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常年乾跑堂,最會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加上他口齒伶俐,來往客人極少有他逗不開心的,偶爾還能得些賞錢,是以掌櫃雖不少數落他,他卻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這下在江嶽這裏砸了招牌,他卻並不甘心,放好菜肴,又輕聲問道:“公子是練過武的吧?”江嶽摸了一下擺在桌上的佩劍,用筷子夾起一顆花生,不以為然道:“我帶著劍,自然是習武的,這有什麼稀奇?”
小二一心想討回江嶽歡心,不顧掌櫃頻頻向自己使眼色,又道:“那麼敢問客官可也是要去泰安府的嗎?”江嶽有些意外,“哦,你怎麼知道?”小二笑道:“這幾日來來往往的好多江湖上的人,都是去泰安府的,都說是去給城裏的穀老爺子拜壽的,要不怎麼剛殺的一頭大牛,這麼快就賣完了呢。客官在這兒吃的雖說清苦點,要真是跟他們一道的,那到時候可有口福了,甭管它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遊的,山珍海味隻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您吃不到的。”
江嶽轉動著酒杯,不屑道:“說得那麼熱鬧,好像你見過似的。”小二一聽來了精神,“要說見過咱哪有那福氣,隻是‘岱嶽青鬆,知交四海’,這話別說江湖上的人,連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都聽過。穀老爺子武功蓋世,家資百萬,平生廣交朋友,樂善好施,咱山東地麵上誰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大名?看客官您英姿颯爽,定是個武功高強的少年英雄,想必是穀老爺子的朋友吧?”穀風在一旁聽到連一個酒保都如此誇讚父親的大名,不禁甚是得意。
江嶽卻不冷不熱道:“什麼青鬆黃鬆穀子麥子的,沒聽過,不認識!”穀風這一聽這話,怒火中燒,他父子在江湖上縱橫慣了,尋常江湖中人聽了他父親穀虛懷的名號作揖問好都來不及,還從未受過如此蔑視。虧得雷鳴震看出他又要動怒,早早拉住他,低聲道:“這小子似是有備而來,且看他還耍什麼花樣,再收拾他不遲。”穀風心裏恨恨道:“沖你這句話,待會兒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小二又一次馬屁拍在了馬蹄子上,卻是毫不氣餒愈挫愈勇,眼珠子骨碌一轉,嘿嘿笑道:“看公子年紀輕輕,應是還沒成家吧?”江嶽沒好氣道:“你問這個幹什麼?”掌櫃的見他越說越不著邊際,連聲咳嗽示意,小二卻渾不在意,笑嘻嘻道:“看公子相貌英俊,器宇不凡,尋常家女子那是配不上的,可惜您晚來一天,不然說起來,跟昨天來的那位仙子般的姑娘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江嶽停杯不飲,好奇地問道:“哦,你說昨天你們店裏來了位美人兒?”小二見他終於有了興緻,隻道這番總算說到了點子上,愈發來了精神,道:“不錯,小的打孃胎裡出來這麼二十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呢,真跟畫裏出來的似的。當時店裏好幾個吃飯的客人那眼睛都直了,差點把筷子給吃了。就是……”江嶽道:“就是什麼?”小二道:“就是跟她一塊來的那幾個人不怎麼樣,各個拿刀帶劍模樣兇惡。哦,除了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年,還有個穿白衣拿扇子的,別的都不像好人。尤其有個又矮又黑的大漢,跟個活閻羅似的,隻一瞪眼,就把那幾個食客給嚇跑了,飯錢都沒結呢。”
他這話一說,穀風和徐炎均已聽出多半是範清華他們,一想到他們平安無事,心下無不欣慰。徐炎更是按捺不住,衝上前去抓住小二激動地問道:“那個姑娘可是身穿白衣手拿短刀的?他們都還好嗎,沒有受傷吧?”小二被他這突如其來地一問嚇住了,又被抓的肩膀生疼,不住叫喊:“哎呦,膀子快折了!”徐炎忙不好意思地鬆開手,可嘴上依舊問個不停。
小二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道:“就……就是那姑娘,都好著呢,你是他們什麼人?”江嶽在一旁見此情景,也明白了,冷冷道:“馬失前蹄了吧,還自以為能耐要給人做媒呢,這位纔是那美人兒的情郎。”小二一聽吃驚不小,想不到事情竟有這般湊巧,看了看徐炎,再看看江嶽,搖搖頭道:“不像,不像。”江嶽問:“不像什麼?”小二嘿嘿一笑,“要說這位客官長得倒也周正,但真要說跟那位仙子般的人兒放在一塊,還是不大般配,還是公子您這一表人才,纔跟她是一對兒呢。”
徐炎聽說範清華他們無恙,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至於小二說他跟範清華不配,這種以貌取人的俗見,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哪知江嶽不知為什麼突然大為光火,將手中酒杯一摔,哐啷一聲碎了,罵道:“不長眼的東西!誰要跟她是一對?你覺得她是仙子,我還看不上眼呢。”又指著徐炎對他說道:“也就像他這種呆瓜蠢蛋才會喜歡她!”
小二被他一通臭罵,徹底泄了氣,暗想今日這是撞了鬼了,幾次三番拍馬屁卻總拍在馬蹄子上,再不敢說一句話。那掌櫃的趕忙上來一邊責備他,一邊不住給江嶽賠不是。
徐炎聽江嶽越說越不像話,竟有些蔑視範清華,忍不住想要跟他辯駁,卻不知身後的穀風聽他屢屢說徐炎是範清華的情郎,先壓不住怒氣,騰地站起身,怒道:“臭小子,沒頭沒腦地胡說些什麼!”
江嶽不以為意地一笑,對小二道:“聽見了吧?打一進來你就囉囉嗦嗦聒噪個沒完,我還沒說煩,人家這位爺都受不了了,罵你了吧?”小二心裏不服氣,明明他罵的是你,怎的也賴到我頭上?隻是嘴上不敢說。
江嶽繼續道:“再敢多嘴,我就要用這玩意兒把你這破店炸個稀碎!”說著從懷中掏出幾粒顏色大小不一的丹丸夾在手中,在他眼前晃了幾晃。小二聽他想用這幾顆大藥丸就揚言將酒館炸平,頗不以為然。徐炎卻一眼認出了其中就有昨夜穀風他們戲弄自己所用的“小天雷”,真怕他手中另有威力巨大的,趕忙拉著小二和掌櫃閃開。
雷鳴震忽的怒喝道:“好呀,原來是你!”徐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昨夜捉弄他們一宿的黑衣人便是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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