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南鶴又轉向程萬裡道:“至於說少林武當的前輩,他們都是化外之人,向來不問塵事,這咱們都是知道的,不然當初靈虛子前輩也不會出武當自立太極門了,徐師侄,你說是吧?”邊說著邊拍了拍身邊的徐寧。
徐寧道:“不錯。”
“再說楚掌門,這麼多年,也是隻醉心於煉丹修行,極少涉足江湖事,江大俠是他的師弟,這個他是最清楚的。”江天遠也點點頭,道:“師兄和程道長一樣,都是潛心修道的高人,一門心思精修本門武學,便是天南派中的事務,也是委託李師弟他們幾個處理,他自己很少過問的。”
盧南鶴道:“所以程道長,非是我等眼中沒有這些前輩高人,實在是不便擾他們清修,日後見了他們之麵,秉明原由,想來他們也是能體諒的,您說是吧。”程萬裡與幾派的掌門耆宿多有交往,知道他所言不假,也就不再堅持。
這時剛剛飲完大半壇酒的馬東漢問道:“那,不知你打算推舉誰來當這個盟主?”
盧南鶴沒料到他會單刀直入地一問,“這……還得大夥好好商量纔是。”萬雲鵬霍地站起身道:“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這盟主之位,除了穀老爺子,還有誰能坐?”他這麼一說,一旁仇毅、黨懷英等人紛紛附和。
呂乘風看不慣,諷道:“在座這麼多德高望重的前輩高人尚且沒說話,你這麼急著就跳出來了?”萬雲鵬怒道:“你什麼意思?”呂乘風道:“方纔盧大俠說的明白,這盟主之位大家商量,你怎知就除穀老爺子再沒別人了?”仇毅道:“那還用問?放眼當今武林,論武功,論威望,有誰能比得上穀老爺子?”蔣天雄也道:“就是,穀老爺子樂善好施,慷慨好客,江湖上哪個不佩服?要是換別人來當,大夥能心服嗎?”
餘振聲道:“穀老爺子家大業大樂善好施,這個我們是知道的,可要說武功最高,恐怕不見得吧。”呂乘風也道:“不錯,咱們是選武林盟主,又不是比財鬥富,自然還是要在武功上力壓群雄,纔可服眾!”萬雲鵬冷冷道:“瞧兩位說的那麼熱鬧,莫非自信武功勝的過穀老爺子?”蔣天雄嘲笑道:“怕是連十招都走不過吧。”
餘振聲道:“你無需激我,我有幾斤幾兩,心裏清楚,可今日在座的濟濟英雄,除了餘某,就沒有武功成氣候的嗎?”他這話一問,眾人麵麵相覷,萬雲鵬他們本就是來為穀虛懷助威的,自己的這點道行再清楚不過,自然不會再做他想,而正道群雄這邊也是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誰都沒信心去挑戰穀虛懷。
還是穀虛懷起身道:“餘兄說的不錯。這推舉盟主的事,本來老夫就沒曾想過,承蒙諸位看得起,老夫已是感激不盡了。真要推舉,老夫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那就是江兄,論武功,江兄絕不遜色於當世任何高手,何況這些年來,他一人一劍獨闖江湖,做了不少俠義之事,這盟主的位子,非他莫屬。”
他說罷目視群雄,卻隻聽得下麵零零星星幾聲附和的,就連正道群雄這邊也多半沉默。其實眾人心中豈不知此刻能與穀虛懷一爭高低的,除了江天遠沒有別人?隻是心中各有想法,不肯說出口而已。
江天遠忙道:“穀大哥這麼說,這不是要折煞小弟嗎?江某不過一個浪蕩江湖之人,如何能與穀大哥相比,這盟主之位,實非穀大哥莫屬。”
穀虛懷還要與他謙讓,盧南鶴又問向程萬裡道:“程道長以為如何?”程萬裡似麵有難色,但盧南鶴既問了,隻好勉強答道:“說起來,江大俠武功人品確是樣樣不差,倒也當得起這盟主之位。隻是……隻是在武林中資望稍淺,不及穀老爺子威德廣布,這選出的盟主,日後是要統禦群雄,發號施令的,還是……還是穀老爺子為最合適的人選。”
他這話雖說的支支吾吾,但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自然贏得了一片贊同。
原來今日來的群雄中,且不說萬雲鵬他們這些穀虛懷專門請來的人,其他人中也是年長的前輩居多。其實他們對江天遠的本事是服氣的,隻不過內心中有一股虛榮作祟,總覺被江天遠這麼一個年輕後輩壓在自己頭上,麵上無光,是以無論跟穀虛懷交情深不深,大多還是屬意穀虛懷的。
可這種想法隻可藏在心底,實難言說,這時程萬裡旁敲側擊地說出來,他們立時點頭的點頭,附和的附和。
盧南鶴道:“看來支援穀老爺子做盟主的已是多數,這……”
忽聽馬東漢朗聲問道:“穀老爺子,在下有一事請教。”穀虛懷道:“馬兄弟請講。”馬東漢道:“盧兄口口聲聲說,選出盟主帶大家轟轟烈烈做一番大事,若咱們真的推舉了您做盟主,不知您會帶大傢夥做些什麼大事?”他問的這話,倒也是人人都關心的,一齊看向穀虛懷。
穀虛懷道:“這個嘛,自然是竭盡所能,相助朝廷內剿流賊,外禦強寇,先守住了這大好河山,再懲奸除惡,讓百姓早點過上太平日子。”
馬東漢道:“老爺子所說的流賊,可是說的李闖王、張獻忠他們?”穀虛懷道:“不錯!”馬東漢又道:“這麼說,穀老爺子是決意要聽方纔那兩個官兒的話,與朝廷合作了?”穀虛懷道:“難道不該如此嗎?”馬東漢微微一笑,閉口不答。
焦猛道:“適才老爺子也聽見了,弟兄們平日裏多少都做過違法犯禁的勾當,朝廷豈能容得下我們?”餘振聲也道:“不錯,穀老爺子家大業大,與官府來往甚密,自不必擔心什麼,可讓咱兄弟們如何自處?”
這幾個人的話則把另一些人心中的擔憂徹底引了出來,就連萬雲鵬他們也是一樣,這些人不管是為了替天行道,還是意氣自為,平素劫富濟貧、殺官闖衙的事著實做了不少,許多人都是被朝廷通緝的要犯。
其實他們原本心中最敬服的是範爭雄,雖說沒幾人知道他暗中相助闖王的事,但他平生嫉惡如仇,尤其痛恨朝廷是出了名的,今日他若在此,這些人必然會毫不猶豫地支援他做盟主,隻是他既已死,很多人又和江天遠並不很熟悉,這才隨著眾人轉而推舉穀虛懷。如今聽到穀虛懷終究是心向朝廷,心又涼了半截,竊竊私語,均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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