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況苗雲鳳完全冇有預料到,周隊長口吐鮮血,猛地一倒,她和周圍的人瞬間慌了神。苗雲鳳率先俯下身子,用力搖著周隊長的身子,連聲問道:“周隊長,周隊長,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回事?”
周隊長已然陷入昏迷,苗雲鳳立刻伸手為他號脈。這一號脈,隻覺脈象紊亂至極,她細細辨析脈息,當即判斷出周隊長是中了劇毒,一種烈性毒物正侵入他的體內。
“這是怎麼回事?”苗雲鳳心頭一緊,飛速回憶起方纔的經過。周隊長剛纔說自己是晚上趴房頂,著涼引發肚子痛,可這種情況頂多隻會導致腹瀉,絕不可能突然吐血。周隊長此刻口噴鮮血,分明是劇毒灼燒腸胃所致。
可他究竟是何時中的毒?苗雲鳳猛地想起,方纔去大伯家時,小可妹子曾給周隊長端過一杯茶。當時周隊長喝下後並無異常,想來想去,也隻有那杯茶最有嫌疑。
可這又怎麼想都不合理,若是劇毒,周隊長喝下去後,不等回來便該毒發,可一路上他說話輕鬆,神色平和,半點異樣都冇有。怎麼偏偏回到自己這裡,喝了自己遞的茶後,就突然口吐鮮血了?
龍天運快步上前,急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周隊長他怎麼了?”
一旁的母親萬幸娟也帶著哭音,焦急地問:“孩子,怎麼回事?周隊長他這是怎麼了?”
老蘇和老田也圍在一旁,神色凝重,小翠更是嚇得不停抹眼淚。
苗雲鳳二話不說,立刻抽出通絡針,精準地紮在周隊長的主要穴位上,重點護住命門與中丹田。她清楚,唯有如此,才能暫時護住心脈,防止毒素攻心,讓人迅速殞命。
指尖觸及周隊長的脈搏,尚有一絲跳動,隻是脈象紊亂不堪,顯然他體內的機能正與劇毒苦苦抗衡。苗雲鳳當即對老蘇報出幾味中藥,讓他立刻去熬製解毒湯,準備強行給周隊長灌下,自己則繼續行鍼,牢牢護住他的心脈。
通絡針紮下後,果然見效,周隊長臉上痛苦的神情漸漸舒緩,可依舊深陷深度昏迷。苗雲鳳心知,若是解毒不成,周隊長怕是性命難保,這毒的烈性,遠超她的想象。
她在腦中飛速思索,傳說中的孔雀膽、斷腸草、鶴頂紅,毒性雖烈,卻都有一段發作潛伏期,可週隊長的中毒症狀,比這些毒物還要猛烈。方纔周隊長喝的茶水並無異樣,更何況是好友小可端來的,小可絕不可能加害周隊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苗雲鳳一邊行鍼,一邊苦思冥想,指尖再探周隊長的脈搏,隻覺比剛纔愈發微弱,周隊長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她急得直跺腳,高聲喊道:“老蘇,老蘇,藥湯熬好了嗎?”
老蘇早已將藥泡好,隻是需等藥汁完全融開,他快步端著藥碗跑過來,遞給苗雲鳳。苗雲鳳連忙扶著周隊長坐起,在小翠和龍天運的協助下,想慢慢將藥湯灌進他嘴裡,可週隊長牙關緊咬,藥湯根本灌不進去。
苗雲鳳當即讓人拿來筷子,撬開周隊長的嘴,強行將藥湯灌了進去,又輕輕活動他的四肢,幫藥液流入腹中。
誰知藥液剛入肚,周隊長在昏迷中猛地噴出一口血水,濺得滿牆都是,周圍人嚇得失聲尖叫。
苗雲鳳心頭一沉:“完了,完了!人身上能有多少血,這麼吐下去,怎麼受得了!”她嚇得站起身,來回踱步,拚命回想祖師留下的醫書中,是否有救治中毒垂危之人的記載。
忽然,她想起《靈樞寶卷》中的一句話:“以毒攻毒慎用,劇毒之物,以劇毒攻之,可保其性命。”道理她懂,可她連周隊長中的是什麼毒都不知道,又如何以毒攻毒?亂用毒物,隻會加速他的死亡。
為了查清周隊長所中之毒與中毒時間,苗雲鳳再次拿起他的手腕診脈。此時脈象已是微弱至極,周隊長的生命體征在不斷消散,可從這細微的脈息中,她能確定,毒是從口而入,起初並未發作,不知為何突然爆發。
她再次回想,周隊長喝了自己遞的茶後便毒發,瞬間恍然大悟:莫非是兩種茶相遇,才形成了劇毒?可這猜想,她無法印證。
就在苗雲鳳急得不知所措時,老田突然跑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遞到她麵前,急聲道:“小姐,小姐!方纔我在外邊,突然飛進來一塊石頭,上麪包著這張紙,你看上麵寫的是什麼意思?”
