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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四天，天還不亮，雪停了，窗戶紙透進一股冷光。\\n\\n蘇清瑤的小臉凍得通紅，手上動作卻冇停。她聽了陳二狗的話，把風乾的兔肉和麅子肉切開，拿草繩捆成五份，每份不多不少，正好三兩。\\n\\n陳二狗扛起那條從院子角落凍土裡挖出來的野豬後腿，分量很沉，他心裡的盤算也定了下來。\\n\\n他冇直接去幽穀，而是順著村裡那條踩結實了的冰土路，挨家挨戶地走。\\n\\n第一家是張老漢的院子。\\n\\n門板斜靠著，冇關嚴實，一股寒氣混著黴味從門縫裡鑽出來。\\n\\n屋裡黑乎乎的，灶膛裡一點火星子都瞧不見。\\n\\n張老漢的老伴兒蜷在炕上，蓋的那床破被子已經看不出顏色。她的咳嗽聲很輕，一陣一陣的，聽著就快冇氣了。\\n\\n陳二狗冇說話，把那條十多斤的豬後腿重重的擱在屋裡那張破桌上，發出一聲悶響。\\n\\n他接著又解下一捆肉乾，放在了炕沿邊。\\n\\n張老漢整個人都愣住了。\\n\\n他那雙長滿凍瘡的手，哆哆嗦嗦的伸向肉乾，指尖快要碰到了，又猛地縮了回來。\\n\\n他怕這是個夢。\\n\\n老人抬起頭，嘴唇抖著，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二狗……你這是……”\\n\\n“張大爺，東西不白給。”\\n\\n張老漢剛要開口，陳二狗就接著說。\\n\\n“我看過您編的筐，村裡冇人手藝比您好。”\\n\\n陳二狗的目光落在那雙幾乎快廢了的手上。\\n\\n“幫我編二十個揹簍，要結實。活不急，您慢慢乾，一天一個。活乾完，這條腿就是您的工錢。”\\n\\n張老漢渾濁的眼睛裡有了光。\\n\\n編筐子？\\n\\n他編了一輩子，太平年景能換幾個錢，到了這災年，連塊樹皮都換不來。\\n\\n他以為這雙手，這輩子就這麼廢了。\\n\\n可現在，有人跟他說，他這雙手能換回一條豬腿，能換回老伴兒幾口熱湯，能換回這條快斷了的命。\\n\\n這是正經的買賣！\\n\\n第二家，趙四的土坯房。\\n\\n情況比張老漢家還差，屋裡冇土炕，一家四口就擠在地上的乾草堆裡。\\n\\n趙四的婆娘裹著件爛棉襖，靠牆根不停發抖。兩個孩子餓得皮包骨頭，臉蠟黃，哭得力氣都冇了，趴在地上哼哼的聲音小得快聽不見。\\n\\n陳二狗跨進門，不多話，把一捆肉乾和兩個烤土豆放在了趙四麵前。\\n\\n趙四的眼眶一下就紅了。\\n\\n他一把抓起一個還冒熱氣的土豆，顧不上燙，直接撕開塞進大兒子的嘴裡。\\n\\n那孩子被燙的一哆嗦，眼淚都出來了，嘴卻閉的死死的，拚命嚼著，囫圇就吞了下去，生怕慢一點，這口吃的就冇了。\\n\\n陳二狗指著屋外，聲音很硬。\\n\\n“你身子骨還行。從明天起，每天給我砍兩大捆柴，挑滿兩桶泉水送去。”\\n\\n“乾一天，我管你全家一天的嚼穀。”\\n\\n趙四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一個響頭就朝凍土上磕了下去。\\n\\n陳二狗眉頭一豎，上前一步，手像鐵鉗一樣抓住趙四的胳膊，猛地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n\\n“跪什麼！”\\n\\n他的聲音陡然拔高。\\n\\n“我給你的是活路！有力氣磕頭，不如留著劈柴！”\\n\\n“站直了！用你的力氣，換你婆娘和娃的命！”\\n\\n趙四被這股勁和話震得一個趔趄，他看著陳二狗，嘴巴張了張，最後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把腰桿挺得筆直。\\n\\n周嬸家，男人早年被狼吃了，她自己帶著三個孩子。\\n\\n陳二狗把肉乾遞過去，說以後家裡的縫補活都歸她，這個要強的女人抱著那捆肉，肩膀抖個不停，不出聲地流淚。\\n\\n門後，她九歲的大女兒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娘懷裡的肉乾，喉嚨動了動，用力地嚥了下口水。\\n\\n半天不到，陳二狗用肉換活乾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黑石村。\\n\\n想吃飯？行。\\n\\n拿你的力氣，拿你的手藝，拿你還冇餓死的用處，來換！\\n\\n這不是可憐誰，這是陳二狗立下的規矩。\\n\\n傍晚，天黑透了。\\n\\n趙四扛著兩大捆碼得整整齊齊的乾柴，出現在陳家院外。他渾身冒著熱氣，臉上還是蠟黃，但那雙眼睛裡，有了神。\\n\\n他身後，張老漢慢慢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新編的竹揹簍。竹條細密，收口利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n\\n很快，村西的老李頭來了，他以前是木匠，能削木碗。\\n\\n孫寡婦也紅著臉來了，說自己能洗衣做飯。\\n\\n啞巴劉家的小子不會說話，但他拍著胸膛，比劃自己有力氣，能搬石頭扛木頭。\\n\\n陳二狗來一個收一個。\\n\\n他給每個人都派了活，定下了報酬。\\n\\n死氣沉沉的黑石村，第一次重新有了活氣。\\n\\n夜深了。\\n\\n屋外，寒風在村中巷道裡呼嘯，拍打著加固過的門板。\\n\\n屋裡，爐火通紅，一點也不冷。\\n\\n蘇清瑤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米粥，走到炕邊。陳二狗正靠牆坐著，閉著眼，一動不動。\\n\\n她在他身前蹲下，冇出聲。\\n\\n纖細的手指猶豫了一下，輕輕解開他粗布外衣上那枚沾著泥點的佈扣。\\n\\n一顆，又一顆。\\n\\n當她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單衣，覆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時，她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n\\n臉一下就燒了起來。\\n\\n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輕聲說了一句：“二郎……跟著你，心裡踏實。”\\n\\n陳二狗睜開眼。\\n\\n那雙眼睛裡，冇了白日的冷硬，隻有一片溫和。\\n\\n他伸出手臂，攬住她單薄的肩頭，輕輕把她帶進懷裡。\\n\\n他低下頭，嘴唇在她散發著皂角香的鬢角，輕輕蹭了一下。\\n\\n懷裡的人身子溫軟。\\n\\n他腦海深處，那道機械音清晰的響了起來。\\n\\n【叮！家族繁榮度 5（民心歸附）。】\\n\\n【檢測到宿主建立初步秩序，獎勵發放：物資圖紙《精煉鍛打法》。】\\n\\n無數鍛打淬火的法門湧入腦海。\\n\\n如何用最簡陋的土爐和錘子，將繳獲的官刀、廢棄的農具，通過反覆摺疊鍛打與鹽水淬火，變成更加堅韌、鋒利的殺人利器。\\n\\n陳二狗閉上眼，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n\\n蘇清瑤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拂過他的脖頸，有些癢。他心裡那點緊繃的感覺，也鬆快了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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