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這麼一問,大廳裡的氣氛當時就緊張起來。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這雙白嫩嫩的手上。
苗雲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全身都偽裝得嚴嚴實實,偏偏忘了把手也偽裝一下。花雪緊盯著苗雲鳳,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一隻手還習慣成自然地抓住了腰間插著的匕首,分明是要動武的架勢。
苗雲鳳垂著眼皮,臉上半點慌張都沒有。她心裡清楚,一旦露了怯,那就徹底露餡了,此時唯有穩中求勝,才能化解危機。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不光是苗雲鳳緊張,王營長和老臭也都跟著提心吊膽。畢竟,苗雲鳳是在冒充大頭,萬一這事被當場揭穿,他們在礦長麵前根本沒法交代。
此時的苗雲鳳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是花雪識破我,以她和礦長相隔的這段距離,挾持礦長有點難度,但她一側擺著個大沙發,她可以先躍身躲到沙發後麵擋住身形,再從旁邊的視窗,越窗而出,相對就保險的多。
花雪一步步靠近,剛準備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苗雲鳳急中生智,用指甲猛掐破包裹大洋的紙皮。“嘩啦”一聲脆響,那捲大洋應聲裂開,“劈裡啪啦”一塊塊白花花的大洋散了一地。
掉在地上的大洋,有的滴溜溜旋轉著滿地滾。苗雲鳳慌忙裝作要撿大洋,身子猛的蹲下。很自然的躲開了花雪一抓。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被掉落大洋,這一突發情況給啟用了,人人都盯著腳下滾來滾去的大洋,把她的手為什麼這麼白,這件事都忘到了腦後。也不知道是,人性都是見錢眼開,還是確實沒把他手白的事放在心上,苗雲鳳就像,從突然掉落的陷阱裡,又掙紮出來的一隻野兔!
旁邊的王營長見狀,立刻抓住機會打圓場:“噢!我這個兄弟就是個文弱書生,彆看他也會開槍,平時在我手下也就跑跑文職,我們都管他叫‘大姑娘’呢!讓花雪小姐見笑了!”
這麼一番解釋,花雪當即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沒有繼續糾纏。她也怕鬨個烏龍出笑話,萬一他就是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大小夥子,我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又是當著礦長的麵,這也實在有點不雅緻,說不定礦長還會怪我太魯莽,太草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並且還“嗤”的一笑,化解了剛才的尷尬氣氛。
隻是片刻之間的事,苗雲鳳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雖是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拾著大洋,但時刻都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警惕,一邊撿大洋一邊關注著每個人的反應,一旦有突變,她既有進攻的策略,也有逃脫的途徑。
忽然,王營長開口打趣道:“兄弟,你彆這麼小氣行不行?掉在地上的大洋,還撿它乾什麼?不如就留給在場的皇軍,讓他買盒煙去抽,這也是該著了,要孝敬幾位皇軍大哥禮錢!讓皇軍看你也算有點格局!”
苗雲鳳一聽,心裡暗讚王營長反應真快,這招她自己都沒想到。隨即直起腰,應和著笑道:“對對對,王營長你說得在理,兄弟沒見過世麵,讓諸位長官見笑了!”
隨後,她朝老臭使了個眼色,兩人給礦長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便匆匆退出了大廳。渡邊啪嗒啪嗒的叼著煙袋,吞雲吐霧的吸著煙,也沒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錢不錢的對他好像都無所謂,男子的手為什麼這麼白,他也沒往心裡去,大洋掉了一地,他都覺得挺有意思,還咯咯咯的笑了幾聲,現在見他們把大洋丟下就要退出去,他的表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麼歡喜,反而臉上增加了一層讓人摸不透的陰鬱!最可怕的是,他的目光還掃向旁邊的夫人花雪,沒有說話,但目光裡卻進行著某種交流!苗雲鳳頓感事情沒那麼簡單,雖然兩人出來,沒人阻攔,但她依然拿出了十足的警惕心!她清楚:老臭和王營長的目的和我不同,他們的目的可能是為錢!我的目的是窺探礦長身周的佈防!伺機而動,把他控製住,可現在沒有這個機會,撤退是上上選擇!
王營長並沒有隨他們一起出去,他留下來又和那位胖礦長嘀嘀咕咕的說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話!說了些什麼,苗雲鳳出了大廳也沒聽到,不過她估計,這位礦長,一定是在向王營長交代什麼重要的事情。
一出大廳,老臭就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嘿嘿嘿,白撿了這麼多錢,美不美?剛才差點沒被你害死!要是礦上的人發現你是假冒的,你這顆腦袋保不住,我這顆腦袋也得跟著搬家,王營長都會跟著受牽連!你趕緊帶著錢滾蛋,彆在這兒給我們攪局了!”
