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漢子不為所動,嘴角微微一咧,“怎麼,不敢?”徐炎熱血上湧,道:“大家此刻同生共死,有什麼不敢!”那漢子道:“好!”取過一麵盾牌交給徐炎,朝眾人喊道:“大家聽著,我們二人衝出去後,大家分散殺出,無論如何要衝到清軍近前,和他們絞殺在一起,不給他們放箭的機會。見到清軍,不管用槍挑還是用刀砍,先斬座下馬,迫他們下地與我們野戰!跟我殺出去!”說完這些話,一馬當先朝著那個清軍將領而去。徐炎也持盾向那叫雅布蘭的副將衝去,其餘明軍分路散開,盾牌在前猛衝出去。
玄衣漢子和徐炎都是身有輕功之人,尤其那漢子武功深不可測,全力奔跑起來不遜於千裡馬,那些清軍大驚,弓箭手紛紛箭出如雨盡往他身上招呼。這一來倒是替其他明軍和徐炎分擔了壓力,否則他們剛一衝出時兩軍相距尚遠,若清軍趁此放箭截殺,明軍必定死傷不少。
玄衣漢子將手中鋼刀舞成一道刀網籠罩全身,清軍射出的箭盡被他擋落。轉眼之間,玄衣漢子已如風一般沖至那清軍將領近前。那將領身旁的侍衛親軍見狀大驚,紛紛衝到他前麵護住,揮刀朝他砍去。那漢子忽地背身躺倒,身體卻如離弦之箭絲毫不停,從這些人的馬腹下鑽過,一下子高高躍起出現在那將領身後。
那將領雖然吃驚卻並不慌亂,回身一刀斜劈向他腰間。那漢子咦了一聲,引刀一格,立於馬臀之上,刷刷刷三刀分攻向他頭和後背。那個將領三十齣頭,兩撇微須,威武精悍,就坐在馬上背身迎敵,竟然將他狠辣的三刀盡數擋下。最令人吃驚的是這人所使不是尋常戰陣功夫,卻是中原武林的刀法,看來這將領也是得過漢人名師傳授。
不過畢竟這清軍將領學武隻是偶爾消遣,並未專攻,與玄衣漢子這樣一等一的高手差的太遠。鬥不過四五招,那將領一個抵擋不住,背上中了一刀,好在仗著他身披重甲,未曾受傷,卻也被打落馬下。
那漢子乘勝急追,誓要將他斬殺,旁邊親兵舍死護衛,被他一一砍倒,就勢一刀快捷無倫地向那將領頸間劈去。那人倒地尚未起身,危在頃刻。那漢子隻道這一擊必然得手,忽然聽得風聲勁急,三支箭分向自己上中下三路射來,若是他不管不顧固然可以殺了那將領,隻是那三箭均對著自己要害,既快且狠,到時自己也必然無幸,那漢子無奈之下隻得中途變招,收刀護住身前,擋下這三箭。
那清軍將領得此喘息之機,被手下親兵救起。那漢子嘆聲“可惜”。此時兩邊大隊軍馬都已趕到,混戰在了一起。
另一邊徐炎自沖向雅布蘭後,雅布蘭羽箭連珠般朝他射來。徐炎雖用盾牌擋住,可離他越近,就覺箭上的力道越強,震得手腕有些發顫,不由心道:“他使的弓怕是得有兩百斤的硬弓,這人不但目力精準,臂力也遠非常人所及。”
徐炎一邊擋著雅布蘭的重箭,一邊還要時時防備著兩側清軍放箭襲擾,一路有驚無險,大踏步衝到了雅布蘭近前。他藉著那一衝之勢身子兜了個圈,將手中盾牌用力甩出,重重地砸在雅布蘭坐騎腿上,那戰馬的腿立時骨斷筋折,撲倒在地。雅布蘭卻也在此時已從箭壺中抽出最後三支箭搭好,落地站住,將一張硬弓拉的滿滿,對準了徐炎。此時兩人相距不過十步,徐炎知道此人神射,心中不禁一寒,隻道這番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既已到此他也不願束手待斃,舉刀向雅布蘭刺去,想著便是死也要與他同歸於盡,也好給其他人除卻一個勁敵。
眼見徐炎刀尖迫近,雅布蘭突然箭頭一轉,羽箭嗖地離弦而出,從徐炎臉旁掠了過去。徐炎疑惑他何以在這生死關頭放過自己,雖是仇敵廝殺,徐炎卻也不願撿這樣的糊塗便宜,千鈞一髮之際刀尖一轉,避開他咽喉,從他肩膀上劃了過去。
雅布蘭問道:“為什麼不下手?”徐炎心道:“我還想問你呢,為何近在咫尺卻故意射歪?”但他沒有直接去問雅布蘭,而是在立住身形後立刻回頭一望,看到那三支箭原來射向了玄衣漢子,於千鈞一髮間救了那將領一命。
徐炎一下子明白了,心中不免對這個不惜自己性命忠心護主之人生出一絲佩服,道:“你本可先殺了我的,你既放我一馬,我又怎能乘人之危去殺你呢?”雅布蘭冷笑道:“我那麼做並不是不想殺你。”徐炎道:“我知道,你們女真人尚且知道忠義,難道我們漢人反不如你們了?”說完將刀從他肩頭撤下。
雅布蘭眼含深意地看著他,忽然右臂猛地抬起,向他左頰擊來,在他的麵前停住,手中緊緊抓住一支射向他的羽箭。徐炎大驚,他隻顧同這人說話,一時失神,竟沒顧及旁邊清軍射來的冷箭,若不是雅布蘭出手,自己怕是又死一回了。
雅布蘭道:“這下你我才真是各不相欠了。”徐炎退後一步,橫刀於身前道:“好,再來吧!”雅布蘭道:“你又不是明軍,你沒必要替他們賣命的。”徐炎道:“我不替誰賣命,我隻是做一個有血性的俠義輩該做的事。”
雅布蘭似乎對他惺惺相惜,又道:“你是個真正的勇士,到我們這邊來,王……將軍他最欣賞勇士,一定會厚待你的。”徐炎怒道:“呸!讓我也像那兩個見不得光的人一樣,當賣祖背宗的狗嗎?你們侵我疆土,殺我百姓,搶我財物,大明每一個熱血男兒都要跟你們血戰到底!少廢話,要麼從這裏滾出去,要麼就用刀說話吧!”雅布蘭也被他激怒了,將弓扔掉,抽出腰刀,大吼一聲與徐炎戰到一處。
這一來,雙方各百十人昏天黑地殺作一團。清軍勝在精強勇悍,明軍勝在有那玄衣漢子居中指揮,按著他指點的戰法,先挑馬再步戰,揚長避短,倒也與清軍戰的難解難分。
可畢竟明軍大多疏於操練,即便步戰也討不了太多便宜,隻是仗著有徐炎與那玄衣漢子兩個高手壓陣,纔不致潰散,但時候一長,雖然斬殺清軍甚多,但百餘明軍卻也折損過半,漸漸有些支援不住了。
徐炎與那漢子背靠一處,道:“看來今天說不好我們也要葬身此地了。”誰知那漢子卻一伸手笑道:“放心,你看那不是你的幫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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