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雲珠看著華子清流血不止的傷口,心疼不已,邊替他包紮,邊含著淚道:“師弟,師兄他不忍心傷你,你卻忍心要殺他?”
鄧子寧見她終於開口跟自己說話,卻是在關心華子清,心中又嫉又恨,道:“高手較量,生死勝敗隻在毫釐之間,容不得半點大意差池,否則便會葬送性命,這可是師父當年的教誨。他自己心慈手軟,須怨不得別人。”
孫雲珠道:“剛才說點到為止的是你們,現在說生死相搏的也是你們,你們好霸道啊。”鄧子寧道:“天底下本就沒什麼道理是永恆不變的,我隻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華子清冷冷道:“師弟,我真是小看你了,想不到短短兩年,你不但武功大進,也變得心狠手辣多了。”鄧子寧道:“師兄過獎了,行走江湖,這也是迫不得已。”
華子清仰天一嘆,“好,我認輸了。”鄧子寧笑道:“如此,就請師兄交出‘寒光劍’吧。”華子清拿起手中寒光劍,卻並不交給他,隻道:“你先別急,我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華子清道:“你若真當了掌門,要把太極門帶向何處?”
鄧子寧笑道:“師兄,你這話什麼意思?”華子清道:“你不明白,那我告訴你。咱們太極門是武當支脈,自大明立國,世受皇恩。就說咱們太極門,自創派以來,歷經三代,也全是靠了朝廷恩典,纔有今日的興盛。如今你想當掌門,就當著祖師爺和師父的畫像,發誓永遠效忠大明,帶領大家驅逐韃子,盡心竭力,至死不悔!”
鄧子寧一怔。盧南鶴道:“鄧掌門想如何治理太極門,他心中自有主張,用不著你操心了。”華子清冷冷道:“不錯,他是得有主張,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們這群異族奴才一刀兩斷,把你們逐出太極宮!”
鄧子寧道:“師兄,咱們現在說的是掌門的事,我怎麼做,與這事無關。”華子清正色道:“當然有關!”鄧子寧道:“師兄,你想言而無信嗎?”華子清也不相讓,“你心虛嗎?害怕嗎?不敢說嗎?”
鄧子寧臉色微變,道:“眾位師兄師弟聽了,皇上已經自縊,大明已經亡了,這天下早晚是大清的。咱們還給大明守著這份愚忠有什麼用?何況大清鐵騎縱橫天下戰無不勝,咱們就算為大明盡忠,憑咱們這幾十人,還不是蚍蜉撼樹嗎?大明大廈已傾,誰也救不回來了。我來之時,多鐸王爺曾親口許諾,隻要咱們肯歸順,就也仿效大明對武當那般,太極宮永受朝廷香火,掌門世代為國師,太極門下人人享不盡尊榮富貴。你們安心想一想,這不比華子清非要帶你們去送死強?”
段子鵬怒道:“呸!誰要他家的富貴,你當我們都是你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劉子平也道:“這種數典忘祖之事,請恕我等實難做得出來。”其他太極門人也多有跟著一起嗬斥他的,但卻也有不少人選擇了沉默。
鄧子寧問:“師兄怎麼說?”華子清道:“果然你跟他們是一丘之貉,既如此,我今日就是死了,也絕不能讓你如願!”
鄧子寧冷笑道:“這麼說,師兄是打定主意要在天下英雄麵前食言而肥了?”華子清搖搖頭道:“我不是你們這種小人,華某人說過的話絕不反悔,這掌門的位子就交給你坐。”段子鵬大急,“師兄,這怎麼行?”
華子清撩起袍子,一劍斬去半截,接著將寒光劍朝前一甩,劍尖穩穩地插在石板之中,說道:“隻是,華子清此生誓不與不忠不義之人為伍。自今日起,我便與你斷絕一切情誼,從此退出太極門。”
段子鵬這下明白了他的用意,也道:“對,我段子鵬也絕不跟你這種人在一個屋簷下,你當掌門一天,我就一天不做太極門的弟子。”說完還回頭朝眾人喊道:“有血性的,就跟我站到華師兄這邊,咱們一起退出太極門!”
