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險起見,苗雲鳳先讓這支隊伍暫時駐紮在,離奉天城十幾裡地外的一片小樹林裡,這裡相對安全。她想先去探探路,搞一輛車,看能不能成功。大夥都很配合,本來這幾十個人都是得過重病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雖然身上帶著武器,但是這一段路長途跋涉,都已經累壞了。人們就地休息,有靠在樹上的,有直接躺在草坪上的。孔凡依則是忙前忙後,又是給大家倒水,又是給那些身體還不舒服的人端藥。
苗雲鳳準備獨自去探查一下。來時剛進奉天城的時候,他們被帶到了川野大佐的軍營,提起桑野和眼鏡醫生山騰,川野對他們變得非常客氣。現在還能不能再用這層關係,弄他們一輛車呢?她有這個想法,可是卻不知道這幫鬼子,是不是已經得知了他們大鬨礦區的事兒,如果已經知道情況,就不能再自投羅網了。
苗雲鳳路上搭上了一輛車,是一輛拉腳的大馬車。她給大叔說了一聲,坐在車尾。大叔還問她:“姑娘,你到奉天城,是去串親還是上學呀?”苗雲鳳已經恢複了女兒身的打扮,她這身打扮,確實看上去像個女學生,齊肩短發,一副朝氣蓬勃的樣子。苗雲鳳不敢多透露資訊,隻是順口答音地說:“我去串親,我去串親。”
這大叔話還挺多,又追問道:“那你到哪一家串親啊?”苗雲鳳該怎麼回答他呢?她又不想騙這大叔,隻好應付著說道:“哦,親戚家住在哪裡,我還不清楚,到了那我再打聽。大叔麻煩你了,進了城,我就下車。”
中年人“唉呀”了一聲說道:“說的就是,問題是我這車進不了城。”苗雲鳳一聽進不了城,忙問:“那你這車要去哪裡?”大漢說:“我是從山裡給日本人拉了一車木料。”他指著車上蓋的東西,苗雲鳳掀起了苫布的一角,看到的是劈好的一車柴。大漢繼續說:“我要把這木料送到城外的這家日本軍營。”
苗雲鳳一聽,城外?那他說的不是川野城裡的那家軍營,外邊還有一家?大漢用鞭子指著遠處黑乎乎的一大片房子說:“看到沒有?這就是奉天最大的一個日本軍營,裡邊住著好幾萬人。”
苗雲鳳一聽,啊,這麼大軍營!他們一來的時候,是從城裡通過的,川野他們那個小軍營就在城裡邊,是一個大院改造的,裡邊並沒有多少鬼子,可能僅僅是城裡一個小巡邏隊的臨時駐紮點。而老者所說的軍營,那真是一座大軍營。
苗雲鳳一聽就來了精神,他趕緊問大叔:“那、那你進裡邊,他們讓進嗎?”漢子說:“我經常去,我是專門給他們送木料的,兩天跑一趟,他們用這些木料做柴火。”
苗雲鳳一想,要真是這種情況,我的目的是搞到一輛軍車,要不就去他們的日本軍營混混,看能不能順手牽羊。其實她一點也沒底,另外一想,自己的姑娘打扮,小日本看到之後,會不會見色起心?不利於我行動。他趕緊問大叔:“我能不能跟你一起進去,到日本軍營看看?”
漢子扭過臉來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你去那兒乾什麼?你不是串親嗎?你要串親就去串親,千萬彆去那種地方,尤其是你們女孩家。小鬼子沒好東西,他們到處亂抓漂亮姑娘,大夥躲都躲不及,你還趕著上門。你千萬彆這麼想。”
老人家說的很有道理,苗雲鳳也認可,隻不過他有責任在身,幾十個兄弟等著她想辦法呢,她不迎難而上,怎麼辦呢?所以她再次要求那位大叔:“你就帶我進去看看吧,要不我改扮一下,假裝是你的兒子。”
漢子一聽:“我的兒子?不,我沒兒子,我孤老頭一個,有個老太太,我們膝下無子。”苗雲鳳趕緊說:“那正好啊,我就認你做乾爹,臨時充當你的兒子,行不行大叔?”
