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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烏鞘嶺。
野利榮果然來了。
不但他來了,還帶來了十幾個小部落的酋長,以及...吐穀渾和回鶻的使者。
會盟地點選在嶺下一處草場。
野利榮帶了一萬騎兵,在草場東側紮營。
各部落酋長也各帶數千人,散在四周。
粗略估計,總兵力超過三萬。
而武尚誌這邊,隻有一萬三千人,還要分兵警戒。
“將軍,他們人不少。”慕容春華低聲道。
“烏合之眾。”武尚誌不以為意,“你帶五千人,繞到北麵山坡埋伏。看到紅色響箭,就衝下來。冇藏訛龐。”
“末將在!”
“你帶本部騎兵,在西麵列陣。若會談破裂,你第一個衝。”
“是!”
佈置妥當,武尚誌隻帶百名親兵,策馬來到草場中央。
那裡已經搭起一座大帳。
野利榮坐在主位,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麵龐黝黑,鷹鉤鼻,眼神陰鷙。
兩側坐著各部落酋長,吐穀渾和回鶻使者坐在下首。
“武將軍,久仰。”野利榮操著生硬的漢語,“請坐。”
武尚誌坦然落座,目光掃過眾人:“人都齊了?那開始吧。”
野利榮冇想到他如此直接,愣了愣才道:
“武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朝廷答應給黨項的茶葉鹽鐵,拖欠已久。吐穀渾、回鶻各部,也久未得賞賜。今日會盟,就是要討個說法。”
“說法很簡單。”武尚誌淡淡道,“中原戰事將定,朝廷不日將重整西北。拖欠的,加倍補償。但前提是——各守本分,不得犯邊。”
吐穀渾使者冷笑:“空口白話,誰信?”
“那你要如何?”
“簡單。”野利榮接過話頭,“涼州開三個互市,茶鹽鐵敞開供應,價格按三年前算。另外...請朝廷正式冊封我為黨項副大都督,統領河西黨項各部。”
這是要分冇藏元康的權,還要控製商路。
武尚誌笑了:“野利榮,你可知道冇藏訛龐現在在我軍中?”
野利榮臉色一變:“那又如何?他投靠朝廷,是黨項的叛徒!”
“叛徒?”武尚誌緩緩起身,“冇藏訛龐率部歸順,是為黨項謀一條生路。而你——勾結外族,劫掠商旅,陷黨項於不義。你說,誰是叛徒?”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野利榮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武尚誌!你彆忘了,這裡是我的地盤!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你這百人都走不出去?!”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震天殺聲。
野利榮衝出一看,隻見北麵山坡上,黑色鐵流正滾滾而下。
西麵,冇藏訛龐的一千騎兵已列陣完畢。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南麵、東麵也出現了胤軍旗幟——那是武尚誌事先安排的疑兵。
但在野利榮看來,卻是四麵被圍。
“你...你早有準備?!”野利榮臉色煞白。
武尚誌走出大帳,環視各部落酋長:“諸位,本將今日來,不是打仗的,是給諸位送一條生路。”
他聲音提高:“中原將定,大胤複興在即。朝廷已令:凡願歸順者,茶鹽鐵按需供應,互市重開,各部首領皆可封官。凡執迷不悟者...”
他看向野利榮:“格殺勿論。”
各部落酋長麵麵相覷。
他們本就被野利榮裹脅,如今見胤軍勢大,武尚誌又許以重利,心思都活了。
一個老酋長顫巍巍起身:“武將軍,朝廷...真會兌現?”
“本將以項上人頭擔保。”
武尚誌一字一句道,“而且,我可以告訴諸位一個訊息——羌戎部在大胤旗下,如今有草場、有茶鹽、有鐵器,部眾安居樂業。黨項男兒,難道不如羌戎?”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草原部落,最重榮譽。羌戎能有的,黨項為何不能有?
“我部願歸順!”老酋長率先跪地。
“我部也願!”
“還有我!”
轉眼間,十幾個酋長跪了一地。
隻剩下野利榮和吐穀渾、回鶻使者還站著。
野利榮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完了。
“野利榮,”武尚誌看向他,“你現在投降,本將可留你性命。若頑抗...”
“我降!”野利榮突然跪地,以頭搶地,“末將一時糊塗,請將軍饒命!”
吐穀渾和回鶻使者見狀,知道大勢已去,也連忙跪地求饒。
武尚誌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中並無喜悅,隻有沉重。
西北之亂,根源在窮,在困。
光靠刀兵,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都起來吧。”他扶起老酋長,“三日後,在涼州正式會盟。屆時,茶鹽鐵會運到,朝廷的冊封詔書也會到。”
他頓了頓:“但有一點——各部需遣子入朝為質,同時出兵助戰。冇藏訛龐。”
“末將在!”
“你率歸順各部,組建黨項營,隨我東征。”
冇藏訛龐大喜:“遵命!”
三日後,涼州會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河西黨項十三部、吐穀渾三部、回鶻五部,全部歸順。
武尚誌從各部抽調五千騎兵,編入大軍。
至此,河西異族騷亂暫定。
張瓚握著武尚誌的手,老淚縱橫:“多謝武將軍,涼州...有救了。”
武尚誌點頭:“張將軍,河西就交給你了。穩住局麵,恢複商路,朝廷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他望向東方。
耽誤了五日,必須加快速度了。
三月十八,西京城外三十裡,凱旋亭。
這座新建的亭閣飛簷鬥拱,朱漆未乾,是禮部奉旨為迎接西域大軍特建的。
亭外官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
男女老幼手持彩旗花束,富戶商賈擺出酒肉瓜果,更有無數少女捧著香囊繡帕,麵泛紅霞地望向西方。
“來了!來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西方地平線上,先是一杆“武”字大旗迎風招展,緊接著是綿延數裡的鐵騎洪流。
雖然長途跋涉、風塵仆仆,但軍容整肅,士氣高昂。
尤其是隊伍中那些身著皮襖、頭戴氈帽的黨項騎兵,雖然裝束與中原軍隊不同,但個個挺胸抬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
“武將軍!武將軍回來了!”
“西域大捷!王師凱旋!”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許多老人老淚縱橫。
他們已經聽說了,西域已經平定,版圖重歸大胤。
武尚誌勒馬亭前,看著眼前盛況,心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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