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和江天遠都是一驚,站起對視一眼。江天遠道:“‘翻江龍’屠老二平日為人謙和,人緣極好,怎麼連他也?”
多鐸將門開啟,問那下人道:“什麼時候?”
“就,就在剛才。”
“兇手呢?”
“不知去向。”
“可曾看清是什麼模樣?”
“不,不知。”
多鐸一連串問了許多,卻什麼都沒問到,不禁有些惱怒,“那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那下人嚇得直哆嗦,“不過……”
“不過什麼?”多鐸厲聲問。
“不過屠二爺當時正要飲酒,給他送酒菜的僕役還在那裏,他興許看見了。”
多鐸當即道:“走!”和江天遠一起趕往了屠老二的居處。
他們趕到時,屋外已經密密匝匝地圍滿了人,既有王府衛士,也有其他“聚賢堂”武士,見多鐸前來,紛紛讓開道路。
進入屋中,見桌上擺滿酒菜,一個雄壯漢子伏在桌上,壓得杯盤狼藉。那漢子巨目圓睜,鼻竅流血,死狀甚是猙獰。
盧南鶴迎上前來,道:“胸口被人一掌致命。”多鐸單刀直入地問:“有誰看見兇手了?”盧南鶴一揮手,“帶過來。”衛士扶著一個猶自驚魂未定的僕役走過來。
“怕得什麼,見鬼了嗎!”多鐸一聲厲喝,彷彿一下子將那人從噩夢中驚醒,那人連忙跪倒,不住地磕頭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快說,都看見了什麼?”多鐸問。
“小的給屠二爺送完酒菜,剛要離開,忽然一個鬼……不,一個黑影進了來,他太快太快了,小的嚇得一愣,就聽後邊有人說:‘好自在。’屠二爺問:‘你是何人?’那人說:‘取你性命的人。’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屠二爺啊的一聲。”
“我回過頭去,看見屠二爺口吐著血,喝醉了酒似的,晃了幾晃,一下子栽倒在桌子上,還拚著最後一口氣問:‘你到底是誰,與我有什麼冤讎,也讓我死個明白。’那黑影又一下子從我身邊飛了出去,一邊還說什麼‘還記得泰山之事嗎?出賣家國之人,都該死。’就聽屠二爺說了聲:‘我懂了’就再也沒動靜了。”
江天遠問:“可曾看清那人樣貌?”僕役道:“他穿的黑衣,又快的就不像人,除了一團黑影,什麼也看不清。”
“聽那人說話,是多大年紀?”
“年紀不小,總有四五十往上了。”江天遠目視多鐸,道:“看來王爺所料不差,那人果然是衝著我們這些歸順之人來的。”
多鐸手一揮,示意將這僕役帶下去,道:“不僅僅是沖你們,還是衝著我大清,這是在向我大清示威,他要用你們的頭顱和血,作為給我大清的戰書!”眾武士聽了多鐸此言,無不麵麵相覷,均有惶懼之色。
多鐸環顧眾人,沉聲道:“堂堂大清的王府,竟任由外人來去自如,隨意殺人,我們卻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王府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一日殺一人,照這麼下去,是不是就連本王也遲早要做他手下之鬼了?”多鐸此言不啻於利刃誅心,連江天遠在內,一眾王府衛士和歸降武人紛紛跪下,連呼:“屬下無能,罪該萬死!”
多鐸道:“都起來吧。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是仙是佛,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死,本王這裏,還要仰仗各位了。”盧南鶴道:“王爺放心,自今日起,我等三五人成一隊,起居一處,絕不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江先生日夜隨扈王爺左右,看他還怎麼逞凶。”
蔣天雄道:“我看那廝也沒什麼了不起,不過就是趁人不備,暗施偷襲罷了。何必那麼慫包,沒得讓人小瞧了。他若再敢來,老子偏就一個人會會他。”仇毅道:“王爺自有分寸,你逞什麼能?”他和萬雲鵬、仇毅三人也被俘了來,隻是他大哥萬雲鵬卻抵死未降,他和仇毅都曾去勸降,被大罵了回來。
正在這時,穀風和鄧子寧幾人姍姍來遲。穀風進門一看,微感驚疑,便上去扒開屠老二衣領,一看他胸前掌印,不由大驚失色,險些沒有站住。
“怎麼了?”盧南鶴問。
穀風指著屠老二,結結巴巴道:“這,這掌法?”江天遠介麵道:“果然是‘望嶽掌’嗎?”
眾人一聽“望嶽掌”這三字,無不大驚失色,原本還要吵嚷著非要跟“那人”一較高下的蔣天雄,一下子閉住了嘴,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穀風顫聲道:“錯不了,這種紫中泛著血紅的掌印,是我穀家的獨門內力所致,錯不了的。”江天遠道:“我本也懷疑,隻是不敢確定。想不到還真是如此。”
多鐸問道:“那會是誰?”這時有人道:“現在天下會‘望嶽掌’的,就隻有穀公子你了吧。”穀風怒問:“你什麼意思?”江天遠擺手道:“穀少爺為王爺立過大功,對我大清更是忠心耿耿,他斷不會做此等事,大家不要再胡亂猜疑。”
盧南鶴卻知道他心中所想,穀風雖然是穀家嫡派傳人,可以他的功力,絕無可能將武功不俗的屠老二一掌斃命,於是問道:“天下可還有別人會‘望嶽掌’嗎?”
穀風惶懼更甚,“這是我們穀家的絕學,向不外傳,隻有我和我爹會的。”蔣天雄道:“難道,難道穀虛懷沒死?”盧南鶴搖頭道:“不可能,穀老爺子和江先生在東嶽山莊激戰一場,不敵而死,我們都是親眼所見的。屍首還是穀少爺親自掩埋的呢。”蔣天雄道:“那,那莫不是穀虛懷的鬼魂作祟?他,他是來找我們索命來的?”話說得已有些結巴,方纔的豪氣蕩然無存。
仇毅斥道:“胡說些什麼,不說話又不會拿你當啞巴。”話雖這麼說,他們這些人叛國投敵,本就大義有虧。所謂做了虧心事,就怕鬼上門,被蔣天雄這麼一提,無不心中膽寒,真覺得穀虛懷的鬼魂就在不遠處盯著自己,有的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多鐸與江天遠相視一眼,忽然放聲大笑。他雖不會內功,但笑聲高亢激越,竟也回蕩夜空久久不絕。
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隻聽多鐸道:“管他是人是鬼,本王的戰刀之下,平生不知道送了多少人去做鬼,還會怕鬼不成?蔣寨主說的對,咱們不能讓人小瞧了,大家照舊各自回去,小心戒備便是。”
蔣天雄得了誇獎,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心道:“我哪知是穀虛懷這等厲害角色,早知道不逞能了。這要萬一找上我,我哪是他對手?”本想再勸多鐸還是讓他們結伴自保,但一見多鐸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自己,也就不敢再說了。
多鐸揚長離去,眾人也就散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