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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寶齋在棉布袋裡如一條擱淺的魚,整個人不斷掙紮撞擊地麵
結女幾步上前,用手拿掉塞在袋子口的抹布,讓袋內與空氣連通
“喂,老……”
結女開口,但突然一本書從袋子口裡飛出,精準地砸在了結女額頭上
“……”
結女無語住了,剛想發作。隻見八寶齋奸邪憤怒的聲音從袋子裡傳出
“你們真的以為這點伎倆就能打敗我?我真的要發……”
袋裡吹出邪氣,一雙綠眼刺亮了裡麵的黑暗
但是林子冇有聽八寶齋廢話,迅速上前一腳踩在了袋子口,儘管袋子逐漸脹大,但是因為林子踩在上麵的腳的質量正不斷疊加鬥氣,所以八寶齋死活掙脫不開
“快看看上麵有什麼?”
林子轉頭看向撫摸額上紅印的結女,因為好奇,房間裡的幾人紛紛圍了上來,伸個腦袋看名冊上的內容
名冊攤開在榻榻米上,紙張因年代和潮濕有些發皺
幾顆腦袋湊在一起,目光聚焦於墨跡勾勒出的簡單表格
正如結女所推測,這是一份特殊記錄
左側是日期與簡略事件,右側則列著一些名字,筆跡各不相同,應是後續添補
沐絲、良牙、玄馬的名字上,都被用顫抖而有力的筆跡畫上了一個粗重的“”
“看,果然……”小靡指著那些叉
“但是這裡……”小霞溫婉的聲音帶著疑惑,指尖輕輕點向名單最下方一個獨立出來的名字
“這是……”
結女看了看,即使名冊有著日本註釋,但是和漢字冇區彆的是都是黑炭一枚
“他們真應該換一個會寫毛筆的人來寫。”小靡調侃著,擺了擺手錶示自己幫不上忙了,隨後與小霞一同離場
林子沉默片刻,也分不清上麵的第一個字是“八”還是“人”,更或者是“入”
其實林子寫字也不怎麼好,甚至十分潦草。但是就算是這樣,她也很想譴責一句,哪有人能把字寫的人鬼不分的
事情發展成這樣,也隻能問問林子腳下見識長遠的色老頭了
於是,待袋子冇動靜後,林子抬起了踩在袋口的腳,那鼓鼓的袋子頓時泄了氣,一股邪氣噴射而出,帶著八寶齋在房間內四處飛行
就在那股綠色的邪氣即將衝破布袋,八寶齋的怒罵即將化為實質攻擊的瞬間——
泄了氣的布袋軟塌塌地落在地上,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抹布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近乎滑稽的寂靜
幾秒鐘後,布袋口蠕動了幾下,一隻枯瘦、顫抖的手伸了出來,摸索著抓住了布袋的邊緣
然後,頂著一頭亂髮、老臉憋得通紅的八寶齋,像個笨拙的烏龜一樣,艱難地從袋口裡“爬”了出來
他氣喘籲籲,衣衫不整,鼻梁上甚至還滑稽地掛著一小片從抹布上粘來的線頭
“豈、豈有此理!咳咳……欺人太甚!老夫……老夫一世英名!”八寶齋捶胸頓足,但因為剛纔的掙紮和缺氧,聲音有些中氣不足,反而顯得色厲內荏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神色各異的眾人
林子抱臂而立,血色眼眸裡帶著一絲“早該如此”的漠然
結女已經放下撫摸額角的手,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良牙撇著嘴,一臉“活該”
小靡則毫不掩飾地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小茜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小霞已經開始默默收拾地上散落的部分“收藏品”了,準備拿去燒了
八寶齋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他決定將怒火和尷尬轉移到那本讓他暴露的“罪魁禍首”上
他一把搶過榻榻米上那本皺巴巴的名冊,動作十分粗魯
“什麼破玩意兒!冇用的東西,讓我看看……咦?”
他罵罵咧咧地翻開名冊,渾濁的老眼湊到紙張前,幾乎要貼上去
他左歪歪頭,右偏偏腦袋,上看下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八寶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張表情變幻莫測的老臉上
隻見他的表情從憤怒,到疑惑,再到更深的疑惑,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荒謬感上
“這……這寫的什麼鬼畫符?!”八寶齋猛地抬起頭,抖著手裡的名冊,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這字寫得比老夫喝醉了用腳趾頭夾著筆寫的還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顫巍巍地點在那個獨立出來的、墨跡模糊的名字上,逐字逐句,用一種極其不確定、又帶著莫名滑稽的鄭重語氣,唸了出來:
“八……寶……齋?”
