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一口氣沖入洞中,發現除了範清華並無別人,這才知道中了歐陽明的計,不過得見範清華無恙,他便什麼也不在乎了。
隻見範清華麵朝裡安靜地坐著,衣著樸素了許多,頭髮挽了起來,插著一根發簪,但隻憑那熟悉的背影,徐炎便知道這正是自己日思夜想要見的人。
他慢慢走近,顫抖著伸出手在她腰間點了一下,範清華身子也是微微一顫,穴道被解開了。範清華站起身,緩緩轉過頭,眼中噙著淚水,麵無表情地看著徐炎。
徐炎從前做夢也想不到,今生還能有再見範清華的機會,此刻真見到了,反而激動地不知說什麼。
“清……清兒……”他邊說著不由自主向她靠近。
誰知範清華卻倒退兩步,冷冷道:“別過來。”
徐炎原想好好訴一下衷腸,但見她冰冷的樣子,也就把話都嚥了下去,囁嚅道:“我……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當年師父的死……”
範清華卻似乎並不想聽她說這些,淚流滿麵,傷心地打斷他道:“你殺了我爹爹也就罷了,可你怎麼這麼狠心,今日又來殺我丈夫。你若恨我,就來殺我好了,為什麼要害我的家人,為什麼?”
徐炎被她的話問懵了,適才他離得遠,並不曾聽到歐陽明誣陷他的話,“我?連你也以為桑師兄是我殺的?”
範清華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直盯著他,“不是你嗎?”徐炎搖頭苦笑,“桑師兄也說是我乾的,現在你也說是我乾的。我,我也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
範清華倏地抽出寒淵寶刀,指著徐炎道:“你隻管對著它說,我隻想聽你一句真話,是不是你?”徐炎道:“我現在就算說不是,你還會信嗎?”範清華道:“你說,說了我就信你。”
徐炎心頭一暖,當日泰山上的情景如在眼前,篤定地說道:“不是我。我趕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死了,隻有桑師兄還一息尚存,可不知為什麼,他也認定殺人的是我。”
範清華凝立許久,緩緩收了刀,便木然向外走去。徐炎關切道:“你去哪兒?”範清華道:“別跟著我!”
“外麵,外麵危險。”
“生死有命,用不著你管。”
走了幾步,範清華又停下道:“我家裏西院有座叫‘古月軒’的屋子,梳妝枱上有個錦盒,裏麵的東西就送給你吧。你拿去,好生看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炎哪裏放心的下,但又不敢立即跟上去,眼見範清華走的遠了,便遠遠跟著,躍上山崖和樹梢遙遙望著,隻等她一遇上危險便立時衝上去保護她。
範清華卻沒有回鹿川,而是背向而行,似是漫無目的地遊逛。眼見她走出很遠,並未再遇上什麼兇險,徐炎也就不再跟著了。
看著範清華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中,徐炎心中說不出的痛心失落,他怎麼也沒想到,歷盡艱辛求來的再次相遇,就這麼草草收場。那日夜思唸的人兒,就這麼匆匆與他見了一麵,匆匆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地走了。
徐炎嘆息一聲,便也要走,範清華說要送他件東西,隻是他覺得從此後便與她天涯陌路了,何必再留她的東西,徒增煩惱?可走了一會兒,忽又想:“清兒臨別時似乎頗為鄭重,別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現在範宅無人,可不要被歹人搶去。我先幫她收好,大不了放起來一輩子不看便了。”於是便再轉頭往鹿川趕去。
其實範清華也並非如此天真,隻憑一兩句話便信了徐炎不是兇手。原來日間就在徐炎走後不久,範清華便也來到了邯鄲城那家飯館。
自打從泰山回來,桑奇雖得償所願,娶得範清華為妻,但範清華卻整日鬱鬱寡歡,少言寡語,整日就是將自己關在古月軒中,打理那些費了好大力氣從太極門搬來的荼蘼花。
桑奇自然不知道其中故事,隻道她是借養花來疏解心中苦悶。桑奇也曾想盡辦法想要逗她開心,但就像星火遇上冰山,一點用都沒有。久而久之,他也覺得心中沒趣,便開始借酒消愁,慢慢地變成酗酒無度。及至後來範清華漸漸走出陰霾,開始好生跟他過日子時,他也已積重難返,改不了這毛病了。
範清華也不說也不怨,任勞任怨地給他去城裏打酒。至於本門中事務,範清華不懂,桑奇也放任不管,同門見他們這個樣子,也都灰了心,原本十幾個師弟,走的隻剩四個了。
今日她照常來打酒,店家夫婦和她是老相識了,熱情地將她迎了進來,不用等她說,店家就接過她手中罈子,到裏麵灌酒去了。
店家媳婦一麵照例將幾樣菜肴裝進食盒,一麵與她聊家常。
“你那口子還是整天喝酒啊。”範清華嗯了一聲。店家媳婦嘆道:“唉,老這麼喝哪行啊,這哪是個過日子的樣子嘛。”範清華輕咬櫻唇,低下頭去,這時店家從裏麵抱著酒罈子出來,責備他媳婦道:“就你話多,好好裝你的菜吧。”一麵對範清華笑道:“範姑娘,你別見怪,她這人就是嘴碎。這酒我跟你搬上去吧。”範清華執意自己來,店家拗不過她,就將罈子交到她手裏。
範清華一手托罈子,一手提食盒,頗為吃力地往外走。店家夫婦送到門口,那媳婦忽又說道:“姑娘,剛纔有個人在這裏吃飯,問起令尊,還問你家住哪裏,說是你家的故人,來了一段恩怨。我看那人模樣兇惡,臉上還有道刀疤,怕不是好人,就沒跟他說。”
“砰”的一聲,範清華手中酒罈和食盒雙雙掉落,酒罈摔得稀碎,酒水灑了一地。
店家兩口子嚇了一跳,連忙問有些驚慌失神的範清華:“怎麼了姑娘,那人你認識?該不會真是惡人嗎?”
範清華努力平靜下來,擠出一絲笑臉,道:“沒事,是我太不小心了。那人多大年紀?”店家媳婦道:“也就有二十來歲吧,看起來跟你差不多大。”範清華道:“沒事,是我家的朋友,許多年沒見了。”
夫婦倆忙將食盒撿起,道:“姑娘你等一下,我們再去給你準備一份。”等兩人重新盛好菜裝了一壇酒出來時,範清華卻已經沒影了。望著眼前空蕩蕩的街,店家媳婦道:“你說會出事嗎?”店家嗔道:“別胡說,範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能有什麼事?”他媳婦道:“唉,這麼好的姑娘,這是什麼命啊。”兩人搖頭嘆息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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