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雖不說,心中已隱隱猜到那個“他”是誰了。
“我南行了一日,這日午時,正在歇腳,看了看赤焰魔,忽然想到自己真是糊塗了,既然投效朝廷無門,還留著這個老雜種有什麼用?殺子之仇,頓時讓我怒火中燒,我拔劍而起,正要斬殺了他,忽聽身後一人道:‘且慢!’”
“我回頭一看,身後三丈處背手站著一個高瘦健壯的年輕人,眉宇間英氣逼人,說話的就是他了。我問他:‘你是何人?’那年輕人朝我謙恭一禮,道:‘小子愛新覺羅.多鐸,大清太祖皇帝第十五子,忝封豫親王的便是。閣下就是江先生吧,我雖不是江湖中人,但先生的大名卻也聽聞已久,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我聽了吃驚不小,這個人竟然就是大清十大鐵帽子王之一的多鐸,他是大清的虎將,叱吒沙場威名遠著,大明不知有多少將士死於他手,我也是久聞他的大名了的,隻是想不到竟如此年輕。而且此人貴為親王竟毫無架子,對我這個江湖人也如此禮敬,一見便知不是簡單人物。”
“那個時候,我還不忘自己是大明子民,與他乃是仇敵,冷冷道:‘王爺來此何乾?’他笑著指了指赤焰魔,‘為他而來。’我讓他不妨說清楚些,他說:‘此人已投靠我大清,現在小王帳下效力,不知為何被江先生擒住。按說得罪了江先生,他也是死有餘辜,隻是他自跟隨我,鞍前馬後,盡心儘力,所以實不忍看著他就這麼被人所殺。還請江先生看小王薄麵,饒他一命。’”
“我一聽更是冷笑,‘這廝與我有殺子之仇,豈能因你一句話,便放了他?’豈料他忽然單膝跪地,道:‘赤焰魔誤殺令郎,小王心裏也是不勝悲痛,我知道此刻說什麼也是無益,小王願代他三叩首,以贖其罪。’說完竟然真的朝我磕了三個頭。”
“當時我真是驚呆了,萬想不到以他堂堂王者之尊,竟肯為了手下一奴才,向人屈膝下跪。我不禁有些動容,愣在那裏不知所以了。那赤焰魔更是感激得老淚縱橫,大喊了聲‘王爺’便沖了過去。他被我以內力封住經脈,動不得武功,但手腳還能行動。赤焰魔來到多鐸身前,也是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一般,恨不能把多鐸為他磕的三個頭千百倍地還回去,嘴裏還一邊連哭帶喊:‘老夫何德何能,讓王爺如此……王爺快快請起,折煞老夫了。’”
“那時候我見他那副奴顏婢膝之態,心裏也是一萬個瞧不起,喝道:‘夠了!此人與我既有國讎又有家恨,豈是你們這般扭捏作態便可了卻的。赤焰魔今日我是殺定了,倒是王爺你,救不救得了這紅髮鬼且不說,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的安危吧。這裏畢竟是大明的地方,你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是欺我中國無人嗎?’”
“我說完長劍指向了他,眼睛卻在四下張望。我料定以他親王之尊,絕不可能孤身犯險,四週一定有埋伏。他站起身來,應該是看破了我的心思,笑著說:‘不用看了,我來此地,是想與先生商議的,不是要動刀槍,這裏除了我們,再沒有別人。’我說:‘那你可想錯了。’”
“誰知他忽然探手入懷,拿出一本書來。我一看,竟是本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三國演義》,一時不明白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隻聽他說:‘我女真人起自深山,原也是受不了大明欺壓,纔不得不起兵反抗。隻是對於兵法,我們本一竅不通,所以從太祖皇帝時,便命人從中原廣買兵書,隻是什麼《孫子兵法》、六韜三略之類,艱深難懂,最後選定此書,命軍中將領人人研習。小王自是不敢懈怠,隻要有閑暇,便日夜研讀不輟。’”
“我聽他扯了這麼多,不耐煩道:‘說這些做什麼?’他道:‘咱們來打個賭如何?’我問什麼賭?他說:‘三國之中,我最佩服孔明。而縱觀孔明一生,我又最佩服他對孟獲的七擒七縱。為將者若隻知用武力,終不過是個莽夫,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懂得用謀略收服人心,纔是真正的大智。今日我想學學孔明,與先生賭一次。’”
“我冷冷地問:‘王爺莫非也要對江某七擒七縱?’他搖搖頭道:‘我雖仰慕古人,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想孔明何等大才,小王怎可與他相比。況且先生當世人傑,也絕非孟獲那等有勇無謀的莽漢,要真七擒七縱,既難為了小王,也太藐視了先生。’”
“我問:‘那你要怎樣?’他說:‘咱們就以三次為限,從現在開始,以三月為期,我必救出赤焰魔,並擒你三次。若做不到,不但他,就連我也任你處置,如何?’我問;‘你若能做到,那時赤焰魔已被救出,還要我做什麼?’他笑著答道:‘若真能僥倖擒住先生三次,就請先生與我一起共襄大業,如何?’”
“那時的我怎可能答應他,道:‘你們二人性命現在都在我掌握之中,你又憑什麼跟我提條件?我若不答應又如何?’誰知王爺卻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我被他笑聲激怒了,問他有何可笑?他說:‘原以為江天遠是個英雄,卻原來是個膽小如鼠的草包,罷了,我既看錯了人,死也是活該,隻可惜不能死在英雄手裏。’”
“我怒問:‘你且說說,我如何草包了?’他道:‘這賭約千難萬難,我尚且不懼,先生如此大才,竟然被我幾句話就嚇住了,畏首畏尾,豈不可笑?’我雖也知道他這是激將之法,可我自出江湖,哪受過如此蔑視?當即答道:‘好,我便應了這賭約,且看你有什麼本事,擒我三次!’他點頭道:‘好!還請先生信守諾言,三月之內,莫要傷了他性命!咱們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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