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亂世烽火少年行 > 第14章

第1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徐炎問道:“傳說,什麼傳說?”範爭雄道:“此事休說是你,就是侯震南他們這些年輕一輩的,都絕少知道,我和侯長盛也隻是聽師長輩語焉不詳地說到些大概。畢竟,都這麼久了,如果沒有出這件事,好多人都以為這傳說不過是好事者的空穴來風罷了。大悲大師卻麵色凝重地向侯震南詳細地詢問了那鐵盒的樣式特徵,還有那兩兄妹的武功招式,聽完後他駐足窗前良久不語,終於嘆道;‘是他們無疑了,隻怕這江湖上要從此多事啊。’”

徐炎聽得有些心癢難熬,焦急地問道:“到底是誰呢?”

“你,聽說過張定邊嗎?”

徐炎奇道:“張定邊?就是當年跟太祖爭奪天下的漢王陳友諒手下的第一大將嗎?”徐炎自幼跟隨父親涉獵經史子集,而他自己又喜好讀些逸聞筆記、野史雜談,雖談不上滿腹經綸,但腹中才華也是不遜於一般的儒生,這些史海典故也自然是知道的。

範爭雄點點頭道:“不錯,就是他,那你想必也知道,這張定邊當年號稱天下第一猛將,若論勇猛神武天下無出其右,甚至公認還在常遇春之上。他出身漁家,器貌英偉,不敢武功高強,而且知天文曉地理,習兵法善岐黃,為人急公好義,是不世出的俊傑。他後來與陳友諒相識結為兄弟,隨陳友諒揭竿起事興兵反元,兩人可謂風雨同舟生死與共,張定邊更是為陳友諒征戰天下攻無不克立下不世之功,陳友諒將他倚為柱石。”徐炎點點頭,這些他是知道的,而且一直以來,拋開陳友諒和朱元璋的恩怨不說,張定邊這樣的英雄人物,他是歷來敬重仰慕、心嚮往之的。

“可是這跟那兩人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是?”

“那兩兄妹就是張定邊的後人!”

“啊?”

範爭雄看著徐炎驚訝的表情,道:“大悲說出這話的時候,我開始也是和你一般,我們隻是知道此事牽扯陳友諒死後留下的一個大秘密,卻怎麼也想不出那兩人的身份,想不到竟是他的後人,不過,靜下來想一想,張氏一門的武學雖幾百年未現江湖,但年少時曾聽師父零零碎碎說起過一些世代相傳的逸聞,聽侯震南所描述的那兩人的招式,確實,確實和傳聞中張家的武學有些像。然後,大悲大師就娓娓道來,給我們講述了一件塵封幾百年的舊事。”

徐炎知道這件舊事一定和侯震南以及範爭雄遭逢的劫難有著莫大的乾係,是以瞪大眼睛,全神貫注地聽著。範爭雄清咳了一聲,動了動因坐久了而有些僵麻的身子,繼續說道:“想當年,陳友諒和張定邊結義後起兵,投奔了徐壽輝,後來陳友諒勢力逐漸龐大,先是自立為漢王,後來殺徐壽輝登基稱大漢皇帝,此時陳友諒的勢力可謂發展到了頂峰,掌控地域之廣,手下精兵強將之多,遠超當時他的兩個宿敵太祖朱元璋和吳王張士誠之上。也正因為當時的大漢國力之強盛,身為皇帝的陳友諒積累瞭如山的財富,他雖然睥睨天下,於世間英雄都不放在眼裏,可終究還是想到自己為政嚴酷,平生樹敵太多,為給自己和子孫留條後路,在出征與朱元璋爭奪天下之前,他親自秘密驅使工匠將平生所積的無數財寶藏了起來,然後將藏寶的所在匯成一圖,藏於一個寶盒之中,這就是那個害了鷹揚鏢局幾十條性命的‘星耀鐵盒’了。寶藏藏好之後,為防訊息走漏,他將所有的工匠全部坑殺,而這個裝著藏寶圖的鐵盒,他則交給了一個他最信任的人。”

“張定邊?”

