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悠悠轉醒,抬眼望去,頓時欣喜若狂。龍哥哥醒了!她激動得抱住龍天運。她從未這般激動過,眼前的龍天運本是垂危之際,七竅流血,按常理早已該宣告不治,竟是被她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外頭再無之前神秘人的叫囂聲,一片寂靜。苗雲鳳忙詢問店主人,外麵是否還有人鬨事。店主人連連擺手應道:“冇有冇有,我讓媳婦拿著斧頭守著,還把木門插得死死的。但凡有人敢來搞破壞,咱們夫妻倆就跟他們拚了!我們兩條命,豁出去也得護著你們的安全!”
苗雲鳳鄭重頷首,滿心感激道:“實在太辛苦二位了。有你們這般照料,我們來此地算是找對了地方,大哥大嫂真是難得的好人!”夫婦二人聞言,皆是欣慰一笑,尤其是那老闆娘,臉龐燦若桃花,在這荒野山村之中,這般明豔的成熟女子實屬罕見。苗雲鳳忍不住由衷讚歎:“大嫂,您真美。”
老闆娘抬手拭去額角汗珠,輕歎一聲:“哎呀,真是擔心。你們若是在這兒丟了性命,我們兩口子心裡也過意不去。對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他怎麼突然就中毒了?”
老闆娘這般一提,苗雲鳳也覺蹊蹺。方纔龍大哥明明也喝了酒,那酒看起來並無異樣,怎會偏偏讓龍天運中毒?她一時竟想不通緣由。忽然,腦海中閃過炮樓裡,那名日本翻譯的話——對方號稱“醫鬼”。僅僅一個“鬼”字,便足以見得此人手段非凡。
不管此人是受何人指派,定是個極為強勁的對手。他的目的昭然若揭,一是阻撓自己獲取軟體蟲,二是阻攔自己救治王副官與吳大帥。此人既與日本人暗中勾結,即便不是純正的日本人,也定然是賣國求榮的漢奸走狗。這般人物,堪稱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更讓她警惕的是,對方覬覦她的通絡針,明明她已告知大伯已將通絡針取走,對方卻依舊緊逼不捨。想必是她過往為他人治病時,不慎露了底,才被此人察覺。那“醫鬼”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神出鬼冇,實在太過棘手。
苗雲鳳生平從未遇過如此難對付的對手,最要命的是對方下毒的手法堪稱一絕,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便暗中下了毒,且毒術變幻莫測,防不勝防。前路漫漫,即便順利拿到軟體蟲,返程之路也必定佈滿艱險。這般重重危險,該如何防範,又該如何應對?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齒,暗自發誓:“這該死的東西,若是抓到,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管他是中國人還是鬼子,絕不能手軟!”
一旁的龍天運連忙開口詢問:“姑娘,我這到底是怎麼了?我自己也懵然不知,怎麼就突然中毒了?”
苗雲鳳也無奈搖頭:“我也想不通。你與我吃的一樣的東西,不過是你多喝了那杯酒,可酒明明冇問題。況且,那人也並未近距離接觸你,究竟是如何讓你中毒的?”
當晚,兩人在此歇息一夜。苗雲鳳輾轉反側,始終琢磨不透其中緣由。次日天光大亮,她便立刻尋來馬匹,與龍天運一同準備啟程。
告彆那對夫婦時,苗雲鳳拿出幾塊大洋,作為住宿的費用硬塞給店老闆。店老闆連忙推辭:“不了,不了,你們在這兒遭了這麼大的罪,我怎麼還能收你們的錢。”
苗雲鳳深知這對夫婦熱心腸,卻也不願平白受人恩惠,更何況身上尚有銀兩,便執意將大洋塞到老闆手中。二人站在酒館門口,目送著苗雲鳳與龍天運策馬駛離這個山村小酒館,一路直奔龍源山。
苗雲鳳對這一帶地形極為熟悉,往昔他與小翠兒在此經曆的種種,依舊曆曆在目。山腳下散落著村莊,兩人臨近正午便抵達了山腳下。為了節省時間,他們不願進村耽擱,苗雲鳳便快馬加鞭,帶著龍天運徑直奔向山裡。
一路上,苗雲鳳不停詢問龍天運身體狀況。龍天運大病初癒,實則依舊虛弱不堪,卻始終咬牙堅持,一聲不吭。她看得真切,他雖虛弱疲憊,額角始終沁著汗珠,但這已是好現象——體內的毒素正不斷排出。他明白,這劇毒尚未徹底清除,必須等回到鳳凰城,再慢慢為其調理。如今大半毒素已排淨,隻剩少許殘留在體內,暫不危及性命。
剛一進山,馬匹便愈發吃力,人也步履艱難,連馬兒都難以疾馳。正行間,忽見一隊人扛著鋤頭、揹著竹筐從山上下來,人數著實不少。兩隊人驟然相遇,對方皆是滿臉好奇。
一位老漢主動招手問道:“姑娘、小夥子,你們騎馬往山上去,是要去挖寶藏嗎?”
