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將頭又低下,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下與江月見麵,更是不敢去麵對她,“聽,江師叔說,你,不是走了嗎?”
江月卻不與他客套,“是真的嗎?”
徐炎一驚,他自然知道江月問的什麼,“你,都知道了?”
江月淡淡答了聲“嗯”。
原來經過昨夜之事,回來後江天遠便讓張書華他們帶江月一起走,江月不肯,江天遠便嚴厲嗬斥,江月說見徐炎一麵再走,江天遠也是不許,江月無法,隻得不情願地走了。可走到半路,江月纏著張書華,說還有點事,非要回一趟東嶽山莊,百般央求張書華放他一馬。張書華問她什麼事,她隻是不說,其實她自己也還真說不清楚,也許是為了看看父親能不能當上盟主,也許,真的就是為了再見徐炎一麵。
她既不說,張書華便不許,江月就一個勁軟磨硬泡,撒潑耍渾,張書華幾乎和他一起長大,自來最是拿她這套沒辦法,無奈隻得答應了她,但跟她言明,最多一日,辦完事情一定回來。江月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回來時已經入夜,她也不想讓張書華為難,便片刻不敢耽擱地上山來,也擬先去梧桐苑找父親,卻不料正碰到兩個僕役邊說話邊匆匆走來。
就聽一人說:“你說這人好奇怪,這一晚上都被抓了兩次了。”另一人道:“要說少主人也真是,費那麼大勁幹什麼,一刀殺了豈不省事?”先前那人道:“你懂什麼,他畢竟是範爭雄的徒弟,不堪僧麵看佛麵,怎麼處置他,還得盟主發話纔是。”
江月聽了一驚,連忙躲到暗處,仔細傾聽,隻聽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道:“你說世上真有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連自己的師父都能殺。”
“嘿嘿,那就看是為了什麼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是有座金山,我連親爹也能殺。”
“哈哈,說得也是,這次他可在劫難逃了,盟主還不下令把他剝皮抽筋?”
“我看未必,盟主對這小子很是有好感,何況他身上背負的秘密,難道盟主就不想染指?”
“唉,真想不到這盟主之位竟落到了江天遠的手上,老爺這一次可是失策了。”
“隻是想不到少主最後時候會倒戈,這才真是讓老爺失算和傷心的地方。”
“哈哈,我就說嘛,隻要有座金山,親爹也能出賣。”
“快閉嘴吧,不要命嗎,穀家會缺金山?你以為少爺跟你一般出息。”
另一人識趣閉嘴了。
江月卻是驚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個閃身,從背後點中了二人穴道,抽出明晃晃的劍搭在二人頸間,問道:“我隻問一次,你們剛才說的抓了兩次的人在哪兒?”兩人自然怕得要死,立馬便說出了關押徐炎的所在,江月將兩人打昏,便趕了來。
徐炎垂首低語:“是,都是真的。”
江月身軀微微一震,“那個所謂的秘密,真的就那麼重要嗎?”徐炎道:“對,很重要。”
江月緩緩走到徐炎跟前,扶起他一直低垂的頭,輕輕撫摸著那猶自鮮紅的傷痕,問:“是她傷的你嗎?”語氣雖是冷淡,卻難掩關切。
徐炎知她再說範清華,本想隱瞞,轉念一想,她為父報仇,天經地義,不殺我已是開恩,有什麼好瞞的,便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江月問。
徐炎苦笑道:“怎麼辦,還由得我嗎?”
“聽說我爹做了盟主,我去求他,讓他救你怎樣?”
“千萬別!”徐炎一聽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抬頭高聲道。
江月被他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他。徐炎欲言又止,囁喏著道:“他,他是盟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不要讓他為難。”
“那你就這麼等死嗎?”
徐炎道:“世事有因就有果,是我犯下的錯,就應當我來承受,沒什麼好說的。”江月看了她半天,點頭道:“好,是我認識的你。”起身便要走,剛邁兩步又停住道:“下輩子要還能遇見你,你可不要再這麼糊塗了。”她說話時沒有回頭,不想讓徐炎看到她臉頰泛起的一絲紅暈。
徐炎看她就要出門去,忽地喊道:“等一下。”
“什麼事?”江月止步問。
“我能求你件事嗎?”
“怎麼,你改主意了?”江月轉過身,淡淡問道。
徐炎搖頭道:“不,不是我的事,是山上有清兵,今夜恐怕會對諸位英雄不利,我想求你去告訴他們,早做防備。”看著江月那難以置信的樣子,又道:“當然,你要是不信,就當我沒說吧,畢竟,我現在也不值得誰去信了。”
江月見他不似在說笑,驚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說來話長,等有機會,再與你細說吧。”
“那我這就去告訴我爹去。”
“你見過他了嗎?”江月搖搖頭。
徐炎道:“還是不要了吧,他現在是盟主,若是追問起來,知道這是我說的,讓他信還是不信?”其實他心中已然開始懷疑和擔心,不敢再讓江月去找江天遠,更不敢將自己擔心的事說與江月知道,那對她太過殘酷。
“那,我幫你去找你師姐?”江月忽然又問。
徐炎黯然道:“我已經把他傷透了,她不會再信我的話,我也無臉再去見她。”
“你怎知道我就會信你?”
“我也不敢篤定,隻是覺得,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肯信我,就隻能是你了。”
江月微微有些動容,又問:“縱然我肯信你,那些人都這般對你了,你還要救他們?”徐炎道:“他們這麼做,也怪不得他們。像我這樣出賣師父、忘恩負義的人,任誰見了都會這麼做的。但他們多半是俠義之士,要是放任清兵殺上山來,不但折了咱們中原武林的棟樑,他日韃子再殺過來,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也少了很多能保護他們的人。所以,咱們不能不管。”
江月搖頭長嘆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徐炎苦笑道:“我傻,你從第一次見我不就看出來了嗎?又有什麼稀奇。”江月道:“好,那咱們一起去。”說罷長劍出鞘,便乾淨利落將捆綁他的繩索斬斷。
徐炎搖頭道:“我還是留在這裏吧。”
“為什麼?”江月不解地問。徐炎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道:“穀風以他們家的獨門手法點了我的穴道,我動彈不得。”江月走上前,“哪處穴道,我幫你解開。”徐炎道:“沒用的,聽說是穀家的‘妙雲指’,你爹也解不開的。”
江月聽了,也隻好不再堅持,這“妙雲指”他雖未見,但聽父親傳自己點穴功夫時說起過的,天下武林的點穴手法,隻有穀家“妙雲指”這一路,是他解不開的,言下甚是佩服。其實她哪裏知道,正是自己騙徐炎記下的石壁秘笈,徐炎才得以知道這門功夫,現學現賣騙過了她,否則他若胡說一氣,江月本就心氣高,非要試著給他解一下不可,那時勢必露出破綻。
徐炎見她遲疑,又道:“其實這樣也好,你想,一會兒要是有人來,見我不在這裏,隻怕會出岔子。再說,我就是跟你去了,那些人一見我,怎肯再信你的話?”江月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她說這話也隻是寬慰了,身不能動,若真有危險,如何小心?徐炎卻微笑道了聲好。
江月邊走邊自語道:“隻是不知道,我的話那些人肯不肯信。”徐炎忽又叫住她,“等一下,我有個辦法,你先去找一個人,我想他能幫你。”
“誰?”
徐炎示意她附耳過去,悄悄地對他說了。
出了屋門的江月,心中總覺得今天的徐炎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是什麼。“也許他是突遭這巨大打擊,一時難以承受,這才性情大變了吧。”她心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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