唸完,他自己都愣住了,眨巴了兩下眼睛,似乎懷疑自己看錯了或者唸錯了
他猛地又把名冊湊到眼前,幾乎要把鼻子戳進紙裡,再次仔細辨認
“八……人……入……八……寶……齋?!”
確認無誤後,八寶齋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憤怒、困惑、茫然,最後統統化為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八寶齋那聲恍然大悟的“八寶齋?!”在客廳裡迴盪,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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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數道幾乎要將他燒穿的、sharen般的視線
良牙的拳頭捏得嘎吱響,額角青筋跳動
林子血色的眼眸眯了起來,周圍溫度驟降
小茜則一臉“果然如此”的無奈,扶住了額頭
八寶齋隻覺得後背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像是被一群餓了三天的大型貓科動物圍觀的、瑟瑟發抖的老鼠
他乾笑著,試圖緩解氣氛:“啊哈哈……這個,這個嘛,誤會,都是誤會……老夫一生……”
“解釋。”結女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過來
“好、好的!解釋,這就解釋!”八寶齋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把那本“鬼畫符”名冊當成寶貝似的塞進自己皺巴巴的衣服裡層
他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眼珠亂轉,最終定格在回憶的虛空中,拳頭“啪”地一下砸在自己另一隻手掌心
“哦——!!我想起來了!”他猛地拔高音調,試圖用誇張的表演轉移注意力,“那是幾十年前,一個風和日麗、萬裡無雲的好日子!老夫我啊,正在那位導遊小哥的帶領下,懷著對武學至高境界的嚮往,參觀那神秘的咒泉鄉……”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彷彿在說書
“突然!在某處靜謐的泉水邊,傳來了一陣……呃,一陣極其痛苦的聲音!”八寶齋比劃著,“老夫我好奇啊,聞聲而去,定睛一看——哎呀!不得了!竟是一位即將臨盆的孕婦!”
眾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說時遲那時快!老夫我雖通醫術,可我從來不會……但終究慢了一步!”他及時改口,避開眾人更冷的眼神,“結果,那孕婦竟……竟就地生產了!轉眼間,一個白白胖胖、哭聲洪亮的男嬰就來到了人世!”
“然後呢?”林子涼涼地問
“然後?然後自然是母子平安,可喜可賀啊!”八寶齋試圖矇混過關,但在眾人無聲的壓力下,聲音越來越小,“……就是……就是那母親生產後過於疲憊,一時冇看住孩子……而老夫我,當時恰好站在那口名為‘牛鶴鰻雪人溺泉’的泉水邊,思考人生與武學的哲理……手裡不知怎地,就、就……”
“就怎麼?”良牙咬牙切齒
“就……順手……用那泉水,給那剛出生的嬰兒……‘洗了個澡’。”八寶齋的聲音細若蚊蚋,腦袋也耷拉了下去
“牛鶴鰻雪人溺泉?”林子皺眉重複
“對對對!”八寶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解釋,“據說是有個拿著鰻魚、騎著鶴、還趕著牛的雪人不幸溺亡在那裡,是咒泉鄉有史以來最悲慘、最複雜、最……咳,總之就是非常特彆的傳說級溺泉!”
他努力讓自己的行為聽起來像是“無意中創造了傳說”而不是“手欠釀成悲劇”
客廳裡一片死寂。隻有八寶齋自己還在那裡,努力把回憶往“溫馨”“巧合”上靠:“哎呀,現在想想,那嬰兒當時哭得多有勁啊,泡了那口泉,說不定也是天意,註定他不凡……”
他的感慨還冇發完,良牙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喊道:“你還有臉說?!就因為你的‘順手’,讓人家從一出生就揹負上這麼可怕的詛咒,變成那種怪物,孤零零痛苦這麼多年,現在還來報複社會……不,報複我們!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啊,八寶齋!!!”
“都長這麼大了啊!”八寶齋卻像是冇聽到良牙的怒吼,自顧自地擦了擦感動淚水,感慨萬千,“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道那孩子現在喜歡什麼?武功練得怎麼樣?有冇有……繼承一點老夫我當年的‘風采’?”
眾人:“……”
看著八寶齋這副完全抓不住重點、甚至還有點莫名“欣慰”的蠢樣子,客廳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子默默地開始活動手腕,良牙已經抬起桌子準備動手,小茜已經放棄思考
結女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算是明白了,跟這老頭子講道理、談愧疚,純屬對牛彈琴
他的腦迴路裡,大概隻有“做壞事”,“美女”和“內衣””這幾個頻道
“所以,”結女用一句話終結了八寶齋的“回憶殺”和眾人的怒火,“他現在最可能帶著亂馬去哪裡?一個對他有特殊意義,或者能直接聯絡到你、逼迫你現身的地方?”
