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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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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極宮除了中路的山門、無極殿、沖霄殿等主體建築外,另有東西兩路十二進院落六七十間房屋。有南陽一帶的王侯官紳鼎力扶持,加之孫朝宗和他的師父靈虛子都是博學高逸之士,是以雖比不上王侯府第金碧輝煌,但其間亭台樓榭、曲徑流水,卻也是大處盡顯氣勢磅礴,小處極盡清幽雅緻。

鄧、徐二人漫步其間,雖是在夜中,藉著清亮柔和的月光,也足以為這宮內的景緻所沉醉。特別是徐炎,一路聽著鄧子寧的介紹,看的眼花繚亂。

“這裏就是沖霄殿,師父閉關的地方,少時我就要在這裏值夜……那邊是試劍閣,是師兄弟們平常習武和切磋武功的地方……還有那邊,藏經樓……”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一座小小的拱橋上,徐炎忽然問道:“阿寧,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雖然卓師兄勸我不要問,可我們自小親如兄弟,我實在忍不住,我……”

哪知鄧子寧對他的話恍若不聞,指著前麵的一個月洞門道:“從這個門進去,就是太極宮的花園,名為‘惜園’。名字是師祖起的,整個院子也是師祖親手構築,裏麵的名花異木,每一株都是師祖親自手植的呢。師祖真是厲害,不但武功冠絕江湖,而且天文地理無所不知,連種花的功夫都超人一等。唉,這世上多少人,庸庸碌碌一輩子,連他老人家的皮毛都及不上,就說我們,這一生能有他老人家的一半成就就好了。”

徐炎見鄧子寧顧左右而言他,更加執著地問道:“為什麼你不跟師兄弟住在一塊兒,打一來,我就覺得你和他們……我也說不出,就是有些怪,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連我也不能說嗎?”

鄧子寧扶著欄杆,默然佇立,許久才道:“其實也沒什麼,當初我們有個二師兄,叫林子楓,武功在眾師兄弟裡堪稱翹楚,幾次試劍閣比武,一度和大師兄不相伯仲,師父對他很是讚賞。當年大家都說,日後這太極門的掌門之位,未必就是大師兄,但必定是大師兄和二師兄其中之一。後來你知道的,範大俠帶著我拜在了師父門下。”

他一提“範大俠”這三字,不由又觸痛了徐炎心事,不假思索地哀嘆一聲道:“唉,範大俠已經死了。”鄧子寧大吃一驚,“什麼?死了?什麼時候?”盧南鶴還沒有跟華子清他們說起這件事,是以鄧子寧還不知道。徐炎也發覺自己不該無端多嘴,隻得順著說道:“哦,我也是聽盧大俠說的,說被錦衣衛所害,他也是聽的別人傳信,未曾親見。也許,也許未必是實吧。”

“範姑娘知道麼?”

徐炎點點頭,“盧大俠拿來一件範大俠隨身之物,範姑娘看了,說是他父親的無疑。”鄧子寧幽幽嘆道:“那怕是錯不了了。”想起幼時受他的恩情,不由地雙手連連捶打石欄,嗟嘆不已。

徐炎將話頭轉回,“你來到太極門後,怎麼樣了?”鄧子寧道:“你知道我這個人是最要強的,當初跟著徐伯父讀書是這樣,進了太極門學武也是一樣。入門之後我沒有一天懈怠過,無論多苦多累我都沒有退後,慢慢地我的武功在同門間也開始嶄露頭角,屢屢擊敗比我入門早的師兄,師父也多次當著師兄弟們的麵誇讚我。”

徐炎道:“你天資聰慧,又肯吃苦用功,從小不管什麼事沒有做不成,也沒有做不好的,換了誰都會誇讚你的。”

“可是這就犯了二師兄的忌諱啦。他這個人武功雖高,可有一樣不好,就是氣量狹窄,脾氣暴躁,比起大師兄的寬厚仁和簡直是天上地下,私下裏我們都叫他‘林瘋子’。我一個後進弟子屢屢搶了師兄們的風頭,師兄們嘴上不說,私下裏對我就有成見了,很多跟二師兄要好的就攛掇他跟我為難。其實哪用他們攛掇,師兄弟裡最數二師兄看我不順眼,可那時我也是個倔脾氣,雖然他們屢次給我難堪,我卻也不肯屈服討饒。”

徐炎憤憤道:“想不到太極門這樣的堂堂名門大派,也會有這種勾心鬥角的下做事。”忽然想到,自己一門心思加入的白馬刀門,不也是如此嗎?歐陽明和桑奇兩個,比起他的這些師兄們好到哪兒去了?想到這裏,更是血氣上湧,“就是不能跟他們低頭,不然他們變本加厲了,還以為咱好欺負!”

