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他們此刻顧不上去猜這個謎,而是連忙避開。遠遠看著浩浩蕩蕩的清軍,胡青木道:“瞧這陣勢,這韃子的新皇帝當真要是想一舉滅掉大明瞭。”彭鐵石道:“是啊,看他急的,連殺父仇人都放下不抓了。”馬東漢嘆道:“這一番,中原百姓少不得又要生靈塗炭了。”
徐炎道:“咱們得想法先他們一步趕到山海關,提醒守軍做好防備纔是。”彭鐵石道:“話是這麼說,咱們來歷不明的,又這副落魄樣,他們會信咱們的?”徐炎道:“總要試一試。”馬東漢道:“也好,咱們盡人事,聽天命,也算無愧於‘俠義’二字了。”於是幾人快馬加鞭,不恤馬力,繞過清軍向著山海關飛馳而去。山海關未到,幾匹馬紛紛力盡倒斃。
馬東漢遠遠望瞭望,後麵尚不見清軍的影子,但前麵離山海關還有多遠也不可知,道:“隻有靠步行了。”經過這麼多天,幾人功力已恢復大半,腳力比起駿馬竟絲毫不差,一路狂奔了半天,彭鐵石和胡青木功力稍弱,有些難以支援,隻得暫且停下歇息。
忽然前麵傳來得得馬蹄聲,幾人一看,原來是一隊哨騎,約有百十來人,看服色正是明軍,旌旗上分明綉著“大明遼東總兵吳”的字樣。幾人一見大喜,“是大明的人馬。”連忙趕上前去攔住。
這隊哨騎見突然有人攔路,連忙勒住馬,一名軍校怒道:“不要命啦!”馬東漢道:“幾位息怒,敢問是吳總兵的麾下兵馬嗎?”軍校道:“廢話!沒看見旗號嗎?你們是什麼人,敢攔大軍去路?”馬東漢道:“我等有緊要軍情,要稟告吳總兵。”
那軍校一愕,這才仔細打量打量了幾人,忽然哈哈笑道:“瞧你們這副落魄樣,跟個叫花子似的,也敢到這裏來招搖撞騙,還不快滾!”馬東漢道:“我等真有緊急軍情,還請將軍幫忙引見。”那軍校笑容僵住,怒道:“住口!老子沒工夫聽你們廢話,再要聒噪,當心老子刀下不容情!”說罷當真拔出明晃晃的刀恫嚇他們。
彭鐵石忍耐不住,一樣抽刀在手,道:“哼,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好得很,老子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那軍校見了大怒,手一揮,身後兵馬齊齊擁上,將幾人圍了起來。剛要下令動手,忽然一個青年軍官攔住他,道:“慢,且聽聽他們究竟有什麼緊要事。”他似乎是這些人的頭領,明軍一聽,都不再動,顯然也是號令嚴明。
徐炎急道:“清軍大隊人馬正往山海關殺來,須得早做準備,晚了就來不及了!”那軍官聽了一驚,瞪大眼睛問道:“你說什麼?清軍,在往這裏來?”彭鐵石沒好氣道:“那還有假?我們腿都跑折了來報信,早知道你們是這副德行,就不該蹚這渾水”先前那軍校怒道:“你說什麼?”這軍官立刻斥道:“住口!”那人便立時不敢言語。
軍官當即下馬,朝幾人恭敬一揖,道:“適纔多有冒犯,幾位莫怪。”馬東漢道:“將軍客氣了,事不宜遲,咱們還是趕緊趕回山海關,報告軍情纔是。”那軍官道:“天色將晚,看幾位也都累了,咱們且到前麵歇息一下。”馬東漢道:“軍情如火,還是算了吧。”那軍官笑道:“這裏離關城也就幾十裡路,騎上馬很快就到,咱們也都奔波半日了,胡亂用些酒飯,誤不了事。”幾人也就不好再推辭,畢竟要回中原,隻有山海關這一條路,跟著他們,入關時也方便些。
於是他們跟著明軍找了一處空曠之地紮了營,那軍官設宴款待他們幾人。軍士抱上幾個酒罈子,開啟泥封,頓時酒香溢滿整個軍帳,。
那軍官親自抱著酒罈給徐炎他們倒滿酒,再回到座上為自己倒滿,端起酒道:“末將周延,今日有幸得識各位義士。這第一碗酒,先向各位賠罪。說來慚愧,自從咱大明丟了關外之地,百姓要麼被遷到了關內,要麼就被清軍擄去,從山海關到寧錦二百裡少有人煙,幾位突然出現,又器宇不凡,絕非尋常百姓可比,是以我手下人將幾位錯當成了清人的姦細。”說到這裏,朝下喝道:“葛勝!還不快向幾位義士賠罪!”
這“葛勝”正是先前那名蠻橫無禮的軍校,此刻他滿臉堆笑,端著一碗酒走上前來,道:“是末將有眼無珠,這碗酒我先乾為敬,向幾位賠罪。”說罷一飲而盡,周延也說了聲:“乾!”仰頭將碗裏的酒喝乾。
馬東漢等人相視一眼,依著他們江湖人的警覺,原是不會隨意喝別人的酒的,但眼見這酒都是從一個罈子裏倒的,周延他們已經先喝,也就不再疑心,端起來喝了。
徐炎江湖閱歷淺,自然一切聽馬東漢他們的。周延又給他們和自己倒滿,道:“實不相瞞,我等此次出來,也是奉總兵之命,偵刺清軍軍情,不想幾位及時趕來,真是天助我也。這一碗,算是末將感謝大家。”說罷又將酒飲盡。
這幾日徐炎他們餐風飲露,就沒怎麼吃過像樣的東西,此刻酒香肉美,一口下肚,便再也收不住,又跟著喝了一碗。
周延又問:“敢問幾位是怎麼得知清軍來犯的訊息的?”馬東漢沉思一下,隻說原是被清軍抓去,關了好久,才尋機逃出來的,逃回的路上遇上了清軍,便趕來報信。周延接著問:“幾位是江湖中人吧。”馬東漢道:“哦?將軍是如何看出來的?”周延笑道:“若不是江湖高手,怎能從清軍的龍潭虎穴中逃出。”
馬東漢不願表露身份,寒暄道:“將軍過譽了,我們……”忽然臉色一變,“你……你們!”彭鐵石也怒道:“酒裡有毒!”隻見周延得意笑道:“現在發現,不嫌晚些了嗎?”徐炎一經發覺不對,立時踢開眼前杯盞,一個箭步衝出,施展大擒拿手便往周延抓去。周延一驚,連忙閃避,卻見徐炎在離自己三步時,支援不住,栽倒在地,而功力弱於他的馬東漢三人早已倒地不醒。
徐炎朦朧中隻聽葛勝笑道:“這‘神仙醉’當真厲害。”便再也沒有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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