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遠繼續道:“我見他轉身走遠,留神觀察了許久,確信四下果然再沒有別人,心裏也不禁對他的大勇深感佩服。不過,這賭約我雖是一氣之下應下來的,可心裏還是頗為自信,彼時我的武功已算是江湖中一流之境,隻要我處處小心謹慎,不信他能在我麵前耍出什麼花樣。”
“就這樣,我帶著赤焰魔繼續南下,一路上死死盯著他,就差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了。哪知幾天過去,赤焰魔一切如常,王爺那邊也不見什麼動靜。我知道這種時候越是平靜,越是危機四伏,所以絲毫不敢大意,日夜留神戒備。果然在第七天晚上,他們終於發難了。”
“那時我正在一處密林中歇腳,雖在閉目運功,可時時都在留心,幾個黑衣武士從樹上躍下,突然出手向我偷襲。我因早有防備,並不慌張,跟他們動起手來。雖然他們蒙麵,從武功我也認得出都是中原武林的好手。那時我也沒料到王爺帳下已經網羅了這麼多高手,說實話,他們的武功確是不弱,幾人合力更是非同小可,隻是憑他們幾塊料想要擒我,未免還是異想天開了。”
“戰至四五十招,我也穩佔上風,可正當我想一鼓作氣將他們擒殺的時候,忽然背心一麻,幾處大穴被製,頓時不能動彈。”
徐炎問了句:“他們還埋伏有高手?”江天遠嘆了口氣道:“也可以這麼說,其實這高手一直就埋伏在我身邊,我竟不察。”
徐炎聽得有些糊塗,一想,猛然驚道:“你是說……赤焰魔?”
江天遠點了點頭,看著徐炎一臉茫然的樣子,道:“你想不明白,他明明被我封住了經脈,怎麼會突然恢復功力,突然出手襲擊我是嗎?當時的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穴道被製,倒在地上,那赤焰魔這些日子在我手下受了不少罪,衝上來便一腳踩到我臉上,罵道:‘姓江的,你往日何等張狂,可曾想過也有今日!’說罷就在我身上重重踢了一腳。”
“我當時心中一灰,看來今日是栽了,要真是力戰不敵,一死百了也還罷了,可如今落到這廝手裏,還不知道要怎生受辱。赤焰魔還要動手,忽聽一聲喝道:‘住手!’赤焰魔立時便恭敬站到一邊,我自也聽得出來,是王爺來了。”
“他走到我身前,揮手朝赤焰魔便是一巴掌,斥道:‘士可殺不可辱,何況江先生國士無雙,本王傾心相請尚且不及,你怎敢如此無禮!’赤焰魔唯唯告罪,王爺道:‘還不快把穴道解開!’赤焰魔有些猶豫,‘這廝武功極高,對我們大清敵意甚深,此刻解開穴道,恐對王爺不利。’王爺冷著臉道:‘你把江先生當成什麼人!快解開!’赤焰魔無法,隻好照辦。”
“我穴道一解,站起身來,見他今日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量跟他差不多的大鬍子武士。沒等我說什麼,他先沖赤焰魔那些人道:‘都先退下。’赤焰魔生怕他有失,頗為猶疑,王爺又厲聲喝道:‘退下!’赤焰魔和那些黑衣武士再不敢多言,轉身離開,隻剩下那戎裝武士留在他身後。”
“我留心觀察了好一陣,隻要是練過武功之人,武功高低內力深淺絕瞞不過我的眼睛,此人雖然高大威猛,但毫無武功根基,我也就放心了。不過,他的眼神,甚至整個人,當時我看著總有種異樣的感覺,但卻一時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
“王爺笑著對我一揖,道:‘讓先生受驚了,手下人不知禮數,冒犯了先生,小王這裏賠罪了。’他以禮相待,我自也不能在他麵前失了身份,直言道:‘王爺神機妙算,這一番江某認栽了。’王爺道:‘背後偷襲,非大丈夫之所為,怕要惹江先生恥笑了。’我說:‘願賭服輸,江某無怨,隻是有一事不明。’”
“他說:‘先生是想問赤焰魔是怎麼打通經脈的?這還多虧了幾年前他送我的一粒大還丹。’我聽了一驚,‘武當派的聖葯大還丹?’他說:‘是啊,赤焰魔也是險些丟了性命,才從武當派盜來一粒,敬獻給本王。我知道這大還丹是聖葯,我吃了不過延年益壽,可你們習武之人服了,不但能益氣通元功力大增,而且還能解百毒,所以一直也沒捨得用。這次還給他,也用得其所了。’”
“我又問他:‘可我還是不明白,這幾日我日日提防,眼睛從未離開過他身上,這大還丹,你又是如何交到他手中的?’他說道:‘先生還記得那日我求你放了他的事嗎?’我一聽猛然醒悟,那時他跪下求我,赤焰魔跑去朝他叩拜,必定就是那時候。他點頭笑道:‘不錯,就是那時候。’”
“我終於明白,原來那時他假意求我,何曾真指望我能放了他?他們在我麵前演這麼一齣戲,就是為了把大還丹交到赤焰魔手中。說起來,我也是百密一疏,隻顧在那裏感慨王爺的敬賢之德,掉入他們的算計而渾然不知,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不枉了。”
“我於是嘆了口氣,道:‘王爺智計過人,江某佩服,這一陣,江某輸的心服口服。’王爺非但沒有半點狂傲之氣,還趁機極力拉攏,對我說:‘用計暗算,實非本意,實在是先生武功超絕,韜略無雙,若不用計,絕難從先生這裏討得便宜。非是有意冒犯,實是小王對先生一片真誠仰慕之心,盼與先生共創大業,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我斷然回絕道:‘江某堂堂大明臣民,豈能屈膝胡虜。這場賭約還未結束,今日之辱,江某日後必定奉還,咱們後會有期!’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炎嘆道:“想當初你也是何等一身正氣,傲然不屈,如果你能一直這樣,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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