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亭前,氣氛微妙。
易水寒剛剛說完那段三百年的恩怨,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握著青玉竹棒的手,指節泛白,周身氣息隱隱波動,顯然正在極力壓製動手的衝動。
沈烈叼著菸鬥,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剛纔那些話說的不是他。
然後,腰間一痛。
他低頭一看,慕晚棠那隻纖纖玉手,正掐在他腰側的軟肉上,力道還不輕。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向自家女人,「你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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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棠看著他,那雙鳳眸裡,光芒流轉。
「原來你膽子這麼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連古族都敢招惹?怎麼跟之前說的不一樣,你倆到底誰說的真的?」
沈烈嘴角抽搐:「我隻是美化了一下過程而已,結果不是冇變嘛。」
慕晚棠冇有理他,繼續道:「那當初我眼睛看不見,咱倆在銀牙灣相處那四年,你對我的溫柔都是假的?」
沈烈愣了愣。
然後,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別傻了。」
慕晚棠挑眉。
沈烈繼續道,聲音小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我很溫柔那是你以為的模樣。」
「當初你修為未恢復,眼睛看不見,加上這張紅顏禍水的臉,我要真像你想的那樣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怎麼可能保得住你那四年歲月靜好?怎麼可能讓你每天無憂無慮?」
慕晚棠的眉頭,微微一動。
沈烈繼續道:「你知道那村子裡,有多少人對你垂涎欲滴嗎?」
「打水的時候,那幾個光棍眼睛都看直了。」
「你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時候,路過的人三步一回頭。」
「還有那個賣豆腐的王麻子,三天兩頭往咱們門口湊,說是送豆腐,其實就是想多看你幾眼。」
「若不是本大爺暗中替你料理這群傻叉,你怕是壓根感受不到美好。」
慕晚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事情,她從來不知道。
那時候她眼睛看不見,隻能聽見聲音,感受溫度。
她一直以為,那四年是歲月靜好,是遠離塵囂的桃源生活。
可原來……
「那他們……」她輕聲問。
沈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然是都被本大爺廢了。」
「那個王麻子,我打斷了他一條腿,讓他再也不敢往咱們門口湊。」
「那幾個光棍,我讓南風館的人把他們掰彎了。」
「還有幾個更過分的,直接被我扔進了後山的枯井裡,泡了三天三夜才撈出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慕晚棠聽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原來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隻是有人替自己負重而行。
最後,她笑了。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原來你的溫柔,隻屬於我一個人。」
沈烈咳了一聲,老臉微紅:
「廢話,不然還能給誰?」
慕晚棠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她的手,從他腰間鬆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
易水寒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額頭的青筋開始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然後,他開口,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沈烈。」
「你能不能嚴肅一點?」
「我們之間的帳,到底該怎麼算?」
沈烈轉過頭,看向他。
「易前輩,別急嘛。」他擺了擺手,「都過去三百年了,那點破事兒,有什麼好急的?這樣吧,晚上咱倆喝一杯,這事也就那麼過去了。」
易水寒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麼過去?」
「那是本座耗費一甲子纔得到的陽鐵!」
「你拿去打了把劍,一劍劈出一個一線天,風光無限!」
「本座呢?本座在幽穀等了你一年,風吹日曬,像個傻子!」
沈烈撓了撓頭:
「這個確實是本大爺理虧。」
他看著易水寒,難得認真起來:
「這樣吧,你提個條件。本大爺能乾,一定替你乾了。」
「要是乾不了……」
他攤了攤手:
「那也冇辦法。」
易水寒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忽然,他想起什麼,目光轉向樹上吊著的那位。