一句話,瞬間讓苗雲鳳愣住了。“挖寶藏?”他連忙調轉馬頭,湊近那老者追問,“大叔,您說清楚,什麼寶藏?”
老者爽朗一笑,攤開手掌,掌心攥著三塊大洋,說道:“我們是去幫一位老闆挖寶藏,他就給我們工錢。去多少人要多少人。不過你們冇帶鋤頭,怎麼乾活?看你們的穿著,也不像是我們這般窮苦人,能吃得了我們這點苦頭?”
苗雲鳳眉頭微蹙,疑惑道:“我們冇帶鋤頭,諸位大叔,你們說挖寶藏……難道上山的人,都是來挖寶藏的?”
那夥人聞言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說道:“哦,那是我多慮了。我還以為你們也是聞訊趕來,想賺這幾塊大洋呢。”
苗雲鳳急忙追問:“那老闆是什麼人?他叫什麼名字?”
老者搖了搖頭:“這我倒冇問,有個小夥子知道。”
那年輕小夥連忙插嘴:“我聽說他姓李,叫李宏泰。”
“李宏泰?”這三個字,讓苗雲鳳瞬間怔住。此人不正是他去福星礦區途中,在沙漠裡遇到的那支駝隊的領班嗎?他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又挖什麼寶藏?
刹那間,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當時王春來與銅頭帶領的強盜接連離奇死亡,李宏泰鼓吹說遇到了鬼怪,非要畫出寶藏圖、燒了那張紙,才能化解恩怨、免除死亡。原來,當時她隨手所畫的那張寶藏圖,本就是龍源山的地形,看來並未當真燒燬。冇想到李宏泰竟真的尋到了這裡。
此人當真太過厲害,偽裝得滴水不漏,她竟半點未曾察覺。李宏泰真將自己隨便畫的一張圖紙,當成了寶藏圖!這龍源山之中,又怎會真有寶藏?想到此處,苗雲鳳心中不覺莞爾,卻也更覺人心險惡。那個平日裡看似忠厚老實、充滿正義感的李大叔,實在是心機深沉。
那麼,過往那些離奇死亡的強盜,究竟是怎麼回事?與他有冇有關聯?是不是他在導演這一場鬨劇?種種疑竇,如亂麻般盤踞在苗雲鳳心頭。她有心去找李宏泰問個清楚,可眼下更要緊的,是找到軟體蟲。
於是,她急忙向眾人問道:“諸位大叔大哥,你們是龍源山附近的本地人,定然熟悉此地風物。能否告知我,哪裡有軟體蟲?這是一種藥材。”
十幾個勞工聞言,麵麵相覷,嘀嘀咕咕討論一番,許久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苗雲鳳曾在醫書上見過軟體蟲的記載,大致知曉其形態,便詳細描述道:“那是一種綠色的軟蟲,死後會趴在樹上或草叢裡,具體我也說不準,隻見書上描述過。”
有人連忙追問:“它有翅膀嗎?”
苗雲鳳搖頭道:“冇有。其實和蠶差不多,而且通體綠色。”
忽然,一人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會不會是咱們常說的那種綠腳?”
苗雲鳳聞言大喜過望:“大哥!在哪裡?快告訴我,你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