鄧子寧苦笑搖頭道:“一腔豪氣誰都有,可說起來容易,我在這裏孤身一人,哪鬥得過他們這麼些人聯手排擠?”

徐炎道:“孫道長和華師兄他們不管嗎?”

“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這種雞毛蒜皮的是是非非,誰能分辨的清楚?越管是非越多,隻能自己打破門牙往肚子裏吞。可是若隻是這樣也就算了,終於在五年前,還是出了事。”

徐炎知道這必然就是造成他今日處境的關鍵之事了,忙問:“怎麼了?”

鄧子寧道:“那一次,又輪到一年一次的試劍閣較藝,我接連勝了兩個師兄後,二師兄突然出麵指明要和我較量。本來按師父的意思,大師兄和二師兄入門最早武功最高,是在一旁代師父指點評判我們這些師弟武功,不得親自下場比試的。我連忙說二師兄武功超群,我豈敢不自量力跟二師兄比試。大師兄也在一旁勸止,說鄧師弟縱然僥倖勝了幾場,但畢竟入門時日短,哪裏會是你的對手,何況師父再三示諭,我二人在一旁觀戰即可。可是二師兄執意不肯,誇什麼我入門雖短,但進境神速,儼然已可在師兄弟們中鶴立雞群了,自己隻是和我切磋一下,點到即止,說不定他和大師兄都未必是我的對手了呢。哼,他說這番違心的奉承話,我豈不知什麼意思?知道這一戰無論如何是避不過去了,就隻得應了下來。一動起手來,他招招淩厲,處處搶攻,沒有半點容讓的意思,更別說什麼點到即止了。他武功的確比我高出不少,而且有很多高妙的武功和招式,是我們這些當師弟的還不曾學過的,旁邊有的師兄還在那給他吶喊助威。我連遇險招,隻能節節抵禦。但好在我多年來下的苦功也沒有白費,雖然招式不如人,但勝在根基紮實,運用純熟,慢慢地寧心靜氣,也守的密不透風。眼看幾十招過去,他還沒有討得便宜,他的暴躁脾氣又犯了,竟使出了師父傳授的絕學‘無極十三劍’。師兄弟們隻有他和大師兄會這路劍法,因其威力異常,師父也曾再三叮囑他們不到生死關頭不可輕用,可沒想到……唉,這套武功是師父以畢生心血苦心參研所創,何等精妙,我自然是抵擋不住,臂上被一劍劃傷,我知道再打下去也是一樣,正好就勢說道:‘師兄武功高妙,小弟不及,我認輸了。’哪知他竟然絲毫不收手,我話都沒有說完,又是連環三劍向我襲來!我沒有絲毫防備,腿上、腰間又接連受傷,血流不止。”

徐炎不由又想起在襄陽城外與歐陽明的打鬥,暗想他和鄧子寧兩人真是命運相連,連境遇都是如此相似,切齒道:“想不到這個姓林的,也如此心狠手辣。”

鄧子寧初時不肯說,誰想這一說起來,此刻彷彿沉入了記憶之河,開啟了一道塵封的閘門,往事如滔滔流水再也抑止不住。他似乎忘卻了徐炎的存在,聽不到他的話,雙眼直直地盯著天上月亮,臉上冷漠地看不到一絲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我當時一下子躺在地上,大家,連著二師兄在內,一下子都嚇傻了。還是大師兄果決,衝上前去把我抱起,厲聲斥責二師兄道:‘叫你不要生事你就是不聽,看你怎麼跟師父交代!’我當時疼急了,幾次差點暈過去。大師兄半步不敢停留地把我抱到師父那裏,師父幫我檢視了傷勢後,臉上像是罩了一層霜,眉頭緊皺著。他素來慈祥,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

