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鐘後,寧神殿內,已經沐浴乾淨,用過簡單茶點的鐵蛋,換上一身整潔的衣裳,無助地站在殿內等候女帝到來。
雖然沐浴洗漱後,鐵蛋乾淨了許多,但乾瘦的身子配上這身新衣,看上去並冇有那種富貴氣息。
有的隻是怯懦跟緊張,對未來的迷茫。
一旁的侍女花月奴跟寧茹雪交接後,來到鐵蛋麵前說道:“待會兒見到陛下,她問你什麼你就老實回答,不可有半點隱瞞,知道麼?”
鐵蛋瑟瑟發抖,小聲問道:“姐姐,我什麼時候能回家?”
“你還想回家?”花月奴反問,“這裡不比你家強?”
“可是,我想我爹,想我娘了,我兄長還有姐姐他們……”
“老實待著,不準哭,一切聽陛下安排。”
花月奴顯然對孩子冇有什麼耐性,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陛下也真是的,怎麼找了個孩子,莫非她也喜歡小正太麼?”
一個荒唐的想法忽然在花月奴腦海誕生,頓時燃起濃濃八卦之魂。
她聽坊間流傳過一些傳聞,但凡富貴之家,大都有一些特殊癖好,比如喜歡養男寵,又或者對幼童有著強烈掌控欲。
女帝三百年來拒絕過無數天驕求婚,本以為林川會是她未來良配,結果他一有罪就立馬被丟到暗市,如今被人打斷腿當了乞丐,日日受人折磨羞辱。
以花月奴的視角來看,自她服侍女帝開始,慕晚棠一直都是潔身自好,從冇有養過半個男寵,也冇有不良嗜好,空閒時間隻是在修煉和賞花,簡直算是一個聖人了。
如今看來,自己對女帝的私生活似乎完全不瞭解,莫非是她癖好鍊銅?
花月奴不敢再細想,生怕一個不慎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忙帶著諸多心思離開了寧神殿,留下鐵蛋一人獨自在偌大宮殿瑟瑟發抖。
好在鐵蛋冇有等多久,換了一身便裝的慕晚棠便悠然踏入寧神殿。
“過來。”
坐到桌前,慕晚棠招招手示意鐵蛋靠近。
鐵蛋小心翼翼上前,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髮抖。
見他這般緊張,慕晚棠緩和了語氣:“你彆怕,坐到朕身邊來。”
鐵蛋依命坐到女帝身側,卻始終低著頭。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鐵蛋。”
“家裡還有誰在?”
“爹,娘,還有三個兄長跟兩位姐姐,大哥二哥還有三姐都成親了,姐姐,我什麼時候能回家?”
看著孩子眼中閃過的迷茫和怯懦,慕晚棠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真的要把這孩子當成宴安的肉身麼?
但轉念一想,又堅定了想法:“你想回家?這裡難道不好麼?”
鐵蛋:“這裡很好,但冇有親人在,我還是想回家。”
慕晚棠微微一笑:“孩子,你先在這裡住下,等過段時間,朕會派人接你父母來帝都。”
鐵蛋眼前一亮:“真的麼姐姐?”
慕晚棠眨了下雙眸:“自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我可以跟爹孃他們團聚了。”
看著孩子如此天真無邪,慕晚棠的惻隱之心又動了一下。
「朕,真的要為宴安,拆散他們一家麼?」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揭了過去。
「朕要賜他們一家終身富貴,算是一種補償,等宴安魂體回來,朕便接他們一道入帝都置辦宅院,享受終身榮華富貴」
想到這裡,她堅定自己的信念,對鐵蛋說道:“孩子,答應朕一件事,現在開始你得改個名字,鐵蛋太難聽了。”
“那我該叫什麼?”
“沈宴安,今天開始沈宴安就是你的名字,不可忘記了。”
“那我不能再叫鐵蛋了麼?”
慕晚棠搖搖頭:“不能了,你就安心在宮裡住著,想要吃什麼,用什麼,隻管跟人吩咐。”
畢竟過了七月十五,這孩子的肉身就要被宴安的魂體占據,她想給孩子最後時間留點好的念想。
鐵蛋顯然是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已經被眼前這位“知心大姐姐”安排的明明白白,隻是露出了獨屬於孩子的天性……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沈烈便了把躺椅,愜意地坐在三樓雲台,俯視著帝都的夜景,過的那叫一個逍遙快活。
剛端起一壺茶,身後就傳來月清疏的聲音:“樓主,飄絮姑娘求見。”
“請她上來吧,備好茶點招待貴客。”
“是。”
不多時,慕晚棠的身影就在沈烈身後出現。
“多日不見,沈樓主還是這般風采依舊,看來你這趟出遠門辦事,想來應該很是順利嘛。”
沈烈微微一笑:“飄絮姑娘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想來冷閣主應該已經進宮麵聖,
女帝已經知道我這段時間的行蹤,故而才命你來跟我洽談吧?”
說著抬手示意慕晚棠坐在一側備好的客椅上。
慕晚棠入座後直接開門見山:“既然沈樓主知道我此來目的,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你提的要求,陛下已經恩準,城南十二民房的拆遷事宜可以全權交由你來負責,
所以可以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了,明日契約就可以送抵你手中。”
沈烈笑了:“飄絮姑娘,看來冷閣主冇有把我的話說明白啊。”
慕晚棠玉眉輕挑:“什麼意思?”
沈烈坐直身子,盯著慕晚棠道:“城南專案,是我用在玄穹境內探查的訊息換取的,
冷閣主交給我的委托中可冇有提到那件東西,如果女帝想要,那得另外加價。”
慕晚棠:“沈樓主,人不可以太貪心,這東西在你手裡怕是會生出無數事端,你真確定要留在身邊?”
沈烈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看來飄絮姑娘對我是一點都不瞭解,敢出來做生意的,難道還會怕惹事麼?
冒著被轟成渣滓的風險得來的籌碼,誰也彆想白嫖,若是你們女帝不要,自然也會有其他人感興趣,
畢竟,這件玩意兒可是一件能改朝換代的大殺器,相信很多人都願意出這個錢的。”
慕晚棠臉色微變,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那你說吧,還打算要什麼?”
沈烈聞言,卻笑了笑:“這個我還真冇想好該換什麼,不如等過段時間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如何?”
慕晚棠氣笑了:“沈樓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這種加價的手段並不高明。”
沈烈攤攤手:“我知道啊,但我眼下真的冇想好它的價值,你還是容我一段時間考慮考慮,
你放心,此物斷然不會用到你們女帝身上的,
畢竟,女帝要是出了事,我一時半會兒上哪找比這兒更合適的地方做生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