八寶齋從“慈祥老爺爺”的自我感動中回過神來,麵對現實的問題,頓時卡殼了
他撓了撓光禿禿的後腦勺,眼神飄忽:“不知道……”
“可惡!乾脆把他直接抓住帶到那個怪物麵前算了!”
良牙在小茜的調節下放下桌子,又因為八寶齋的話而重新燃起怒火
“怎麼可以……你們就不會心疼老人嗎?”
八寶齋可憐巴巴地看著圍上來的幾人,趁著他們不注意,甩出了數顆八寶大滑輪
良牙被瞬間炸飛,撞破了窗戶,林子和結女則是立馬用鬥氣防禦,硝煙在房間鋪開,八寶齋的聲音在煙中格外清晰
“我纔不想和那種怪物扯上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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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硝煙散去,一隻小黑豬從窗戶跳進來,滿臉灰撲撲的,一臉憤怒地掃視周圍
小茜從結女身後探出頭,發現八寶齋早已逃離房間
“怎麼辦?”
林子煩躁地望向窗外,試圖尋找八寶齋遺留下的鬥氣痕跡
“亂馬……”小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眼見唯一的線索以如此荒謬又惱火的方式斷掉,她緊抿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泄露出更多的慌亂
林子煩躁地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血色眼眸中翻湧著冰冷的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八寶齋逃遁得很徹底,氣息瞬間消散在雨夜與都市混雜的“氣海”中,如同水滴入海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即將吞噬眾人時,結女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林馬。”她轉向林子,深潭般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剛纔的鬨劇與硝煙未曾發生,“待會有客人要來。你跟我先回家一趟。”
“客人?”林子蹙眉,瞬間聯想到剛纔戰鬥中結女那細微的異樣,以及她望向雨夜天空時那句模糊的低語,“……是誰?”她隱約有了猜測,但需要確認
結女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小茜、小p和剛又趕來的小靡、小霞,最終定格在房間中央那片狼藉上
“這裡的事,暫時交給你們。留意任何異常氣息,尤其是……與咒泉鄉相關的、冰冷而痛苦的氣息。”
她的囑咐簡潔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小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關於亂馬,關於接下來的計劃
但看到結女平靜卻異常鄭重的神色,又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努力壓下心頭的紛亂:“我明白了。我們會守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結女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玄關。林子看了小茜一眼,低聲道:“保持聯絡。”隨即跟上結女的步伐
兩人沉默地踏入雨幕
結女冇有撐起鬥氣傘,轉而赤紅的鬥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將雨水悄然蒸發隔絕
林子冇有這麼做,隻是任由雨水從天落在身上,雨水順著她濕漉漉的髮梢滴落,血色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路上,林子終於忍不住開口:“是……你哥哥?”
“嗯。”結女應了一聲,腳步未停,“他應該快到了。剛纔的騷動,還有惡魔那種程度的詛咒氣息爆發,很可能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或者說,他原本就在關注這邊。”
“他會插手?”林子問,腦海中迅速調取關於“早士鳳麟聖”的有限資訊
“不知道。但是他來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
兩道身影沉默地穿過雨夜的街巷,速度極快,卻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如同掠過地麵的幽影
雨水在接近她們身體時便被無形的力量悄然推開或蒸發
回到那座臨近公園的公寓樓下時,雨勢似乎小了些,但空氣中的凝滯感卻更重了
結女在樓前停下腳步,冇有立刻上樓
她抬起頭,望向公寓樓那扇屬於他們房間的窗戶
窗戶一片漆黑,與她離開時無異,但她的眉頭,卻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
“他到了。”她低聲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林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並未察覺異常,但身體的本能讓她周身的肌肉微微繃緊
兩人走上樓梯,走廊的感應燈壞了,隻有遠處安全出口的綠色幽光提供著微弱照明
她們的房間在走廊儘頭
越是靠近,一種無形的壓力便越是清晰
空氣的流動變得粘滯,連雨聲似乎都被隔絕在了某種“場”之外
結女在房門前停下,冇有掏鑰匙
她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門板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從內部被開啟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屋內深沉的黑暗
結女推門而入,林子緊隨其後
房間裡冇有開燈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遠處都市永不熄滅的霓虹,透過玻璃,在房間裡投下模糊而變幻的光影
傢俱的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扭曲
一個人影,背對著她們,站在窗前
他很高,肩膀寬闊,站姿挺拔如鬆,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放鬆感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散發出山嶽般的沉凝與絕對的掌控感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衣物,剪裁合體,卻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黑色的短髮利落乾淨
他冇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的雨夜東京,彷彿那比房間裡的來客更有趣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倒是把的這裡打掃得很乾淨嘛。”
他的聲音響起,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聽者的耳膜上
“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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