“對,就是他。”

徐炎還是不解:“可是,他為什麼不親自帶在身邊呢?”

範爭雄道:“他應該是想,若是他活著,那寶藏便不怕有失,也用不到去開啟,他自會去對手的地方開疆拓土,攫取更多的財富。若是他不幸身死,這寶藏不至隨他沉埋黃土或是被敵人奪去,也許子孫還可以此東山再起。”徐炎嘆道:“這人不愧是一代梟雄,這一番謀算,真可謂是處心積慮了。”範爭雄道:“不過,這也可看出陳友諒對於張定邊可謂是推心置腹,以身家性命相托的信任,他們君臣兄弟的這份情誼,也著實令後人敬佩了。也隻有張定邊這樣勇武與謀略兼備,又與他多年出生入死,對他忠心耿耿的人,才值得陳友諒這般的信任。”

徐炎聽了,心中想範老前輩現在是朝廷欽犯,卻於生死彌留之際,來找我這樣一個朝廷命官之子,將如此大事和盤托出,這是否也是一種可敬可佩的信任呢?想著想著,不禁覺得自己真的傻的可以,範老前輩英雄俠義,當不遜於陳友諒,像自己這樣武功平平的無名小子,又怎可能跟張定邊這樣的大英雄相提並論?隻聽範爭雄繼續說道:“後來,想必你是知道的了,陳友諒以傾國之力,起六十萬大軍與朱元璋決戰,鄱陽湖一戰大敗,幾乎全軍覆沒,陳友諒也在突圍時中流矢而死,那年好像隻有四十四歲。”

徐炎輕嘆一聲,望著窗外,沉默不語。範爭雄問道:“你在想什麼?”徐炎道:“我隻是在想,這真是像極了蘇東坡在《赤壁賦》中所說的‘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裡,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陳友諒生前權勢衝天,威震海內,不可謂不風光,不可謂不威武,可一戰落敗,半生勾心鬥角殺人如麻換來的權勢和榮華,一瞬間就隨著鄱陽湖裏的無數戰船一起灰飛煙滅了,現在聽起來都像是夢一樣。他死了尚且在史書上留下個名字,那陪他一起葬身沙場的幾十萬將士,隻怕現在連一粒灰塵都留不下了。唉,不管是他們還是陳友諒,一樣也會有妻子兒女父母兄弟吧,卻永遠等不到他們回家了。”

範爭雄笑道:“想不到你還頗有佛家的慧根,是誌嚴和尚教你的嗎?嗯,若是大悲見了你,定是要喜歡的不得了。”徐炎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哪有什麼慧根,隻不過心裏想到了就說出來了罷了。”範爭雄莊重道:“正因如此,你這份悲天憫人的胸懷才更是難得,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孩子,說句不中聽的,比大悲的師兄隻會空談佛理,枯坐參禪不知強了多少了。”

徐炎又問道:“那張定邊後來怎樣了?”範爭雄似乎也對這位前輩英雄無限崇敬,道:“張定邊不愧為天下第一猛將,他於亂軍之中反覆衝殺沒有找到陳友諒,眼見情勢危急,隻好拚死護著陳友諒的次子陳理殺出突圍。後來終於知道陳友諒遇難的訊息,他跟陳友諒兩人多年來同生共死,情同兄弟,悲痛之餘,他暗暗對天起誓,一定要竭盡全力,扶保幼主,恢復大漢江山,報答陳友諒的知遇之恩。”徐炎嘆道:“這位張將軍真可謂忠義無雙了,隻可惜,他這願望是終身沒有實現的了。”範爭雄道:“不錯,鄱陽湖一戰之後,朱元璋的勢力越來越大,張定邊雖然在武昌擁立陳理為帝,但此時的陳漢國力已是江河日下,很快朱元璋就乘勝而進,發兵直攻武昌,張定邊雖竭力抵抗,終究寡不敵眾,武昌被朱元璋攻破。陳理自盡,張定邊浴血奮戰,竟然又讓他殺出重圍,不知去向。”

徐炎感嘆道:“屢屢於兵敗危急之際殺出重圍,視千軍萬馬如無物,張定邊真可謂英雄無敵。可是前輩,我有一事不明。”

“哦?何事?”

