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會議一結束,董王便雷厲風行地推動起“玄穹偉大禮儀工程”。
他深知,要把擺盤這種細枝末節炒成關乎國體的大事,關鍵在於“標準化”與“強製化”,而背後的核心,自然是賺取源源不斷的靈石。
三日內,汐月城中心地帶的三座豪華府邸被迅速征用,掛上了“天朝上邦禮儀研修院”的鎏金匾額。
研修院分為“國宴專屬班”“貴族傳承班”“禮儀校準師特訓班”三個等級。
無論哪個班次,核心課程都圍繞董王那本《玄穹國宴餐桌擺盤至高準則》展開,而學費統一標價十萬靈石,概不議價。
董王特意請禮部尚書周文正親筆題寫院訓“細節鑄就偉大,禮儀彰顯天威”。
又讓李維忠牽頭,內閣聯名上奏陛下,稱“國宴禮儀關乎邦交榮辱,帝都世家貴族子弟身為帝國表率,當率先垂範,研習標準禮儀,凡適齡子弟,皆需入研修院接受係統培訓,不得有誤”。
這份奏摺還附帶了一條補充條款:“凡無故缺席、拒不參訓或考覈不合格者,以‘藐視國體、阻礙玄穹偉大’論罪,交詔獄查辦。”
趙宇正為三百萬靈石辦國宴覺的似乎太少了,畢竟對麵可是昭雪女帝啊,所以考慮要不要再加點。
可是現在見董王不僅不要國庫額外撥款,還能讓貴族“主動為國分憂”,當即大誇董王是忠臣,讓他放心大膽的去做,當即硃批準奏。
能省錢比什麼都重要。
旨意一下,汐月城的豪門貴族們炸開了鍋。
十萬靈石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讓一個冇屁天賦冇有的武者一路堆到真武境暢通無阻。
但君令一下,誰也不敢違抗。
前幾日城西的柳家主以“家中老母病重”為由請假,被巡城禦史直接扣上阻礙帝國再次偉大的罪名,丟到詔獄裡吃了三天餿飯。
最後還是其女柳如煙陪巡城禦史做了幾次硬體軟化處理,外加交付了五萬靈石贖金,並答應去上培訓班,這才放了出來。
於是,各大家族隻能咬著牙報名。蘇、王、李、趙四大世家,還有新晉的豪門勳貴,紛紛將子弟送入研修院,有的家族甚至全家參訓,隻求平安無事。
短短十日,三座研修院便人滿為患,董王又緊急增設了兩座分院,依舊一座難求。
研修院內的培訓,堪稱“極致變態”。
學員們每日寅時初就得起床,先背誦《擺盤準則》全文,錯一個字便罰抄百遍。
上午是理論課,由董王親自挑選的“禮儀導師”講解。
這些導師大多是以前在采辦署打雜的小吏,被董王突擊培訓了幾日,便搖身一變成為禮儀專家,拿著放大鏡講解筷子與桌麵的夾角必須是三十度。
碗沿距離桌沿必須是一寸三分,連盤中的青菜葉都要朝向東南方,美其名曰“吸納東方紫氣,彰顯玄穹氣運”。
下午是實操課,學員們圍著餐桌反覆練習。
每個人麵前都擺著羅盤、尺子、量角器,甚至還有專門測量間距的靈紋儀器。
筷子要先用羅盤找準正南方向,再用尺子量出七分間距,稍有偏差,便會被導師用戒尺抽打手心。
有位李家族弟不小心將酒杯放偏了半分,當場被勒令罰站三個時辰,還被扣除了“禮儀積分”,揚言積分不夠者不準畢業。
更離譜的是“星象擺盤課”,要求學員根據每日星象變化調整餐具位置。
比如紫微星當空時,主菜必須放在餐桌正中央,輔以七碟小菜,象征“七星拱月”;
熒惑星異動時,需在餐盤左側擺放一枚白玉佩,用以“鎮煞避邪”。
學員們每天對著星空推算,對著餐桌折騰,精神高度緊張,不少人都熬出了黑眼圈,卻敢怒不敢言。
董王每日都會巡視研修院,看著學員們如同木偶般機械操練,再看著賬本上不斷增加的靈石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十萬靈石一人,僅汐月城的豪門貴族就有上千人蔘訓,再加上外地勳貴子弟聞訊趕來,一個月下來,研修院除開前期成本投入,純利潤竟高達一億五千萬靈石!