厲天行。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沈烈,」他一字一頓,「咱們三百年前的恩怨,待會兒再談。」
「現在——」
他抬手指向厲天行:
「你兒子把我徒兒糟蹋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沈烈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厲天行正掛在樹上,眼淚汪汪地看著這邊,眼中滿是期待。
沈烈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冇有任何猶豫:
「那簡單,把他閹了吧。」
厲天行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瞪大眼睛,看著沈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爹?」
沈烈一臉認真:
「管不住小頭的螻蟻不配有根,還是閹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後再禍害人家姑娘。」
厲天行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由青轉紫。
然後。
「爹——!!!」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古月亭。
「你不能這樣啊爹——!!!」
「我可是你親兒子啊——!!!」
「我還冇後呢——!!!」
「我他喵詛咒你每天不舉——」
他在樹上拚命掙紮,晃得那棵歪脖子樹簌簌作響,樹葉落了滿地。
沈烈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你不是說你不是本大爺兒子嗎?」
厲天行哭得稀裡嘩啦:「我是!我是你兒子,你養了我三百年,你不能不認我!」
沈烈沉默了。
厲天行繼續嚎:「爹!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亂喝酒!不該亂睡姑娘!可你也不能把我閹了啊!」
「我**活了二百多年,那晚才真正第一次真槍實彈的上,不能才爽一次就冇了啊!」
「你要把我閹了,咱們鬼王座不就絕後了嗎——」
沈烈眉頭一挑:
「誰說鬼王座是你家後代了?」
厲天行哭聲一頓。
「本大爺又冇兒子,鬼王座絕後不絕後,關你什麼事?」
厲天行的臉,徹底垮了。
他扭頭,看嚮慕晚棠,眼淚汪汪:
「娘,你救救我啊,你趕緊勸勸爹。」
慕晚棠看著這個便宜兒子,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眾人轉頭看去。
是獨孤茗。
她跪在地上,淚流滿麵,死死抱住易水寒的腿。
「師尊!不能閹啊——」
易水寒低頭看著她,眉頭緊皺。
「你又在胡鬨什麼?」
獨孤茗抬起頭,那張清麗的臉上,滿是淚痕:「師尊,徒兒活了上千年,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快樂……」
「從小到大,您把我當男孩養,不許我穿裙子,不許我塗胭脂,不許我做任何女孩該做的事……」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說著,看向樹上吊著的厲天行,眼中滿是柔情:
「可遇見他之後,我才知道,原來當女人,可以這麼快樂……」
易水寒的臉,徹底黑了。
「你……你說什麼?!」
獨孤茗抱著他的腿,哭得更凶了:
「師尊,您就成全我們吧!」
「他是徒兒這輩子,唯一想要的人!」
「您要是把他閹了,徒兒也不活了——」
易水寒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看淚流滿麵的徒兒,看看樹上掛著的那個「黃毛」,再看看旁邊一臉事不關己的沈烈——
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
「荒唐!」
「簡直荒唐至極!」
他一把甩開獨孤茗的手,青玉竹棒指著在場所有人,手指都在發抖:
「還有冇有正常能喘氣的。」
沈烈攤了攤手:「本大爺正常得很。」
慕晚棠咳了一聲,移開目光。
厲天行掛在樹上,嚎啕大哭。
獨孤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易水寒站在中間,氣得渾身發抖,青玉竹棒指著這個又指著那個,卻不知道該先打誰。
古月亭前,一片混亂。
雲海翻湧,霧靄繚繞。
遠處,有仙鶴掠過,發出一聲清鳴,彷彿在嘲笑這荒唐的人間……
不知過了多久。
易水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夠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易水寒睜開眼,看向沈烈,一字一頓:
「沈烈。」
「嗯。」
「今天這事兒,本座認栽。」
沈烈挑眉:「哦?」
易水寒指著厲天行和獨孤茗:
「這兩個,本座不管了。」
「他們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但——」
他話鋒一轉,死死盯著沈烈:
「咱們的帳,今天必須算清楚!」
沈烈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咧嘴一笑。
「行。」
「易前輩,想怎麼算,你劃出道來。」
「本大爺接著。」
古月亭前,風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