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準備客觀地告訴他們一個真相:實際上金家真的沒有秘方了。就他去金家這段時間,看到的是什麼?和醫學其實越走越遠。大伯行醫嗎?大伯連大哥的瘋病都治不了,還是我出手才解救了大哥的疾苦。至於那些秘方,他也從來沒見過,大伯反而想從母親那裡找到秘方。母親有嗎?也不知道。我的秘方,是我獨辟蹊徑,直接從林祖師那裡得到的寶典,這些我是不可能告訴任何人的。一旦公佈於人,就會讓那些彆有企圖的人利用——就像那些日本人,據為己有後還包裝成他們的東西,售賣、賺錢、壟斷,一係列問題就會產生。這些宗祖留下來的珍貴資產,我必須要妥善保管,適時而用,泄密,那是對老祖宗的背叛,罔顧他們,用生命扞衛下來的寶典。
她也沉思,永遠隱藏著也不是辦法。藥方研究出來,本就是為了服務大眾,解除更多人的疾苦。將來我可以把它製成成品藥,就像這種藥湯的形式,你喝了見效,卻不知道秘方是怎麼配置的。用這種形式,讓眾多病患享受的利益,瑰寶留存在中國人自己的手裡。
在和父親對話的過程中,苗雲鳳也有了一個遠大的宏圖:我將來要開最大、最輝煌的藥店,讓這些藥店不僅在鳳凰城出名,還要走出鳳凰城、走向全國,造福更多的老百姓。眼下無論是誰,我都不能讓你們知道這秘方的奧秘。所以他斬釘截鐵地對張老爺說:“父親,你雖然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我也沒辦法得到你想要的秘方,因為金家根本就沒有秘方,你讓我從哪裡去給你找?”
張老爺並不相信,一搖頭反對道:“你這話怎麼說的?當初選你做這個背親娘,我就有這種希冀,希望你在那裡能摸清金家的奧妙,奪回他們當初搶走咱們的藥方,讓其完璧歸趙。再說了,你是不是有所保留?你今天用的這藥方,就有點像那時候的秘方,你彆瞞我。我是你父親,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我從小把你養大,單從報恩這一點,你也不能忘恩負義,忘了張家。”
苗雲鳳一聽,悲傷之情又籠罩在心頭。本來她可以說一句“好吧,我幫你尋找金家的秘方”,但這句話他實在不想說——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誰家的人,流著誰家的血。我是金家的人,不能說這種話。
張老爺沉思了一會,突然又開口說道:“你要不先把你現在使用的這張方子留給我,我研究研究。我要把你爺爺遺失的那些方子全部找回來,恢複咱們張家昔日的輝煌。”
苗雲鳳好奇地問:“父親,你也精通醫術嗎?”
張老爺一聽,勃然大怒:“你……你這孩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雖然行醫的曆史不長,但跟著你爺爺,我怎麼可能不懂醫術?隻不過你爺爺那點本事,我沒有完全學到家,這也是我愧對祖宗之處。”說完之後,他扭頭就往屋裡走,很快便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冊子,書冊的封麵上寫著名字:《張寶坤行醫手錄》。
張老爺把冊子遞給苗雲鳳,說道:“你看看吧,這是你爺爺當年行醫留下的一部分秘方和他的手錄。你瞧瞧他的見解有多麼高,對各種病都有論述,最主要的是,你瞧瞧最後一句話,他是怎麼寫的?”
苗雲鳳趕緊開啟冊子,迅速翻看了一下,這一看還真讓他大吃一驚——絕對也是一本好書。要說是一本書,也不算準確,其實是一本筆記。這本筆記上寫著對好多疾病的獨特見解,很不錯,也有一些針對性的方藥。苗雲鳳最好奇的就是最後寫了什麼,翻到最後一頁,果然寫著一段話:“可歎金家竊吾秘方,盜我寶典,未複得手,人生之大憾。”
苗雲鳳看完這段話之後,指著問道:“父親,你說金家竊取了爺爺的秘方,就是根據這句話嗎?”
張老爺點點頭說:“這不是寫得很明白嗎?你爺爺說他們金家偷了咱們的秘方,得了咱們的寶典。”
苗雲鳳再次追問:“就憑這句話嗎?”
張老爺搖搖頭說:“當然不是了。你爺爺親口跟我說過多少次,現在你爺爺不在了,我隻能拿出這本手冊來,用他親自留下的手跡告訴你,金家欠咱們的。”
苗雲鳳再次不服氣地說道:“既然知道金家欠咱們的,你還讓我去做這個背親娘?”
張老爺哼了一聲說道:“讓你去做這個背親娘,不正好可以進他們金家,找回屬於咱們的寶藏嗎?”
苗雲鳳再一次駁斥道:“父親,你這麼說我不認同,彆怪女兒不孝。既然爺爺親自研製出了秘方,秘方能被人偷走嗎?就算被人偷走,他腦子裡就沒有印象嗎?我覺得你這話漏洞太大。”
“你胡說!”張老爺氣得暴跳如雷,“我真是白養你了!這件事情你居然不聽我的,早知如此,我何必養你這麼大,把你扔到河裡順流漂走就算了!”