他自然冇有忘記內閣的“老朋友們”,按照官職高低,給江彆離、張廷玉、李維忠等人送去了豐厚的分紅。
其中首輔江彆離拿到足足千萬靈石,雖麵上依舊清臒,卻也預設了董王的發財行徑。
周文正得了五百萬,更是對研修院的“禮儀成果”讚不絕口,逢人便誇“董侍郎深諳禮儀精髓,實乃我朝之幸”。
其他閣員也都分到了數百萬不等,個個喜笑顏開,對這場“禮儀運動”全力支援。
皆大歡喜的背後,是越來越多的貴族子弟被訓練得魔怔了。
他們將研修院的標準奉為圭臬,走到哪裡都帶著尺子和羅盤,見不得半點“不標準”的事物。
這一日,蘇家府邸的餐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蘇家家主蘇振南剛從研修院回來,一身疲憊地坐下。
他習慣性地掏出羅盤,掃了一眼餐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筷子!誰擺的筷子?”
蘇振南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碗碟叮噹響。
一旁的管家連忙上前:“家主,是廚房的丫鬟擺的,有什麼不妥嗎?”
“不妥?簡直大逆不道!”蘇振南拿起一雙筷子,用羅盤指著,“你看!正南方向偏了一度半,間距也少了一分!
如此不標準的擺盤,是想讓我蘇家成為阻礙玄穹偉大的罪人嗎?”
他目光掃過餐桌,越看越氣:“還有這碗,距離桌沿多了半分!
這碟青菜葉居然朝向了西方,簡直是對星象的褻瀆!
說了多少次了,擺盤,擺盤!盤都擺不好還吃什麼飯!吃你蘇珊奶奶的臭襪子麼?!”
這句話是他在研修院聽導師罵過的,如今脫口而出,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的憤怒。
不等眾人反應,蘇振南猛地站起身,雙手抓住餐桌邊緣,用力一掀——
嘩啦~~
滿桌的碗碟、菜肴、湯羹瞬間翻倒,珍饈美饌灑了一地,湯汁濺濕了丫鬟的裙襬,也弄臟了蘇振南的官袍。
管家和仆人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蘇振南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狼藉,眼中卻冇有絲毫悔意,反而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重新擺!按照研修院的標準,一絲一毫都不能錯,要是再擺不好,就都給我滾去詔獄吃餿飯!”
類似的場景,在汐月城的各大府邸頻頻上演。
王尚書回到家,看到妻子走路時裙襬晃動的幅度超過了“禮儀標準”的三寸,當即怒斥:“站住!步態不端,有失貴族體麵,阻礙玄穹偉大,
從今日起,每日練習碎步走兩個時辰,達不到標準不準出門!”
李侍郎家的公子,吃飯時發現母親夾菜的姿勢不對,當場摔了筷子:“娘!您這是旁夾式,
不符合《擺盤準則》的正夾規範,如此失禮,傳出去會讓昭雪女帝笑話我玄穹無人!”
就連三歲的趙家小少爺,都拿著玩具尺子,對著家裡的果盤比劃:“這個蘋果放偏了,要朝南,要七分間距……”
整個汐月城,都陷入了一場荒誕的禮儀狂熱。
街道上,隨處可見拿著羅盤、尺子的貴族,他們互相糾正著對方的站姿、步態,甚至說話的語速、鞠躬的角度,都要嚴格按照研修院的標準來。
茶館酒肆裡,人們談論的不再是修煉心得、朝堂八卦,而是“筷子的正南方位”“碗沿的精確距離”“星象與擺盤的對應關係”。
董王對此樂見其成。
他知道,這場禮儀狂潮越洶湧,他的地位就越穩固,斂財的門路就越寬廣。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國宴結束後,要把禮儀培訓推廣到全國,開設“地方禮儀分院”,讓全玄穹的人都來學習他的“偉大禮儀”,到那時,靈石將會像潮水一樣湧向他。
研修院的頂層密室裡,董王看著堆積如山的靈石,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枚玉簡,上麵記錄著國宴的最新籌備進度,餐桌擺盤的標準已經細化到了極致,連每一顆米粒的擺放位置都有明確規定。
“女帝啊……”董王喃喃自語,“快三年冇見了,欠本大爺的錢什麼時候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