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中有人認出了這兵器,驚呼道:“日月雙鉤?”程萬裡道:“原來是‘雙鉤鬼使’成烈,什麼時候當了清軍的走狗了?”成烈冷冷道:“人各有誌,何必多言?”
這時眾人依著手中兵刃,紛紛認出了其餘黑衣人身份,“那不是‘黑麪虎’孟奎嗎?”“還有‘騰雲蛟’馬三通”……
馬東漢道:“看來,自甘跪下當奴才的人還真多。”成烈被他激怒,正要動手,被穀風拉住,示意他不要輕動。
程萬裡對江月小聲道:“說不得,隻有硬闖過去了,好在咱們人多勢眾,縱然氣力不濟,也無需怕他們。”江月點點頭,道:“我來打頭陣,各位前輩跟在我後麵,咱們一齊殺過去。”
穀風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笑道:“大夥退到密道口守著,這裏地方狹小,他們人多也沒用,隻要守得一時片刻,大隊人馬很快就會來到。”
徐炎遠遠望著,空自焦急,暗罵:“這廝好歹毒的心計!”
忽然一道黑影飄然落下,劍光紛飛處,成烈他們絲毫無備,“啊啊”的呻吟聲不止,紛紛倒地不起。這一下變起倉促,別說他們,就是對麵的群雄也是始料未及,見那十餘人半數氣絕,沒死的也是身受重傷。
江月看清那人,驚喜道:“穀老爺子!”
穀風隻聽那長劍劃過的風聲,便知是家傳“五大夫劍”,自己適才刺程萬裡那一劍,便是用的其中一招“蒼鬆迎客”,而成烈他們武功不弱,卻被一擊斃命,普天之下,能將這劍法運用到如此爐火純青之境的,除了父親還會有誰?
果然,身後傳來父親比刀劍還要冰冷鋒利的聲音,“果然,也有你嗎?”
穀風直嚇得魂飛天外,剛轉過身軀,雙膝酸軟,沒有站住,一下子癱倒在地,方纔那一臉得意跋扈之色蕩然無存,哆哆嗦嗦道:“爹,你,你怎麼……你不是……”穀虛懷道:“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是嗎?我不是應該死在雄風堂,或者被他們給擒下了是嗎?他們是這麼許你的吧,可惜讓你失望了。”
見穀虛懷步步逼近,穀風嚇得麵無人色,不住後退,“爹,你,你聽我說,大明不行了,這天下早晚是大清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穀虛懷停住腳步,整個人像是凝住了,卻不急著答他的話,而是先轉向江月道:“江姑娘,快些先帶大夥從密道離開,清軍大隊已將山莊外麵圍的水泄不通,正在滿山搜捕,這是唯一的出路了。”江月應了聲好,站到一邊,向群雄一招手,“各位前輩,快走!”
經過穀虛懷身邊時,程萬裡支撐著重傷之體,道:“有勞穀老爺子了。”穀虛懷道:“程兄說的哪裏話,你我半世相交,說起來這孺子你還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卻能對你下此毒手,老朽真是汗顏無地。諸位!”他又向著經過身邊的眾人拱手道:“老朽教子無方,累及大家,不敢奢求原諒,這筆債,待我來世再報還大家!”
眾人多半與他交情深厚,又聽他語氣誠懇,紛紛回話,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穀虛懷也不再虛言客套,見眾人正有序走入密道,這才轉身看著穀風,語聲顫抖道:“你方纔說什麼?”
既已到此,穀風也不管不顧了,壯著膽子說道:“這麼多年你還看不明白嗎?像劉良佐那種貪官庸將,除了詐我們穀家錢財,還會幹些什麼?就憑他們,這江山怎麼可能守得住?你這麼拚死累活地給大明看墳守墓,又有什麼好處?”穀虛懷道:“這江山,我不是為了劉良佐守的,也不是為了朱家皇帝守的,我是為了天下人守的。”穀風道:“天下人?天下人知道你是誰?你就是為了他們舍了性命,又有誰念你分毫的恩情?爹,別傻了,你不是也常說咱們穀家幾百年來積下這家業多麼不易嗎?”
穀虛懷淒然嘆道:“國且不存,家將安在?”
穀風道:“不,他們跟我說了,多鐸王爺許諾,隻要咱們真心投誠,不但能保住咱的家業,日後打下江山,咱們也算從龍有功,到時論功行賞,一定會讓穀家比祖宗在時更加興旺。爹,咱何必跟著大明一塊兒陪葬?”
穀虛懷閉上雙眼,心痛道:“你還有臉提祖宗?我問你,祖宗若在,見子孫不肖如此,將何以自處?!”既而雙目精光一閃,盯在穀風身上,“我雖對你溺愛過深,以前總覺你不過是稍有輕浮放縱,就是做些荒唐事,隻要無損於大義大節也就罷了。可如今……沒想到啊沒想到,悔之晚矣,悔之晚矣!看來,縱然有心頭割肉之痛,我也斷然留不得你了。”說到這裏,那張一生睥睨天下從未向誰屈服過的蒼顏之上,竟流下了兩行淚。
穀風一時嚇傻了,他知道父親絕不會輕饒了自己,但怎麼也想不到他真會動了殺心。穀虛懷將手中劍一擲,正插在他身前,“你自行了斷吧,免得我動手。”
穀風猶不敢相信,皮笑肉不笑地問:“爹,你真要殺我?”
這時群雄已然大半進入了密道,拖在後邊的幾人聽到穀虛懷要大義滅親,也是大感震驚。江月本也覺得穀風之惡,百死莫贖,但瞥見穀虛懷蒼老的臉上老淚縱橫,哪還有一絲往日的霸氣,這一刻他也不過是個因為兒子不爭氣而痛心疾首的父親罷了,不由得心中不忍,上前勸道:“穀師伯,還是留他一命,好好管教……”
她話到一半,穀虛懷忽地喊道:“小心!”一把將她推開,雙掌舞了個圈,蓄力擊出,擋住了側麵襲來的一掌。隻是那人看來武功極高,他又倉促出手,四掌一交,來人穩穩立住,他卻倒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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