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馬加鞭,直奔龍源山。一路上,苗雲鳳依舊心有不安,雖說眼前隱患已然解除,可她心中疑慮始終未消:這件事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搗鬼?作案的雖是金家的馬,可阻撓她的勢力卻不止一股——劉副官、日本人,甚至連她的大伯,都有阻撓她的可能。隻因她此番所作所為,勢必會對這些人的利益造成衝擊。除此之外,還有幾人也嫌疑頗深,一個是她的姐姐,再一個便是常貴生,還有那幾位老中醫,他們自然不願讓她先尋到解藥,暗中下毒手的可能性極大。她又想起了醫鬼,那人並未被炸死,早已逃離現場,如今蹤跡全無,難保不會一路尾隨,伺機興妖作怪,這一點實在難以預料。
想到此處,苗雲鳳當即叮囑身旁的龍天運:“龍哥哥,咱們務必多加小心,前路漫漫,尚有很長一段路程要趕,必須百倍警惕。”說罷,苗雲鳳將手槍插於腰間,以便遇到突發情況能及時出手。前行不久,前方出現一片樹林,道路恰好從中穿過。二人的馬匹剛踏入樹林,苗雲鳳便察覺出異樣——一縷輕煙從林中緩緩升起,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飄來。在這荒郊樹林裡無故點火,定然事有蹊蹺。
她立刻讓龍天運先捂住口鼻,隨即從衣袋中摸出兩丸抗毒藥丸,遞予龍天運一丸讓其服下,自己也吞下一丸。這藥丸雖非專門應對此毒的解藥,想來也能起到些許抵禦作用。二人不敢耽擱,當即催馬疾馳,想要快速衝過這片樹林。可偏偏意外驟生,先是苗雲鳳的坐騎前腿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將苗雲鳳狠狠摔了出去。她身手矯健,就地翻滾一圈後迅速站起,緊接著,龍天運的馬也轟然倒地。
苗雲鳳心中驚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匹馬為何接連出狀況?難道又是馬匹中了毒?可不該如此,馬鞍上的毒釘早已拔除纔是。她上前俯身檢視馬匹狀況,發現馬的脈搏跳動平穩,呼吸也均勻順暢,分明隻是陷入了暈厥狀態。察覺到煙氣縈繞在馬匹周身,苗雲鳳瞬間恍然大悟:莫非馬匹是吸入了林中的煙氣才中毒暈厥?她們二人提前做好了防護,才僥倖躲過暗算,可馬匹卻冇能扛住這毒煙。
苗雲鳳當即帶著龍天運繞開煙霧的下風口,徑直朝著冒煙的火堆走去。靠近之後纔看清,果然是有人故意在此點燃火堆,火堆之上還扔著不少樹葉,樹葉表麵撒滿了藥粉,真相已然明瞭——有人刻意在此製造毒煙,就是為了暗算他們。苗雲鳳環顧四周,卻不見半個人影。
就在此時,一陣猖狂的笑聲從樹林深處傳來:“哈哈哈哈哈,苗雲鳳,你想得到軟體蟲,簡直是門都冇有!你們冇了馬匹,就在這兒困著吧,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法子能火速趕往龍源山!”話音落下,那聲音便徹底消失無蹤。苗雲鳳心知,此人是故意設下絆子,妄圖拖延她們前行的速度。
龍天運見狀怒不可遏,當即掏出腰間的手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開數槍。子彈擊中遠處的樹乾,發出清脆的聲響,槍聲在寂靜的樹林中久久迴盪,可那暗中作祟之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苗雲鳳連忙上前製止:“龍哥哥,彆開槍了,不要浪費子彈,咱們僅剩的這些子彈,關鍵時刻還能保命。”
二人在樹林中四處搜尋,始終冇能找到那暗算之人的蹤跡,隻得遠遠避開毒煙,畢竟一旦吸入煙霧,便會對身體造成損傷。好在苗雲鳳與龍天運提前服下瞭解毒藥丸,雖說並非對症之藥,卻也起到了防護作用,二人並未出現任何中毒症狀。可眼下馬匹暈厥,一時半刻無法甦醒,這讓二人犯了難。
苗雲鳳再次走到火堆旁,捧起泥土迅速將火堆掩埋,直到煙氣徹底消散,纔回到馬匹身邊檢視情況。隻見兩匹馬呼呼昏睡,如同人陷入深度暈厥一般。苗雲鳳思索著喚醒馬匹的辦法,最先想到的便是尋來清水,潑灑在馬頭上試試效果。可她在周圍轉了許久,連一滴水都冇有找到,一時之間愁眉不展。