“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我沒揭露你,你也得仗義點,替我保密,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苗雲鳳一聽,心裡好笑,這壞家夥,戒備心還挺強,跟我還講起了誠信,要不是我身上有兩下子,他早就動了殺人滅口的心。苗雲鳳知道他怕出什麼事,故意冷哼了一聲,沒給他一個痛快的回答。
老臭見苗雲鳳不給他痛快話!他又變換了一副麵孔,柔中帶剛的說道:“我已經滿足了你的心願,帶你見到了礦長,咱們的交易就算徹底結束了,你還意外得到了這麼多的大洋,你應該心滿意足了吧!趁早趕緊離開這裡,這對你我都有好處!”
看他糾纏不休,苗雲鳳嫣然一笑:“我當然要走!不過我現在能走得了嗎?你要是能保我平安的出去,我就走!就怕你自身都難保,幫不了我的忙,所以我勸你還是和我配合下去,要不然我就隻能找王營長合作了!”
老臭一聽,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臉上的表情馬上就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個陰冷的笑聲自身後傳來:“你們把錢收好了,跟我來。”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王營長,他悄無聲息的從大廳裡走了出來。
苗雲鳳和老臭,二人同時一驚,剛才他們的對話,也不知道王營長有沒有聽到!帶著忐忑不安的心,苗雲鳳和老臭跟著王營長
走進了後麵的一排營房,這裡住著不少士兵,苗雲鳳估計,這裡應該就是鬼子和偽軍的營房。
進了一間寬大的房子,王營長反手將門關上插好。這反應讓苗雲鳳和老臭都感到意外,不明白這營長神神秘秘的想要乾什麼!苗雲鳳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的手貼近藏匕首的位置,隻要這個王營長敢向她下毒手,她會迅速乾掉這小子!
沒想到王營長關好門之後!先是目光銳利地盯著苗雲鳳,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才陰沉著聲音說道:“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苗雲鳳遲疑了一下,她右手護住匕首,左手緩緩的伸出,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掌,展現在二人麵前。
王營長咂了咂牙花,一語道破:“你是女的,女扮男裝,對不對?”
苗雲鳳聽後,一點兒也不緊張,反而挺坦然!心想,你知道了又如何,隻要你表現出對我的惡意,倒黴的將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沒想到,王營長並沒有追究這件事,反而轉頭瞪著老臭,沒好氣地罵道:“怪不得找不到我大頭兄弟了,原來你小子金屋藏嬌啊!還他媽女扮男裝,來這一套,真有你的!我警告你,彆在這兒胡來!這個地方,除了渡邊有權利找女人陪睡,咱們誰都沒這個條件!惹惱了他,有你好果子吃,懂不懂?”
苗雲鳳一聽,心裡這個氣呀,好好的,怎麼把我說成老臭的姘頭了?老臭還用淫邪地目光看向苗雲鳳,臉上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得意表情。
苗雲鳳哪能吃這種虧?心裡暗自盤算,狗小子們,彆得意,讓你們嘴頭上先占點便宜,接下來等我好好的收拾你們。
隨即,王營長冷喝一聲,說道:“你們都彆胡思亂想了,咱們彼此心知肚明就行。我要的是什麼,你們心裡也清楚。這些大洋都給我放到屋子裡,你們愛乾啥乾啥去。”
“雖然這些錢是你們出麵拿到的,但是,是誰創造的條件,你們心裡應該有數。要不是我在一旁全力配合,你們想從渡邊手裡拿到這筆錢,有這種可能嗎?我把這番話說出來,就是讓你們自己琢磨琢磨,這筆錢,是不是該給我留下?”
一聽這話,苗雲鳳二話不說,“啪噠,啪嗒……”幾下就把口袋裡的大洋掏了出來,直接甩到了王營長的桌子上。
老臭見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淒苦難看,這可完全不符合他的心願,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錢,現在倒好,一分錢都落不著了。
老臭實在不甘心,急忙據理力爭地辯解道:“王營長!我們可是冒著天大的風險纔拿到的錢,你不能說把錢全拿走啊!怎麼也得分給我們點,多少讓我們喝點湯吧!”
王營長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小子,彆給我來這一套,剛纔要不是我替你們擋著,你們誰也活著走不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