“大師兄關心地問我傷勢如何,師父沒答他的話,隻寫了張藥方交給他對他說:‘你去藥房拿葯去。’大師兄沒敢再問,拿了藥方剛要走,師父忽然說:‘回來!’大師兄問什麼事,師父說:‘告誡所有弟子,無我允可,誰也不許進來,你拿完葯放在門口,也不許進來。還有,讓那個畜生過來!’我和大師兄見師父這是真的動怒了,都沒敢再說什麼。”

“不一會兒,二師兄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進來就磕頭跟搗蒜似的,說話還帶著哭腔,往日的威風可說是蕩然無存了,一個勁地跟師父認錯,說什麼自己知道錯了,刺傷師弟純屬無心之失,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看得出師父那滿臉的心痛,他顫抖著手指著二師兄,斥責道:‘為師當初傳你這路劍法時是如何說來?這‘十二分光劍’霸道異常,招式連環,不易掌控,若非習練純熟收發自如絕不可輕用,就算遇上仇敵,如不是危急時刻也不可使出,誰想你竟拿他來與同門爭勝!把為師的話當兒戲,把人命當兒戲!你平日爭強好勝也就罷了,可為師萬沒想到你竟這般喪心病狂,哪裏還有半點師兄的樣子!都怨我平時對你太過縱容,才釀成今日大禍。我若不清理門戶,如何對得起範大俠的託付,如何正我太極門風!’二師兄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獨還是怕師父的,見師父如此震怒,心裏怕極了,一麵仍是不停地認錯,一麵爬到榻前,對我道:‘鄧師弟,鄧師弟,大家同門一場,請你給師父求求情吧。’”

徐炎道:“呸!好不要臉,恃強傷人,自己不思懺悔,還厚顏無恥的要你去求情。”鄧子寧道:“我本也不想原諒他,但看他頭都磕破了,血直流,覺得他也實在可憐,就跟師父說:‘師父,二師兄也是無心失手,我這也不過是皮外傷,不礙的,就饒過他這次吧。’”徐炎道:“你也忒好心,這種人就該讓他得到教訓!”鄧子寧轉頭微笑道:“我這還不是跟你學的,換了你估計也會這麼做吧?”徐炎略一沉思,這才發覺自己對著林子楓如此痛恨乃至不依不饒,全因他傷害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若是此事換成了自己,見他那般可憐處境,隻怕十之**也會心軟的吧。唉,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那,孫道長最後是怎麼做的?”徐炎又問。

“他怒氣不息,但因需要先為我治傷,就一拂衣袖,厲聲把二師兄斥退,讓他到門外跪著,聽候發落。後來,後來……唉!”說到這裏,鄧子寧臉上也現出一絲怒色,這在剛才他說及自己受傷時都不曾有過,又重重捶打了一下石欄杆。

徐炎問道:“後來怎麼了,難道孫道長又心慈手軟,放過他了?”剛說完,忽又搖頭自語道:“不,不對,絕不會。否則今日絕不可能見不到他的影子,也沒人提起。”鄧寧道:“當然不是,大師兄拿來葯後,師父給我……給我用心醫治,當晚他把我安頓在他的房中,就去無極殿處置二師兄的事了。那次整個太極門隻有我沒去,最終第二天,師父決定將林子楓逐出師門。”

徐炎隻道他是因為感到對林子楓的處置太輕才動怒,安慰他道:“按說這種人,真該一劍斬了纔好,否則到了江湖上隻怕也是禍害。不過,這樣也好,他走了,至少太極門和你都清凈了。”

鄧子寧道:“若真能清清靜靜地一走了之,就好了。誰知就在他離開前,他的暴躁脾氣又犯了,做下一件更加不可饒恕的禍事來。”徐炎問:“怎麼,難道他還敢對孫道長不利?”鄧子寧搖頭道:“他不傻,冒犯師父他是不敢的,他將大師兄在南陽城中的父母、祖父和妹妹一家四口全殺了。”

徐炎驚的簡直合不上嘴巴,“他,他瘋了嗎?大師兄又哪裏得罪他了?竟如此喪心病狂,滅人滿門?”