苗雲鳳心直口快,她知道這是個機會。第一,混進去之後,能搞到一輛車就搞,搞不到這一輛車,就搞點破壞。大軍營裡,一定會有武器庫,媽的,我總得泄泄氣,就算不跟他們正麵戰鬥,也得背後給他們搞個天翻地覆。
老漢想了想,用手抓著耳朵後邊的頭發,滿臉掛著幸福的笑容,說道:“哎呀,你這姑娘,你一個女孩,怎麼就成我兒子了?你認我做乾爹,也是做我的乾女兒,怎麼也成不了我乾兒子。”老漢很有興致。
苗雲鳳一拍手掌,有了!老人家隻要有這個意願,我就得攀上他這個高枝。她看老人家戴著個破氈帽,伸手就要了過來,然後把頭發攏上,直接戴在腦袋上。老人家車上還有一件破衣服,塞在車的縫隙裡,她直接拽出來就披在了身上。下身不用說,看不出男女,這麼一打扮,儼然是一個精神的小夥子。她怕彆人看出自己太秀氣,就跳下車,從路邊弄了點泥土,在臉上東畫西畫,搞得臟兮兮的,然後又跳上車,對老頭說:“乾爹,你看怎麼樣?我現在像個男孩了吧?”
老漢嘻嘻嘻地笑著說:“哎呀,姑娘,你這是玩真的?你扮成個小夥子,你去軍營,你要乾什麼呀?”說著話,他的眉頭緊鎖。
苗雲鳳該怎麼說呢?實話說有風險,不實話說,又解釋不清啊,總不能說去裡邊玩。她琢磨了琢磨,心想算了,我就跟他實說吧。大家都恨小鬼子,老人家肯定也恨他們,彆看掙著他們的錢,每個中國人都很痛恨這些侵略者。所以他直截了當地說:“我想進他們軍營,搞他們一輛車。”
“搞車?”那老頭皺著眉問道,“那你搞車乾什麼?你會開啊?”
苗雲鳳點點頭說:“我學過,我在鳳凰城的時候,看人開過車,也學過幾次。”
老頭點點頭說:“那行,不過你要想弄他們一輛車,那有點難。你弄車乾什麼?”
苗雲鳳看老漢一臉正直,還是個熱心腸的人,就告訴他:“這麼跟你說吧,大叔,我領著一批從福星礦區逃出來的工人,他們身上都不結實,好多都有病殘,我想弄輛車拉上他們返回故鄉。”
老頭一聽,眼睛當時就亮了,興奮地說道:“哦,我聽說了,福星礦區那邊工人們反了,把小鬼子打的屁滾尿流,就是你們乾的?”
苗雲鳳點點頭說:“對啊對啊!”
老頭一拍手掌說:“行行行,我今天算見到英雄了!這種情況,你不認我做乾爹我也幫你。我敬佩你們是英雄,你們打他們打的好,就應該教訓他們。他們福星礦區可害苦了人們呀,我家離著那就不遠,我見他們禍害咱們中國同胞,我簡直恨死了,我都想拿著鞭子衝進去,先抽死兩個小鬼子。奈何呀,我身上沒武器,硬來也就是白送死。我真盼望著有一支部隊把他們全乾掉,山河破碎,咱們老百姓的心也碎了。你們那兒一鬨,大夥都看到希望了,周圍的鄉親們都叫好。要這種情況,我幫你,我幫到底,你讓我怎麼配合我就怎麼配合,反正我也不怕。我打馬一走,往山林裡一鑽,他們找都找不到我。”
苗雲鳳一聽,這不就成了嗎?前麵離軍營已經不遠了,苗雲鳳站起來,問那位大叔:“大叔你快看,我打扮的像不像個男孩,會不會被看出破綻?”
老頭左右端詳了一下,突然注意力集中在她的手上,說:“就是你這雙手太白淨了,你得藏著點。你這臉嘛,抹了點黑泥,倒能掩蓋幾分。你還得小心這帽子彆掉了,你這一頭秀發如果露出來,那也能看得出來。你這身板兒吧,穿上我這身衣服,還真就像個毛頭小夥子。行行,你彆說話,我就說你是我兒子,幫我裝木料,到了那兒卸木料。你進去之後看看,方便動手就動手,不方便的話彆惹事兒。那可是好幾萬鬼子的軍營,你不知道有多大?我進去之後,嚇得都腿肚子轉筋,你一個小姑娘有這麼大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