苗雲鳳接過紙,隻見上麵寫著:“七葉茶,遇茶成毒。”
“七葉茶?”苗雲鳳腦中一震,忽然想起《藥草方略》中的記載:七葉茶生長在南方海島,極為稀少,全島僅有五棵茶樹,此茶有起死回生之效,卻也含劇毒,僅在特定條件下纔會發作。
難道大伯給周隊長喝的是七葉茶,而後周隊長又喝了自己的茶,兩茶相遇,瞬間化為劇毒?這個說法倒是能說得通,可大伯怎會有七葉茶?遞紙條的又是何人?
苗雲鳳扭頭問老田:“你看到那人了嗎?”
老田搖頭道:“我出去時,人早就冇影了。”
苗雲鳳滿心疑惑,立刻起身跑到門口張望。她明知人早已離開,卻仍抱著一絲希望,想找到這位高人,求他指點解救之法。可街道上人來人往,哪裡有半分蹤跡?她朝著外麵高聲呼喊:“方纔是哪位高人指點?懇請現身,教我救人之法!”
連喊十幾聲,始終無人應答,苗雲鳳隻得輕歎一聲,折返回來。
此刻她不敢再給周隊長用任何藥,方纔灌藥反倒起了反作用,讓他又吐了一口血。好在周隊長尚有一口氣在,苗雲鳳再次拿起通絡針,換了幾處穴位紮下。這通絡針果然威力不凡,即便周隊長垂危至此,依舊起了作用。
忽然,周隊長緩緩睜開了眼睛,苗雲鳳剛將一根針紮入他的檀中穴,針氣起效,他不僅醒了,眼神還頗為清亮。周隊長看著圍在身邊的眾人,抬手摸了摸嘴,觸到血跡,頓時一驚,有氣無力地問道:“怎……怎麼回事?這是誰的血,弄了我一嘴?”
苗雲鳳見他醒來,心中一喜,連忙問道:“周大哥,你感覺怎麼樣?”
周隊長虛弱地說:“我渾身冇力氣,方纔都摸到鬼門關了,我是不是活不成了?肚子裡難受得緊,又疼又燙,像揣了一團火,太難受了……”
話剛說完,他便再次暈了過去。
苗雲鳳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她看著手中的紙條,喃喃道:“七葉茶,遇茶成毒,看來此事,與大伯家的那杯茶脫不了乾係。”
她囑咐眾人照看好周隊長,隨即起身,快步往大伯家趕去。她要當麵問清楚,大伯給周隊長喝的到底是不是七葉茶,若是真的,這茶從何而來,又該如何解毒。
到了大伯家堂屋,金振南與金夫人正坐在正堂,見苗雲鳳進來,金振南臉上掛著譏諷的笑,開口道:“喲,苗大小姐,你怎麼跑來了?方纔不是回去陪周隊長了嗎?如今又來我這兒耀武揚威?我惹不起你,有周隊長和段大帥給你撐腰,我可不敢得罪你,往後你就是能人了!”
苗雲鳳無心與他爭執,徑直問道:“大伯,你給周隊長喝的是什麼茶?”
金振南眉頭一皺,反問道:“什麼茶?就是普通的茶,具體什麼茶我也不清楚,是丫鬟沏的,怎麼了?茶有問題?”
“七葉茶,你可知曉?”苗雲鳳追問。
金振南一臉茫然:“七葉茶?紅茶、綠茶、茉莉花茶我都知道,什麼七葉茶,我聽都冇聽過。”
苗雲鳳又問:“方纔是誰給周隊長沏的茶?”
金振南皺眉想了想,道:“好像是我吩咐小可去的,具體我也忘了,反正茶是小可端上去的。我不過讓她給周隊長沏杯茶,還犯了錯不成?你們彆冇事找事,我金振南可不是好惹的!”
苗雲鳳看著金振南的神色,不似作偽,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七葉茶的事。這一下,苗雲鳳又陷入了困境,金振南全然不知情,追問也無用,總不能逼他承認。
她無奈地跺了跺腳,轉身便往外走,心中隻剩一片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