“這些事情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最多也就是聽到些道聽途說的傳聞,大悲大師何以知道的這麼清楚呢?”

範爭雄道:“當時我也奇怪,這些塵封了幾百年的秘聞他是怎麼知道的,他默默地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本發黃的小冊子交給我看。我開啟一看,扉頁上寫道:‘餘痛心賣友以求榮,不仁不義,愧對世人,青燈古佛三十載,以悔餘過,終不自安,近日心脈不齊,知黃泉路近,然餘終不忍英雄舊事就此塵封,書此數紙以醒後人。慧明記。’孩子,你可能不知道,這慧明大師是本朝初建時五台山清涼寺有名的高僧。我當時一看,很是吃驚,問這事跟慧明大師怎麼還會有關係,況且看書中言語,似乎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惡事,令其悔恨一生?侯長盛也插口問道:‘聽說慧明大師當年佛法高深,武功高強,在江湖和禪林中都是泰山北鬥式的人物,隻是在其方當盛年時突然辭去清涼寺的住持之位,歸隱閉關三十年直至圓寂。時人都不知是什麼原因,清涼寺的人隻是說大師潛心佛法,厭倦了江湖恩怨。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大悲嘆道:‘這慧明大師說起來還是我的祖師。’我當時奇道:‘慧明大師不是清涼寺的住持嗎?跟你們南少林有什麼關係?’他於是就又向我們提起了一件往事。”

徐炎聽到一事未完,又牽扯到別的事,而且一環套著一環,愈發覺得撲朔迷離。就聽範爭雄道:“洪武十八年的時候,有一天,五台山上突然來了一群錦衣衛,領頭的是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梁峰,這些人來到山上直奔清涼寺,徑直衝向後禪院的慈航齋。當時合寺的僧侶甚是驚疑,驚的是清涼寺乃是佛門清修之地,怎會招惹錦衣衛上門?怪的是這些人哪裏都不去,來了就直奔慈航齋,那慈航齋是方丈慧明大師平日禪修之所,寺中僧人未得允可也是不得隨意靠近的。這些錦衣衛顯然是有備而來,眾僧人指指點點,有的忍不住,就在擔心是不是方丈出了什麼事。有人就立刻反駁道:‘方丈清心養性,精於佛法,怎麼會有事?肯定是他那位來路不明的師弟慧清啦。’話一說到這裏,就立刻有人瞪他,大家就都噤口不言了。果然,不一會兒,慧明大師陪著錦衣衛從慈航齋中出來,用鐵鏈鎖著一個花白鬍須的老僧,眼窩深陷,骨瘦如柴,走起路來有些踉踉蹌蹌。梁峰向慧明大師道:‘這次大師為朝廷立下大功,為聖上抓到了這十幾年來的心腹之患,回去後下官一定奏明聖上,聖上必定重重有賞,讓這清涼寺的香火不絕,冠絕禪林。’慧明大師則麵無表情,口宣佛號,道:‘如此,有勞尊使了。’然後錦衣衛就將那老僧連推帶攘的帶走了。慧明大師目送那些人走遠了,長嘆了一聲,就頭也不回地回到了慈航齋,將門關了起來。當時寺僧好奇,問監寺慧通大師那人到底是誰,為何引來錦衣衛抓他,大師本來擺手示意大家不要再問,挨不住大家糾纏,還是嘆口氣道:‘唉,也是我清涼寺不幸,惹上這麼個瘟神,他就是當年相助陳友諒跟當今聖上爭天下的張定邊啊。唉,我們早勸過住持師兄此人來路不正,不可留於寺中,不想果有今日之事。’眾僧聽了都是大驚,怎麼也想不到傳說中那個橫刀縱馬叱吒沙場的天下第一猛將,竟然和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的年邁老僧是同一個人。唉,英雄遲暮,怎不令人扼腕嘆息啊。”

