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墳,菊花,仇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山林的晨霧,照進洞內,在地麵投下光斑。
火堆裡的柴早已燃盡,隻剩下一堆泛著餘溫的灰燼。
秦天一夜未眠,背靠石壁坐著,小花就在他身旁的乾柴上躺著。
晨光落在小花蒼白的臉上,勾勒出她稚嫩的輪廓,睫毛垂著,像睡著了一般安靜。
秦天的目光落在小花臉上,久久出神。
洞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山林的靜謐。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洞口的光亮,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眼底的紅血絲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他想起小花說的話,想起她對沒有戰亂的期盼,想起她討厭北狄人、討厭官爺的哭訴。
那些稚嫩的話語,此刻像重鎚般反覆敲打在他的心上,每一次迴響,都讓他胸腔裡的火焰燃得更旺。
秦天深吸一口氣,替小花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又將她的小手疊放在胸前,彷彿隻是讓她好好睡一覺。
然後,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腿上的傷口,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刺痛。
他扶著洞壁,一點點走到洞口,推開擋在外麵的枯枝,晨光瞬間湧了進來,將他全身籠罩。
他望向望穀城的方向,那裡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北狄的三萬大軍就在不遠處,趙都尉的人馬也在城中,那些害死老人和小花的人,都在那裡。
秦天抬手,摸了摸左臉上那道箭劃開的疤痕,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血痂,那是老人和小花的血。
他在山洞附近,用手刨出來一個半米的深坑,指尖都被磨破了,鮮血混著泥土,被他丟出坑外。
在裡麵鋪了一層乾柴,將小花的屍體輕輕放下,又摘了一朵白色野菊,別在她耳旁。
那點素白,襯得她小臉竟有了一絲微弱的生氣,像隻是枕著花香入眠。
秦天半跪在地,輕緩地將土一捧捧蓋上去,每一下都極慢,像是怕驚擾了坑底的小小身影。
腿上的傷口被抻得生疼,掌心的磨傷混著舊痂裂開,血珠滲出來,滴在新土上,暈開點點暗紅。
他沒有立碑,隻是在墳頭壓了一塊光滑的青石,石麵上沾著晨露,清清涼涼的,像小花往日裡怯生生的眼神。
隨後,他又找來老人的屍體,雙手刨出一個大坑,指尖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被磨開。
秦天將老人放入坑中,捧土,撒入坑中。直到最後一捧土落下,墳頂蓋下一塊青石。
做完這一切,秦天靜靜跪在墳前。
沒有說話,沒有落淚,隻是就那麼跪著。
鳥鳴依舊清脆,山林間的晨霧漸漸散去。
秦天緩緩起身,拍了拍膝頭的泥土,最後看了眼一大一小的土墳,目光裡的沉寂,終於盡數化作凜冽的寒芒。
他轉身,拿起包袱,沒有再回頭,一步步朝著望穀城的方向走去。
腿上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傳來鑽心的疼,可他的腳步,卻越來越穩,越來越沉。
晨光裡,他背影挺拔如刀。
而那兩方土墳,林間晨露與清風,守著一個孩子對和平的期盼,守著一個老人最後的護佑。
秦天並沒有直接去望穀城,而是先回到柳樹村。
他腿上有傷,行動不便,先養好傷再說。
踏進闊別一夜的屋子,秦天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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