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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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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清華迭遭兇險,驚魂未定,一時也就忘卻了歐陽明和桑奇以自己為籌碼聯手算計徐炎的事,將他視作倚靠。待到歐陽明自告奮勇回去救桑奇,她驚慌失措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下來。在洞中待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便走出洞來,心想她回去隻遠遠看看,並不現身,隻要確認丈夫平安就好。

誰知走了沒多久,忽聽一旁樹叢後傳出輕微的不易察覺的呻吟聲,範清華循聲趕去,扒開一看,不禁大驚道:“甘來!”

原來日間範清華與店家夫婦說話的時候,卻不知不遠處的屋角下,有人正靜靜聽著這一切,他就是甘來。從城外給徐炎指了路,他便又回了城,卻正遇見範清華騎馬而來,進了那家飯館。

他是個小叫化,這城裏除了範清華,沒人喜他。他原打算等範清華出了門上前與他打個招呼,卻聽到了店主媳婦說起徐炎的事,窺見了範清華一聽之下驚惶失措的樣子,心中也不免惴惴起來。莫非徐炎真是來找範姑姑尋仇的仇家?若真是如此,自己為他指路,豈不成了害人的兇手?可徐炎真會是惡人嗎?他說什麼也不信,一定是他和範姑姑家有什麼誤會。

想到這裏,他發足狂奔,不顧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抄近路趕到五指山下,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這裏是他指給徐炎的必經之路,他算著時候,徐炎應當還沒到,便伏在大樹後靜靜等著。

沒一會兒天就黑了下來,好在明月初升,倒也勉強看得見路上情景。不多時果然見一群黑衣人手持兵刃,往鹿川的方向疾奔而去。甘來嚇得大氣不敢出,黑衣人剛過去不久,便看到一個白衣少年步履悠閑地走來,看身形依稀便是徐炎。

甘來等他靠近,忙從樹後閃身而出,張開雙臂攔住他道:“大哥,你不能傷害範姑姑,快收手吧。”可話剛出口,這才藉著月光看清那人麵龐並不是徐炎!一驚之下,他連忙拔腿就跑,卻被那人如一陣風似的趕上,一把抓了起來,惡狠狠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要幹什麼?說!”

甘來被他擒在手中,也知道凶多吉少,反而忘卻了害怕,低頭張嘴便朝他手上咬去。那人吃痛,發一聲喊,將他猛地甩向空中,待下落時,飛起一腳踹在他胸口,甘來登時噴出一口鮮血,飛出兩丈遠,重重跌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白衣人上前一試,已沒了氣息,便將他扔進一旁深溝,放心而去。

這人正是歐陽明,他正在趕往鹿川途中,不想殺出個來路不明的小子,竟一語喊破自己來意。他怕奸謀敗露,便立施重手殺他滅口,卻不知甘來身受重傷,並未立時死去。

也許是多年在生死線上掙紮,養成了求生的本能,甘來落地之後,忍著劇痛閉目裝死。歐陽明本沒把這骨瘦如柴的小叫化放在心上,竟被他騙了過去。而後甘來便掙紮著往山上走一會兒爬一會兒,想去給範清華報信。怎料他重傷之下神誌不清,竟走錯了路徑,陰差陽錯地來到這山洞附近,再也支援不住,倒在了地上,正被路過的範清華髮現。

範清華將甘來扶起,見他口吐鮮血,麵色蒼白,眼光幽暗,顯然已奄奄一息,心中又急又痛,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是誰幹的?”甘來恍惚地看到範清華,艱難地從唇間擠出幾個字來:“範……範姑姑,有……有人要……害你。”範清華問:“你怎麼知道?”甘來道:“我看到他……和……一群黑衣的人,拿著刀……往你家去,想攔他,就被他給……”範清華忙問:“那人是不是臉上有一道疤?”甘來張開嘴,隻輕輕說了個“不”字,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了。

範清華落下兩滴清淚,用寒淵寶刀在地上草草挖了個淺坑,將他埋了進去。

一連串變故讓範清華有些不知所以,不過她還是在悲痛中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欣喜,甘來不會騙她,看來今夜行兇的人不是徐炎。她本就不信徐炎會是那樣的人。

隻是那個人究竟會是誰?突然出現的歐陽明呢,是善是惡?可看歐陽明的樣子頗為誠懇,不像是有歹意的,不然既已抓到自己,何必再回去呢?不怕自己跑掉嗎?

想到這裏,範清華心中左右沒有主意,生怕再往前走更多兇險,便又回了山洞,靜等歐陽明回來。

終於等來歐陽明,滿懷希望的她卻從他口中得來了丈夫和全家被殺的噩耗,讓她瞬間如失了魂一般,腦海中一片空白。

歐陽明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徐炎乾的,已讓範清華稍稍起疑。偏偏歐陽明被徐炎三招兩式打敗,引為奇恥大辱,沒有沉住氣,不顧範清華正在傷心欲絕,急著便把刀法的事說了出來。範清華雖心地單純,卻也冰雪聰明,嘴上沒說什麼,心中已然警覺出歐陽明此來是有所圖的。可自己身處險境,卻也不好揭破,隻是說要去安葬丈夫屍首,想要藉機脫身。果然歐陽明說什麼不讓,情急之下竟將她點穴製住,這下更讓範清華篤定歐陽明是來者不善了。

本來全家被殺,範清華心中也是萬念俱灰,雖然落到歐陽明手中,心中倒也並不怎麼害怕。正當他萬念俱灰之際,竟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兩年來,這個聲音時常迴響在她耳畔。徐炎質問歐陽明,乃至歐陽明虛張聲勢,徐炎牽掛自己安危奮力沖了進來,她都聽在耳中。隻是此刻再見徐炎,她的心情實在太複雜,殺父之仇,她恨。明明相愛卻又咫尺天涯,她苦。因為自己失手害得徐炎這副模樣,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她其實心中何嘗不是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徐炎說,隻是一想到自己已嫁做人婦,還已有身孕,立時又一句話也不敢說了,不但自己不說,還故作冷淡,把想要一訴衷腸的徐炎也堵了回去。她害怕自己太過動情,會控製不住自己,隻好選擇逃開。

隻是她的這層心意,徐炎是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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