徐炎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感慨不已。範爭雄繼續道:“自那之後,一連三天慧明大師將自己關在慈航齋中,就連弟子過去給他送食水也是一概不應。三天後,慧明大師纔開啟門出來,寺中眾僧一見都嚇壞了,原來此時慧明大師不過四十多歲年紀,加之內功精湛駐顏有術,原本紅光滿麵,但此時不過三天過去,竟然容色憔悴不堪,渾似一夜間老了幾十歲一般。他出門後召集合寺眾僧,當眾宣佈才疏德薄不堪大任,將住持之位讓與監寺師弟慧通大師。然後就又將自己鎖在了慈航齋中。”

“莫非他是在為因為收留張定邊給清涼寺招來災禍而愧疚,感到無顏麵對眾僧,這才把自己關起來?”徐炎問道。

範爭雄道:“起初清涼寺眾僧也是這麼認為,也就沒有多想。不知不覺時間又過去了兩月,梁峰突然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他來了之後,見慧明大師已經讓出了住持之位,甚是詫異,也沒有理會慧通這個新住持,而是直接去了慈航齋,慧明大師就好像料到他會回來一般,門早早地開啟虛掩著。梁峰進去後就將門關上了,嚴令寺中其他人不得接近,寺中僧人隻是遠遠地望著慈航齋中的燈火亮了一夜,至於兩人談些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隻知道天亮後,兩人從慈航齋中出來,眾人驚訝的發現慧明大師竟然也戴上了枷鎖,慧明看著驚疑不定的眾人,喟然道:‘我識人不明,誤將匪類引入寺中,不但玷汙了佛門清凈之地,抑且窩藏了反賊亂黨,險些釀成大禍,愧恨無地,如今我願披枷帶鎖,自罰於後山玄元洞中麵壁,終生不出洞中半步,以悔前罪。’眾人聽了都一片嘩然。梁峰咳了一聲,讓大家靜下來,道:‘慧明大師雖然誤交匪類,但終究是被歹人矇蔽,屬無心之失,況且慧明大師迷途知返,舉發反賊,有大功於朝廷,這個聖上是知道和體諒的。請諸位放心,今後清涼寺依舊享皇家香火,保你們興旺昌盛。慧明大師隻要安心靜修,不問世事,以前的事也可既往不咎。’聽他這麼說,慧通大師便率合寺眾僧拜謝皇恩。自此,慧明大師便閉關於玄元洞中三十年,直至圓寂。”

徐炎問道:“想不到這張定邊後來出家做了和尚,隻是,原來慧明大師是因為出賣了張定邊才黯然閉關的,這真是令人想不到,他是一代高僧,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啊。”範爭雄道:“我原本也這麼想,可後來一想,留張定邊在寺中,畢竟隨時可能給清涼寺帶來滅頂之災,他身為住持,利害權衡之下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我於是追問大悲,他和慧明大師一脈究竟有什麼關係。大悲告訴我說,自慧明大師閉關悔過之後,寺中眾僧逐漸都知道了他出首揭發張定邊身份的事,當初是他不顧眾人反對一意收留張定邊入寺,如今又將他出賣給朝廷,一時間眾人慢慢開始對他的行徑感到不恥,連累他門下的弟子也開始遭人白眼。時間一長,他原來門下的弟子承受不住這份壓力,紛紛改投其他師長門下或者直接遠走去別的寺院落腳,隻有一個弟子叫祥彥,始終堅信他的恩師絕不會做那種賣友求榮的小人,他這麼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以雖然原來的師兄弟一個個離去,他卻堅決不肯背叛恩師,無論旁人如何譏諷鄙夷,他都始終每日去給恩師送飯,打掃恩師的禪房,一天天等著恩師出關回來,就這樣一等三十年,直到他的師父圓寂。”

徐炎忍不住一拍大腿,贊道:“不管慧明大師有沒有做那樣的事,但這位祥彥大師的忠孝之舉,卻著實可敬可佩!”範爭雄道:“不錯,這位祥彥大師見師父圓寂,悲痛欲絕,連哭了一天一夜,最後他恭恭敬敬地整理了恩師的衣冠遺物,帶著離開了這個幾十年來的傷心之地,歷經千山萬水,終於來到莆田南少林落下腳來,這就是大悲大師這一脈的祖師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