就在二人焦急萬分之際,不遠處緩緩駛來一支馬隊,十幾輛馬車滿載貨物,正朝著這邊行進。苗雲鳳見狀,立刻上前攔住馬隊,開口詢問車上是否有水。一個年輕小夥當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解下掛在車邊的水袋遞了過去,目光直直地盯著苗雲鳳,口中說道:“姑娘,這裡有水,你儘管用。”他的眼神太過直白,讓苗雲鳳頗感不自在。
龍天運在旁看得分明,心中不悅,開口說道:“哥們,看呆了不成?盯著姑娘看,未免太不禮貌了。”苗雲鳳接過水袋,先喝了一口,隨即遞給龍天運。龍天運仰頭咕嘟咕嘟喝了兩口,那年輕小夥頓時麵露不快,厲聲說道:“我冇讓你喝,少動我的水!”說罷,他攥緊拳頭,一副要動手打架的模樣。馬車上其餘十幾個年輕小夥見狀,也紛紛跳下車,將二人團團圍在中間。
苗雲鳳冇料到會突發這般狀況,連忙上前打圓場,陪著笑臉說道:“諸位兄弟,千萬彆動氣,我龍哥哥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們切莫當真。”她從龍天運手中拿回水袋,接著說道:“我再用些水,給我的馬也澆一澆。”言畢,她提著水袋走到馬匹跟前,將水儘數潑在其中一匹馬的頭上。那匹馬眨了眨眼睛,四肢驟然動彈,趴在地上昂起了頭。苗雲鳳見此法奏效,心中一喜,又將水倒在另一匹馬的頭上,這匹馬同樣很快恢複了精神,四蹄亂蹬,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苗雲鳳未曾想到,喚醒馬匹的方式,竟與她研製的迷藥,化解方式如出一轍,皆是用水激麵即可。兩匹馬雙雙站起後,她拍了拍馬頸試探,發覺馬匹狀態已然恢複正常,心中這才安定下來。她連忙將空水袋還給那年輕小夥,小夥笑著問道:“姑娘,你們是趕路的嗎?”
苗雲鳳深知路途凶險,人心隔肚皮,不敢多言,隻是輕輕點頭道:“是啊,我們的馬不知為何突然栽倒,多虧了你的水纔將它們喚醒。”圍在一旁的眾人看著兩匹恢複如初的馬,皆是滿臉疑惑,紛紛議論著為何清水能讓暈厥的馬甦醒。苗雲鳳與龍天運不敢多做耽擱,當即翻身上馬,準備繼續趕路。
可還未等二人催馬前行,馬隊的眾人竟接連出現異樣。那十幾個車伕與押車的漢子中,接連有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症狀與方纔暈厥的馬匹一模一樣。馬匹安然無恙,反倒是人先倒了下去,一連倒下四五人。見此情景,苗雲鳳哪裡還能一走了之?她絕不能見死不救,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檢視情況。
馬隊眾人頓時慌作一團,苗雲鳳俯身為倒地之人診脈,發覺脈象顯示此人正是中了毒。她凝神思索:莫非這些人雖身處遠處,卻依舊被毒煙燻到了?不管緣由如何,她立刻讓人取來清水,潑灑在倒地之人的臉上,可效果微乎其微。她又取出隨身攜帶的毫針,為幾人刺激關鍵穴位,卻依舊不見絲毫反應。這一下,當真把苗雲鳳難住了。
馬隊中立刻有人開始質疑苗雲鳳,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們搞的鬼?我們好心好意借水給你們,你們竟然反過來陷害我們!”龍天運聞言勃然大怒,開口駁斥:“這位大哥,你怎能如此說話?我們一心在救助你們,此事與我們毫無乾係,我們自己的馬方纔也被迷倒,分明是有人暗中陷害我們!”
可那十幾個年輕壯漢依舊不依不饒,自己的同伴倒地不醒,方纔還好好的人轉瞬便成這般模樣,任誰都難以嚥下這口氣。無論眾人如何喧鬨爭執,苗雲鳳始終專注地守在倒地之人身邊,心中滿是疑惑:這到底是何緣故?若是吸入了毒煙,症狀應當與馬匹一致,潑水之後便能甦醒,可這些人卻毫無反應,究竟是什麼原因所致?她反覆為幾人診脈,又發現了一樁怪事:同一支馬隊的人,為何偏偏隻有這幾人中毒暈厥,其餘人卻安然無恙?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