他這麼振臂一呼,原本鐵心跟從華子清的一些人自不必說,就連那些心有動搖之人,在段子鵬怒目瞪視之下,也不敢造次,紛紛站了過來。
鄧子寧沒料到華子清會來這麼一手,如此一來他費盡心力豈不是隻做了一個空頭掌門?正不知該如何應對,忽然一個黑影飛身掠過,來到段子鵬身前。段子鵬正在鼓動同門,不曾想到有人會突然發難,大驚之下隻看清來人是盧南鶴,雙手脈門被扣住,接著便被擒了過去。
這一切隻在一瞬之間,華子清和劉子平雖近在咫尺,但因變起突然,盧南鶴又出手太快,竟來不及救援,眼睜睜看著段子鵬被他擒去。華子清怒道:“你幹什麼!”
盧南鶴一手拿住段子鵬背心大穴,讓他動彈不得,一手緊緊扣住他手腕,嘿嘿一笑道:“你從剛才就大呼小叫,好不囂張跋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太極門是你在做主呢。今日不讓你吃些苦頭,你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尊卑長幼!”說罷手上加勁。段子鵬隻覺骨頭欲裂,“啊”的一聲,痛苦地喊了出來。
盧南鶴道:“你隻消向我跪地求饒,叫上三聲爺爺,我便放了你,如何?”段子鵬怒道:“呸!一群沒有骨頭的走狗,休想讓我低頭,老子寧死不辱,有種的就殺了我!”盧南鶴冷冷道:“想死?可沒那麼容易!你不是骨頭硬嗎?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硬!”說罷手上又加勁,隻聽幾聲脆響,伴著段子鵬一聲慘呼,右手腕已被折斷。
太極門弟子群情激憤,連一向穩重的劉子平也怒道:“住手!”紛紛持劍衝上,那邊聚賢堂武士則各執兵刃,將他們擋住。
鄧子寧衝上一步,搶先拔起寒光劍,擋在華子清身前道:“太極宮不是客棧,須容不得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現在既已是太極門掌門,誰去誰留,須得我允可之後才行。我不答應,你們現在就都還是太極門的弟子,就要聽我的號令。段子鵬他無視門規,屢屢以下犯上,我請盧師叔好生教訓一番,以正視聽,你們誰敢妄動,想造反嗎?”
段子鵬雖痛苦萬分,聽了仍不禁罵道:“你算哪門子掌門!一條勾結韃子引狼入室的狗!”盧南鶴怒道:“不見棺材不落淚!”話音一落,將他的左手腕也折斷了。
華子清見了,怒不可遏,喝道:“爾敢!”從劉子平手中拿過他的劍,縱身一躍掠過鄧子寧頭頂,身法之快鄧子寧竟來不及阻攔。
華子清喝一聲:“撒手!”長劍淩空一指,朝盧南鶴刺去。盧南鶴獰笑一聲,將段子鵬拉到身前,竟把他當做盾牌來使。眼見劍尖要刺上段子鵬喉嚨,華子清連忙收招。
劉子平見掌門出手,也帶著眾門人持劍衝上,與那些武士混戰在一起。
華子清來回不停移形換位,伺機再攻,無奈盧南鶴功力本就在他之上,無論華子清出什麼招,他總拿段子鵬在前麵格擋。華子清投鼠忌器,連試了幾次,仍是徒勞。
段子鵬悲憤道:“師兄,不要管我,隻管給我來個痛快的!”盧南鶴道:“可惜,我偏讓你慢慢受罪。”又是一聲脆響和段子鵬的慘叫,一隻右臂竟已被他折斷。
盧南鶴道:“再問你一聲,服是不服!”段子鵬額頭佈滿汗珠,雙頰不住抽搐,仍是咬牙道:“不,不服!死也不服!”華子清急的雙眼冒火,挺劍再上,卻被鄧子寧拿著寒光劍趕了上來,一劍將他逼退,朝眾人喝道:“現在我是掌門,看你們誰敢放肆!”兩邊被他喝聲一震,暫且停了手。
華子清仰天一嘆,他原想盡自己一切努力保全太極門,但事已至此,說不得隻好血戰一場。眼見太極宮要血流成渠,三代的基業毀在自己手裏,卻也顧不得了,朝段子鵬一拱手,道:“師弟,師兄無能,讓你受賊人之辱。你安心去吧,我華子清發誓,今日就是戰死在這裏,也要殺了這班狗賊,為你報仇!”
說完大喝一聲,一劍盪開鄧子寧,便朝段子鵬直直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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