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退上高崗,那些難民不多時便已湧到跟前。
徐炎見打頭官軍兀自有人還在為了奪路砍殺難民,怒火難遏,打馬沖了下去。他飛身一躍,淩空一個連環腿將一個舉刀欲砍的官兵踢飛。一個軍官見狀大怒,揮刀砍來,被徐炎施展擒拿手拿住手腕,一運內力,那人頓覺手腕欲折,手一鬆刀脫手。徐炎順手接住,以刀背在他胸口重重一擊,將他打退三步,饒是他有護心甲在身,仍是痛得哀嚎不止。
徐炎斥道:“身為官兵,不去抵禦外敵,卻隻知欺侮百姓,還知不知道羞恥?”那軍官氣的哇哇叫道:“造反啦,給我殺了他!”一時四下裡幾十個官軍揮舞刀槍朝這邊圍攏來。徐炎奮起奪來的鋼刀,橫刀一劈將沖在最前麵的幾人逼退。後麵的人復又衝上,徐炎被困在垓心,與他們纏鬥起來。徐炎終究是心念他們是大明的兵馬,沒有下重手殺招,是以這些官兵除了數人輕傷,倒無人喪身他刀下。.
高崗上雷鳴震見狀,問穀風:“咱們要不要下去幫他?”穀風悠然地抖著馬鞭道:“這個姓徐的,就是沉不住氣,自以為是處處逞能,這番正好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雷鳴震點了點頭。穀風道:“放心,他既是白馬刀門的高徒,對付幾個官兵,綽綽有餘的。”
徐炎與官兵鬥了十幾招,見他們仍不退讓,心中焦躁,暗想不出重手看來難脫糾纏,剛想動手忽聽後麵官兵一陣騷動,“追來啦!追來啦!”
這些官兵一聽再無人顧及圍攻徐炎的事,不顧一切往前擁,想逃入城去,倒把前麵好些人撞倒踩踏致死。徐炎急忙施展輕功飛身躍起,足點官兵肩頭連翻幾翻,躍到這些官兵身後。這時難民還沒有去盡,不少年老體衰的還拖在後麵步履蹣跚,幾十清軍騎兵已然風馳電掣地追到跟前,揮舞馬刀轉眼間砍瓜切菜般將十幾個難民砍為兩截。
徐炎看得眼中噴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刀劈向打頭的一個騎兵。那清兵一看知道來人不凡,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舉刀來迎。哪知徐炎乃是聲東擊西,刀剛與他碰上,有了憑藉,身子輕靈如猿猴,倏地一下從他馬腹中鑽過,翻到他身後。那清兵從未見過如此身法,微一錯愕,徐炎已然手起刀落,讓那清兵人頭落地。
附近幾名清兵見了,又驚又怒,紛紛縱馬揮刀殺來。徐炎更不退讓,縱上躍下左衝右突地與他們殺在一起。這些清軍鐵騎戰陣衝鋒可謂無敵於天下,但和武林中人一對一的捉對廝殺卻絕非所長,這次他們又輕騎前出人數不多,徐炎雖還稱不上高手,但對付他們綽綽有餘了。不一會兒工夫,又被他斬殺了七八名清兵。
穀風於高崗之上見了,喊聲:“就現在!”縱馬沖了下去加入戰團,雷鳴震也手持雷公杵跟了來。
這一下形勢對清兵更是不利,又有數名清兵被斬落馬下。穀風越戰越勇,意氣滿滿,想要一鼓作氣將剩下十幾名清兵盡數斬殺。而其餘清兵也著實勇悍,雖然同伴被紛紛斬殺,卻絲毫不懼繼續殺來。
這時忽然其中兩騎縱馬突前沖了過來,所不同的是這兩人都矇著麵,兩人沖身後還欲趕來的同伴揮了揮手:“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快回去報知旗主!”說的竟然是漢話。
清兵中一人打馬迴轉,顯然是搬救兵去了,剩下的人卻並不走,而是繼續趕殺潰逃的官兵和難民。徐炎驚異這韃子兵中竟然有漢人,轉而憤怒不已,心想這等賣國求榮之徒,實是比滿洲韃子更可恨。手中鋼刀呼呼生風,向他們砍去,想要先結果了這兩人。
一個黑衣人舉刀擋住,兩刀相碰火花四濺,兩人都“咦”了一聲。徐炎驚訝這人內力不低,看來還在自己之上,竟然還是個高手,不想這樣的人也投靠了清軍。而那人吃驚似乎比徐炎更甚,訝異的眼神直直地盯著他。不過他們立刻回過神來,又你來我往地纏鬥在一起。
另一邊穀風揚威心切,拔劍和另一個清兵鬥在了一起。他本擬憑泰山派穀家的武功,任你清軍中出來什麼勇冠三軍的勇士也不在話下,哪知一招一過,虎口被那人勢若雷霆的一刀震得發麻,手中劍險些脫手。穀風隻道自己大意,凝聚精神全力使出家傳的“岱宗十八式”,想要速戰速決,可自己全力施為刺出的十餘招都被他輕鬆閃過。那人不但不露敗相,待大致看清他路數,繼而轉守為攻,一刀刀如洪水疾風,將他逼得幾無還手之力。
那人一邊搶攻一邊笑道:“‘岱宗十八式’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嘿嘿,虎父犬子,也不怕墮了穀老頭的威名!”穀風既驚訝於這人竟然看破自己武功來歷,又憤怒於他輕視自己,道:“放屁!叫你知道東嶽山莊武學的厲害!”
本來劍法講究輕靈,刀法則以剛猛取勝,可穀風自小嬌生慣養,練功不勤,他父親穀虛懷雖為一代宗師,卻對這唯一的愛子極盡溺愛,從不對他嚴加督促,是以他泰山派武功雖然高妙,穀風卻也隻學得皮毛。再加上身邊之人都不敢招惹這位金貴的小少爺,陪他練劍時無不刻意相讓,自小未嘗敗績也未遇挫折,使他變得好勝心強,凡事率性而為而不知含蓄收斂。這可是學武的大忌,作為父親穀虛懷自然是知道的,也曾說過他幾次,穀風不聽,他也就不再提了,隻想著在自己蔭庇之下,斷不會讓愛子吃虧。此番出門,原也不過是想讓他在盧南鶴這些前輩麵前露露臉,卻不想遇上了這等事。
穀風一急躁,更是中那人下懷,那人道了聲“好!”轉而端取守勢,不再貿然搶攻,放任穀風將“岱宗十八式”如疾風驟雨地攻來,然而始終難以傷他分毫。鬥到緊處,那人看準穀風破綻,舉刀一架,一腳踢中他腰間,一下子便將他踢下馬來。
穀風飛出幾丈遠重重地跌在地上,那蒙麪人冷哼一聲道:“沒工夫陪你玩了!”腳下一蹬,從馬上騰身而起,緊隨而至躍到穀風身前,刀勢如風,想要結果了他性命。穀風不顧疼痛慌忙起身招架,但那人武功著實高出他不少,全力攻擊之下遠非他所能敵,幾招一過已經便受了傷,心中更是有些慌亂了。
那人看出穀風已生怯意,暴喝一聲:“去!”淩空一刀斬下,這一式他運足功力,挾帶勁風氣勢如虹,穀風被這氣勢所懾一時竟僵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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