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大驚,見那人也是黑衣蒙麵裝束,無法分辨相貌身份,但看武功竟不在穀虛懷之下,心知穀虛懷有傷在身,隻怕不是對手,回頭看眾人均已進入了密道,稍稍放下了心,便仗劍與並肩而站,要一起禦敵。
這時忽又聽得一個聲音劃破夜空,由遠及近傳來:“好啊徐炎,你欺師滅祖投靠朝廷也就罷了,竟然還把清兵引來,你……啊!”
這聲音以內力送出,縱在滿山喧嚷之中,隻怕也人人聽得見,從驚訝、憤怒到最後的慘呼,語聲惟妙惟肖,聽來真讓人覺得彼處正演出著一場徐炎引狼入室、殘害忠良的戲。
徐炎一聽不由身軀一震,若不是說的自己,恐怕他也難辨真假,若讓那些江湖中人聽到了……
果然,立刻便聽到密道中傳來幾句罵聲:“奶奶的,原來是徐炎那小子招來的韃子……這王八蛋不但欺師,而且滅祖,真他媽不是東西。”
淩雲誌看著顫抖的徐炎,輕聲道:“聽到了吧,這就是你拚了命想要救的人,所謂的正道豪俠之士!”徐炎心中自免不了感到一陣淒涼,但越是如此,越不願在淩雲誌麵前服軟,察覺到他稍稍鬆開了自己的穴道,便輕聲回道:“他們使這種手段,無非是想把我名聲弄臭,反正我已經是塊茅坑裏的石頭,再臭一些又有什麼?”淩雲誌道:“不光如此,萬一你僥倖逃脫,日後你說什麼,也不會再有人信你了。”
徐炎暗嘆這幫人用心好生險惡,這時就聽下邊江月也忍不住怒道:“卑鄙!使這種下作手段誣陷好人,難怪要縮頭縮尾,不敢見人。”對麵那人聽了並不動怒,反而目光中有些躊躇地看著她。
穀虛懷卻朝那人道:“看來,柳兄到底沒有擋住你。”
那人道:“他雖也算得個人物,但要攔住我,還差得遠了。不過你一定想不到他為什麼這麼快就折了。”
穀虛懷雙眼一閉,神色間難掩悲痛,愴然道:“柳兄啊柳兄,你我白天還視彼此為寇讎,誰想到了晚上便一笑泯恩仇,並肩抵禦韃子。我本想此戰過後,與你暢飲三百杯,當麵與你謝恩賠罪,哪知你卻出師未捷身先死。老夫之前錯看了你,你不計前嫌出手相救,大仁大義我自愧不如,隻是這份恩情,卻叫我向誰還去?”隻聽一人冷笑道:“老爺子用不著傷心遺憾,你很快便要去地府陪他,那時再還便了。”話音方落,人也飄然而至,正是盧南鶴。
原來,就在徐炎被淩雲誌帶離雄風堂後,那裏又發生了很多事。
穀虛懷畢竟久經風雨,在與盧南鶴一番激戰,陷入僵持後,見群雄已走,終於平靜了心神,拋卻雜念,全力向盧南鶴攻去。名震江湖的“岱嶽青鬆”果然盛名無虛,雖然隻恢復到七八成功力,也漸漸逼得盧南鶴步步後退,隻有招架之功。一旁清軍上前夾攻,他也渾然不懼,掌風拳影到處,清軍紛紛倒地。
正在這時,穀虛懷忽聽背後掌風勁疾,來人武功竟似不在赤焰魔之下,莫非他真的沒走?他來不及想其他,一掌逼退麵前的盧南鶴,連忙回身揮掌相迎,卻還是因倉卒之間內力不濟,被打得倒退三步,胸口一陣劇盪。
那人毫不停留,飛身而上,趁穀虛懷立足未定連連疾攻,穀虛懷也隻能硬著頭皮招架,十餘招後方堪堪打平,各自站定。
穀虛懷驚異地看著眼前之人,黑衣蒙麵,唯一露出的雙目精光電射,自有威勢,單憑適才那一番較量,武功之高,隻怕自己未受傷時都難取勝。
“閣下是誰?為何不敢真麵目示人?”穀虛懷問道。
那人卻不答他話,問盧南鶴道:“如何了?”盧南鶴似是對他頗為恭謹,含愧答道:“不知哪裏蹦出個小子,拿著解藥救走了大半,剩下一些還在屋中。”
“是他嗎?”
“不能吧?”
“可曾去看過?”
“還沒有,不過就算是他,那小子從哪裏得來的解藥?”
黑衣人揚揚手,道:“這裏交給我,你分撥人馬,先將裏麵的人押走,大隊將山莊圍住,嚴加搜尋,那些走掉的你親自帶人去追,一個也不許給我跑掉!”盧南鶴道“是,您放心,他們跑不了,咱們的人早在密道那裏守著呢。”
穀虛懷見他對自己問話充耳不聞,又與盧南鶴旁若無人的一問一答,他一生幾曾受過這等輕視,早已怒火填胸,及至聽到那人的安排,不由心頭一震。若任由盧南鶴離開,隻怕江月他們早晚被追上,而盧南鶴最後的話,更是讓他心生一絲莫名的驚懼。
他心想眼前之人絕非輕易能夠擊敗,為今之計,隻有先下手為強,殺了盧南鶴,再全力對付這黑衣頭目,那時縱然清軍去追,他們人生路不熟,想來也難有作為。
想到這裏,他暴喝一聲“哪裏走!”趁盧南鶴剛剛轉身,揮掌向他擊去。
盧南鶴也未料到強敵環伺之下,他竟會突然向自己發難,慌忙閃避。穀虛懷哪裏肯休,掌勢連綿將盧南鶴罩住,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擋在他與盧南鶴之間,施展大擒拿手法,將自己的招式一一接下。
穀虛懷無奈,隻得應戰,隻是他兩三分心思應付著那人的糾纏,七八分心思仍在不顧一切地尋機要除掉盧南鶴。盧南鶴也被他纏住,竟脫不開身。
那黑衣人見此,自然明白他用意,冷笑道:“好,且看你有多大本事,到底是誰先死。”手下放緩,竟放他接近盧南鶴。可穀虛懷雖拚盡全力,盧南鶴也非庸手,豈是三招兩式急切能殺了的?
那黑衣人覷準機會,趁穀虛懷全力一掌擊向盧南鶴,身形電轉來到他身後,雙掌齊出,向他背心拍去。穀虛懷雖也時時防備,但一來自己求功心切,為殺盧南鶴用去大半精力,對那人的盯防慢了半拍,二來也萬沒料到那人出手如此之快,待發現時已是回救不及,暗嘆:“想不到一個盧南鶴殺不了,自己倒要先折在這裏了。”也索性不管,徑直來攻盧南鶴。
眼看那人一擊就要得手,忽的一旁清軍一陣騷亂,緊接著一股淩厲劍氣從身側襲來,劍光閃處,直刺向那人的肋下,那人不得不變招擋劍。
穀虛懷逃過一劫,手下招式不停,依舊向盧南鶴擊去。盧南鶴讓過一掌,第二掌卻避無可避,隻得硬接,雙掌相對,他被打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應是受了些許內傷,但他也顧不得那些,甫一落地,便縱身而起,躍出院外,向江月他們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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