說出這樣的話,讓苗雲鳳也很吃驚。不過他很快就抓住機會問道:“父親,你又再次提到我的身世,那我就再問一句:聽說當初撿我的時候,竹筏上是兩個女孩,為什麼你們隻救了一個,卻讓另一個女孩順流而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老爺一聽吃了一驚,倒是一旁的張太太不覺得意外,她趕緊介麵說道:“你這孩子,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那時候下河救孩子的人還來不及救另一個,水流太急就把她順水衝走了,這也是個遺憾。你奇怪什麼,又跑過來拿這話問你父親?你這孩子太叛逆了!你父親說的句句屬實,就是想讓你幫著張家奪回屬於咱們的東西,你卻在這裡狡辯,你知道這讓你父親多傷心嗎?他的本意也是想恢複咱們張家昔日的風采,你倒好,一再傷他的心,你這麼做,可真對不起我們的養育之恩!”
苗雲鳳強調:張爺爺的秘方,就算是寫在紙上被人盜走,那他裝在腦子裡也能被偷走嗎。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合情理,可這兩個人偏偏避重就輕的說,這不擺明瞭把我當傻子嗎?
就在這時候,張鳳虎推門而入。他一進來就氣呼呼地說:“本來想做件好事,卻被那小子壞了我的名頭!我也是想恢複咱們醫學世家的傳統,濟世救人,結果現在哄了這麼一出!”
一看到張鳳虎,苗雲鳳就來氣,心想:你就彆裝了,你乾的那些事彆人不清楚,我清楚。這場疫情,說不定就是你和那些日本人搞的鬼——日本人在散佈有毒大洋,你在那兒賣藥掙錢。要是賣的是好藥、確實能治病的藥,也有情可原,可你在藥裡加那種東西,還是日本人給你提供的,這種行徑簡直是十惡不赦!
所以苗雲鳳連正眼都沒看他,他的話倒有人響應——他父親和母親支援。首先是張太太介麵說道:“兒子,你就彆傷心了。那個叫胖子的,我一看他就有點賊眉鼠眼,真就和那些人勾結做了這種壞事,你對他們的內情不知曉吧?”
張鳳虎把手一舉說道:“我對天發誓,母親!這個胖子所做的肮臟齷齪勾當,我一無所知,他和誰勾結我也不清楚!”然後他又對著苗雲鳳說:“妹子,你得相信你哥哥。今天也多虧了你揭穿了那小子的惡行,以後你就是咱們張家的大功臣了!張家以後揚威立萬也全靠你了,我們張家醫學世家的大旗也得要你舉起來!你把從金家學的那點本事全展露出來,我給你在望水鎮開一家大藥鋪,咱們製藥賣藥,名頭一定會蓋過金家,超過鳳凰城那些有名的大夫!咱爺爺就是個老神醫,到了我和父親這一代沒落了,希望能在你身上重新燃起榮光!”
好家夥,張鳳虎說的話還挺感人,氣勢恢宏。苗雲鳳被這一家人搞得有點雲裡霧裡,但有一點核心她抓得很緊:他們是衝著我,或者我姐姐這個人嗎?擺明瞭不是,他們都是在瞄準我身上這點醫術。我也確實展示出了一點與眾不同的醫術,給病人下的這劑藥方,他們也看到了效果。但我能告訴你們嗎?告訴你們,我恐怕就把老祖宗的方子,拱手讓給了那些彆有用心的勢力了。
她也明白這一家人是在軟磨硬泡。苗雲鳳心想:你們有你們的千條妙計,我有我的一定之規,我不會上你們的當。所以她撲哧一笑說道:“大哥,你說的也對。其實你剛才那番話也不用解釋,我很明白,你就是被手下的人給坑了。包括我來張家之前,你打死的那個小鬍子,他下藥害死小石頭,也是你所不知道的。你能大義滅親,這一點我很佩服。不過你妹子真的不知道什麼秘方,就是這種治療的藥物,我用的其實都是最普通的草藥——這些草藥從一般的藥店都能買到,沒什麼秘方可言。隻不過,這熬藥的時間和火候就有學問了。就比如你們,把藥湯熬好之後就去攪動,不是讓它自然冷卻,這樣病人喝了之後效果就不會很好;而我們的藥是熬煮數次,熬到藥末都找不到為止,再讓它冷卻,你們能做得到嗎?所以我們的藥物效果好,你們的藥效則很一般。”
張鳳虎一聽有點懵,但這熬藥的技巧他卻信了,一拍大腿說道:“他孃的!這幫人,我都跟他們說了要好好熬藥……”
一說到“方子”,苗雲鳳突然就想到了那天,給山坡扔紙的那幫人,寫得藥方,會不會跟這個哥哥有關係?宋大夫那幫古板的老中醫,他們會派人用這種手段搶我的秘方嗎?應該不會。他們特彆自負,認為自己的方子就是天下第一,不應該會用這種陰毒的手段去搶,他們隻可能認為我一無是處。但這個哥哥剛才的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的行跡。
苗雲鳳趕緊追問:“你的方子是從哪裡得到的?我倒要聽聽,你的方子和我的方子有沒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