鄧子寧道:“我也是後來苦苦追問卓師兄,他才零星給我透了點訊息。據說當時師父讓林子楓跪在殿前院中,所有弟子都站在院門外,由孫師姐傳喚方可進去。當時師父叫了五六個入門早、威望高的師兄進去說話,一個出來再叫另一個,可以說除了師父和他們自己,再無人不知道他們都說些什麼。隻是,每一個人進去穿過院中時,林子楓都會拉住他們,乞求他們幫著在師父麵前說些好話,聽說幾乎每個人聽了他的話都是微笑點頭,或者小聲告訴他‘我一定儘力,請師兄放心’什麼的。唯獨最後傳大師兄進去的時候,大師兄橫眉怒目,冷冷地一句話不說,任林子楓怎樣好言相求,他都不理會,扭頭就進去了。大師兄在裏麵待得時間格外長,最後,師父和他一道走出殿門,當眾宣佈了將林子楓逐出師門的決定。”

徐炎道:“所以,林子楓就懷疑是華師兄在背後說他壞話,才害的他被逐出師門?”鄧子寧道:“換了旁人也許隻是懷疑,但攤上林瘋子這種蠻不講理的性子,那是認定了就是大師兄在害他。不過也難怪,當時太極門私下裏早有人在傳,師父年事已高,就要選掌門弟子了,而二師兄武功不遜於大師兄,大師兄未來掌門之位不保,還說什麼其實師父心裏本來就屬意二師兄接掌門戶的。經此一事,他們又說,大師兄做得高明,藉此機會既樹立了威信,又剷除了二師兄這個威脅,可謂一箭雙鵰。”

徐炎道:“這世上總有這麼多人無事生非,亂嚼舌根子!我看華師兄為人寬厚正直,絕不是那樣的人,這話你信嗎?”鄧子寧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可不信又怎樣,眾口鑠金啊,誰又能攔得住背後的悠悠之口呢?”

徐炎又問道:“雖說這林子楓為人可恨,可是他殺大師兄全家,可有人親見嗎?怎麼就確定是他做的?”鄧子寧搖頭道:“沒有,等發現的時候,林子楓已經連夜遠走,但他竟囂張至極地在牆上血書留字,‘暗箭中傷者,世人所不齒。殺你全家人,唯我林瘋子。不逃也不避,昂然立天地。今日君所賜,他朝必相報。’這血書事後我還親自去看過,至今也還留在那裏。那時候大師兄瘋了一樣要去尋找林瘋子報仇,被師父苦苦勸下,要他潛心學好太極武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天道好輪迴,此事必有了結的一天。”

徐炎嘆道:“想不到華師兄背後還有這樣的傷心事,這些年他必定也不好過。”鄧子寧道:“這些年,除了慘失親人的痛苦,還要背負這麼多的指點議論,大師兄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原本開朗的一個人變的沉默寡言。唉,全都是因為我。”徐炎拍拍他肩膀,安慰道:“都是那個林瘋子滅絕人性,怎麼能怪你呢?對了,你的傷,後來怎麼樣了?”

鄧子寧雙拳緊握,骨節咯咯作響,“沒什麼大礙,師父對我關懷備至,怕別的師兄弟不能盡心,一直將我留在身邊,親自悉心照顧了我一月有餘,等我差不多痊癒了才放我出來。”徐炎道:“所以太極門中對你好的人還是很多的不是嗎?華師兄、卓師兄,還有你師父。”鄧子寧點了點頭,道:“可是我回來後跟那些師兄弟們可難以相處了。他們都覺得這一連串的禍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做師弟的不懂規矩,不知深淺,視我為禍星,紛紛躲著我,疏遠我,冷落我,這才讓我在起居舍住不下去。還好有卓師兄為我出頭,每每在那些人對我冷言冷語的時候替我說話,幫我解圍,最後還不惜得罪他們和我一起搬到這兵器庫房來住。”

徐炎感慨地點了點頭,心中對卓子凡感激敬佩之情更增,隱隱然心中把他看做了和鄧子寧一樣親如兄弟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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