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廓笑道:“鄧兄弟,萍水相逢,就以如此重寶相送,這般慷慨仁義,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朋友我是交定了。”轉頭對封妙嬋道:“如此暢快時候,豈能沒酒?師妹,還不去把那壺‘萬年春’拿出來?我要與鄧兄弟痛飲!”
封妙嬋一怔,笑道:“你還真是高興了,連壓箱子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於是依言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封妙嬋拿過一隻精緻的銀質酒壺和三個酒杯來。徐炎見那酒壺雕飾精美,做工巧妙,不是尋常之物,不禁贊道:“想不到大哥還有這等好器具。”伸手便想拿過來看看。
郝天廓卻先將壺拿在手中,道:“好馬配好鞍,這美酒自然要用好器具來盛。不過器具再好,卻比不過裏麵的酒好。”將壺嘴湊在鼻尖一聞,一臉陶醉之情,道:“不瞞兄弟你,若不是咱們投緣,這酒到死我都未必捨得喝。來,嘗嘗,不是跟你誇口,這等美酒,就是皇宮大內裡也不見得有。”
郝天廓將三個酒杯一一倒滿,徐炎拿起麵前那杯,一飲而盡,隻覺入口醇香,回味無窮,贊道:“果然是世間難得的好酒,想不到大哥還藏著這麼多寶貝。”郝天廓道:“那就多喝些,也算是我為兄弟送行。”
於是幾人一杯復一杯,不一會兒便把一壺酒喝了個乾淨。封妙嬋做的百歲羹也被吃的分毫不剩。
徐炎微微有些醉意,加上一天奔波勞累,便想休息一會兒。郝天廓和封妙嬋扶著徐炎來到東側小屋,隨便找了個地方躺下,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炎隱約隻覺有人在輕輕推他,起初他還疑心是夢,轉了個身繼續睡去,可仍不停有人在推他,間或傳來輕微的聲音,“鄧兄弟,醒醒,醒醒。”
徐炎緩緩睜開眼來,原來是封妙嬋,徐炎疑惑問道:“大姐,你怎麼……”誰知封妙嬋忙伸手捂住他嘴,道:“別說話,快跟我走。”
這下徐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小聲問道:“走,為什麼?”封妙嬋邊使勁拉他起來,邊焦急道:“別問了,趕緊走!”徐炎道:“到底怎麼了?”
不等封妙嬋答話,忽然一個聲音冷冷道:“因為我在酒裡下了毒。”隻見院中一個人影提刀而立,正是郝天廓。
封妙嬋挺身攔在了徐炎身前。郝天廓冷笑道:“好你個賤人!才一見麵的工夫,就想著跟人家跑,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封妙嬋道:“閉上你的臭嘴,鄧兄弟是好人,我就是不容你傷他。”郝天廓哈哈笑道:“真是笑話,這些年壞在你玉麵羅剎手裏的英雄好漢不知有多少了,怎麼偏偏今天知道誰是好人了?”
封妙嬋被他這麼一說,氣的臉通紅。徐炎將她輕輕撥開,上前問道:“郝大哥,敢問小弟是有什麼得罪之處嗎?為什麼要下毒害我?”郝天廓道:“不用跟我裝糊塗,我不姓郝,你也不姓鄧。”
“什麼?”徐炎吃驚不小。
郝天廓道:“你的相好沒告訴你嗎?老子是黑山二鬼的老大,人稱追魂鬼的郭天豪。而你,姓徐,叫徐炎,不是嗎?”
徐炎微一思索,猛然驚醒,“在祠堂時,其實你早已在門外,我與他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是嗎?”郭天豪道:“不錯!而且你還不知道,那個被你追至門口,又被我一刀斬殺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二弟,索命鬼吳慶!”
徐炎幾乎不敢相信,“你兄弟?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郭天豪麵色陰沉,道:“為什麼,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嗎?自然是為了你!”徐炎仍是不解,“為了我?若是想殺我,你們當時何不兄弟兩人聯手?若說給他報仇,可他分明是你親手殺的!”
郭天豪搖搖頭道:“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告訴你,陳漢遺寶的事,總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徐炎道:“你,是為了這個?”郭天豪道:“當然!”徐炎冷冷道:“就為了它,你就殺了自己兄弟?”郭天豪道:“有何不可?!取得寶藏,便可富有天下,享盡榮華富貴,從此再不用過這刀口舔血的日子。殺了兄弟算什麼!就算是換做吳慶,他也會這麼做的。”
徐炎點點頭道:“怪不得,這就是你說的,隻要利益足夠大,至親亦可殺是嗎?”郭天豪道:“你終於明白了,隻可惜太晚了些。”徐炎道:“可惜的不是我,是你,你隻知道藏寶圖在我手裏,卻不知道,在泰山上時,我中了奸人的詭計,這圖,早就被人騙去了。可憐你那兄弟,白死了。”
郭天豪聞言一愕,旋即大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就算那圖真的不在你手了,所謂‘狡兔三窟’,如此寶貴之物,你豈能不預先謄抄副本,或者牢記在心中?”徐炎道:“你說的或許不錯,可就算我有藏寶圖的訊息,你就那麼自信我會告訴你?”
郭天豪道:“看樣子這賤人沒有告訴你,你已經中了我的‘攝魂蜜’,中此毒者每隔三日,夜半子時都會毒發,毒發時臟腑頭顱像被萬千毒蟲噬咬,保管你生不如死。隻有按時服用我的獨門解藥,才能暫時壓製不使毒發。你且問問她,可是真的?”說罷,滿臉得意之色。
徐炎轉眼看向封妙嬋時,見她也正滿含怨毒地看著郭天豪,一下子明白了,“凡中此毒者,都隻能乖乖受你驅策是嗎?看來,封大姐所受的內傷,就是因為中毒日久所致了?”郭天豪微笑不答。
封妙嬋咬牙道:“不錯,我就是因為中了他的毒,在他手下整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我給他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不說,還逼著我去做勾引男人謀財害命的勾當。”說到後來,語聲發顫,雙淚垂下。
徐炎聽的怒火中燒,雙拳攥地咯咯直響,朝郭天豪道:“可笑我竟然跟你稱兄道弟了半夜,看來,今夜我是決計不能留你了。”郭天豪哈哈笑道:“怎麼,想英雄救美嗎?你弄清楚,現在要死的是你們倆,不是我。識相的,乖乖把藏寶圖交出來,我心情好時,興許發發慈悲,饒你們一命。”
徐炎跨上一步,道:“做你的夢吧,大不了我自我了斷,也絕不可能讓你如願!”郭天豪陰沉笑道:“想不到你還真有骨氣,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行了嗎?告訴你,你們死了,我會讓你們的屍體赤條條地懸掛於城門和官道上,讓天下人都來看。你這個名門弟子,命可以不要,我倒要看看,這死後的名聲你在不在乎。”
徐炎怒的牙根緊咬,“無恥的人我也見過不少,但無恥到你這種地步的,還是第一次見。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要先殺了你!”說罷,緩緩抽出刀,眼中已露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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