘不出來一樣……
“……”旅者沒有回話，因為他知道他今天的確有些殘忍來一些，不過殘忍便殘忍吧，總比以後發生意外，那悲傷時來的要好……
“……那……”白雅有些猶豫，甚至還帶有著點哭腔，那位以往穿著白色鎧甲，開朗無比，戰無不勝的少女，卻在此刻，變的有些頹廢了起來。
她看向旅者，心裏是多麽的渴望，渴求。
“那……我能多跟著你一會兒嗎？起碼我想看看，看到你實現了你的理想為止，好嗎？”
“我的理想……在莫斯拉的時候嗎？”
“是的，起碼讓我跟著你去看一看，你實現了那莫斯拉理想的時候，好嗎？
……
“可以嗎……”她的身影變的更加微弱，渴求了起來……
“當然可以……”
旅者將那白雅的手拉過來，將她的整個身子抱入懷中，一位女子在他的眼前哭泣，他自然是要安慰安慰的。
緩緩的抽泣聲，被那輕拍背部的手掌緩緩的化解，抵消，變的平和。
那心中不甘的情緒，在此刻也被無限的放大，為何，沒有早一點遇到他呢？
為什麽，人生當中，就會有這麽多的遺憾，無法去讓人彌補呢……
“……”
旅者，若是我能成為和你一樣的人，是否就能與你一起同行，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想自己一個人逞英雄？
你的高傲在這一刻讓我看清，你說是如此自謙，但在此刻，你為什麽……
“何為仁至義盡，我若是要走的話，我早就安排各個人馬，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裏了，之所以把你叫出來，也是想給你一個交代……和你說一聲告別……
“這樣的話，會更完美一些……會更好一些……”
旅者如此說著，可在對方的眼中，這些都被視為了“補救”的言論，對於這種感覺，誰也沒法說清什麽……誰也沒有辦法，去說對什麽，誰也不虧欠著誰什麽……
“有什麽可說的呢……
“你都要走了，我想跟著，還跟不久，跟不長遠，那我跟著你還有什麽意義……
“我現在本身就是獨自一人生活了……小時候就是，現在也是……好不容易，看到你……好不容易，第一次知道有你這樣的人存在，為什麽……為什麽呢……”
白雅很是不捨，不能跟的長久，不能一直前進下去，對她來講，跟著旅者這樣的人，將自己托付給他，一輩子，一生……
一生都不用注意自己會不會受到危險，一生都可以知道，都不用擔心，未來會不會迷茫，是否擁有著那前進的方向。
這樣幸福的生活，自己又怎能不爭取，跟著他，活下去，與生活下去的希望，就永遠都在……
“白雅，你連死都不怕嗎？”
“不怕……”
“那怕疼嗎？”
“……怕。”她沉默了一會兒纔回應道。
“……”
旅者隨之沉默，此刻的他在想什麽，沒有人能知道，但在今晚，他做了一個決定……
在與白雅分別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旅館房間裏頭。
看著窗外的雨，想想今天做的決定，然後，他什麽都沒有說，沒有對自己自言自語，而是再一次的，去到了那城牆之上，來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唉，旅者先生，您又來了？”
“怎麽，不歡迎嗎？”
“那哪能啊，哎對了，旅者先生，今天的那個，咳咳，昨天的那個……你跟我說的那個，你完成了沒啊？”
“什麽？什麽跟什麽？”
“哎呀，跟白雅大人的那個……我隻是一名小兵，不好議論此事哈，被別人聽到可得受重罰，特別是將軍級別的……”
“沒事，你說吧，我罩著……”
“真的？那我就說了哈，就是，你那個和白雅大人的感情線路，進展到哪一塊了？”
“沒什麽太大的進展……”
“啊……這樣啊，也是哈……畢竟這情感還是要迴圈漸進來的好，不能太急……那麽，那個，你跟白雅大人說了沒啊？就是那種，表白情感的事情……”
在這名小戰士說完這些話之後，他還朝左右兩邊看了看，很顯然，這句話的分量不小，要是隨便被某個人聽到，都能定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特別自己還是軍人，不好好站自己的崗位，聊這些有的沒的，還是對自己家領袖的……
“這事，已經談了，也說了，最終，還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沒什麽可值得聊的，盡是遺憾罷了……”
此話的意思，已然是很明顯了，見此情況，那名小戰士便也不好再朝這個方向上聊下去，便即刻轉移著話題道……
“呃，那個，這個，也很正常嘛，哈哈……呃……”
看起來，轉移話題也並不是所想象的那般容易，不過旅者是不會為難這名小戰士的，更且，旅者不是那樣的人，根本不會有那樣的意思……
“那個，旅者先生……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吧……”
“嗯，就是……對於那往後未來的路……你打算怎麽走啊？”
“又是這個問題嗎……”
“啊，不能問啊？哦，那個……你當我沒說過就行、旅者先生！”
“無妨，這是我必須要麵對的問題……未來，我必將麵對這一次又一次的迷茫……
“我未來要該怎麽去，取決於，我想要做到什麽……”
“那你想要做到什麽呢，旅者先生……當然，我能看得出來，你內心裏想做什麽，但我覺的，他的所行，已經超過，超越了你口中的言語……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去表達的強大意願……
“是能恍惚間，就感染周圍人，一起，跟你一起走的那股感染力，那股精神，那股希望感，饒是你就站在這裏，我們，就覺的內心裏，感到十分的充實……”
“……”
“旅者先生，你就是希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