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藝嫆也接著話,“都下去吧,嬌娘帶著幼安在府裏轉轉吧。”
“知道了,走吧,幼安姐姐。”溫祈嬌應了一聲,朝薑妧姝笑著眨眨眼,抱著她的手撒嬌,便帶著她出了宋藝嫆的絳雪庭。
仲春的風不燥,甚至帶著些涼意,院子裏的柳樹隨著風飄蕩。
“嬌娘,嬌娘,你快看。”薑妧姝往那棵古柳邊瞟了一眼。
溫祈嬌定眼一看,好像是許煜年,“是他。”
樹下那人似有感應般,扭過身來,點了個頭,便跟著匆匆趕到的溫元晁走了。
看著溫祈嬌愣在原地看著那人走的方向,薑妧姝掩嘴笑著,“可是思念你那如意郎君,不捨得讓他走了?”
溫祈嬌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扭過頭去,“好啊,幼安姐姐,你竟也打趣我,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哦~真的嗎?可是被我說對了?你竟如此惱我,還說出這般令人傷心的話來,嬌娘可是對那許大人一見傾心?不過許大人的容貌在京中數一數二,一見傾心這個詞倒也合適。”
薑妧姝拉著溫祈嬌的手在花園裏轉悠,走到那棵古柳下,折下一枝柳葉,遞給溫祈嬌。
“哼!我以後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再也不會第一時間分享給你了,薑幼安!”
溫祈嬌拿起那枝柳葉,說完撇開被薑妧姝拉著的手,扭過身去,走到錦鯉池旁,賭氣般的將地上小石子拾起丟進池裏。
薑妧姝剛要上前哄賭氣的小姑娘,卻被匆匆趕來的溫祈川打斷了。
“幼安妹妹,林夫人請你。”
薑妧姝見溫祈川步履匆匆,以為是母親那裏有什麽急事,便跟著溫祈川走了,留下一句“嬌娘,你且等我,我去去就來。”
溫祈嬌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看著池子裏的魚,覺得無趣。
書房內。
“許大人說的可是千真萬確?”溫元晁剛進書房,便開口問道。
“此訊息也是小婿意外得知,事關溫小姐,小婿以為須和侯爺您商討。”許煜年的語氣平靜如水,獨獨在小婿二字上加重了聲音。
溫元晁剛想開口告訴許煜年,他還未和自家女兒成親,莫要以女婿自稱,恐生是非。許煜年雖語氣恭敬,但其說話更是直視著他,好像他說的不是商討,而是“隻有我能護你女兒周全,你若是不認這門婚事,那我便隻能推波助瀾。”
溫元晁坐下,“賢婿請坐,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許煜年擺弄著手中的扳指,“小婿以為斬草除根便是上上策,溫小姐剛剛回京,隻是參加一個接風宴,便引來那位的妒恨,說到底還是那位心思狠毒了些,隻要根源一日不解,溫小姐安全便一日難以保障。”許煜年將扳指取下,放到桌子上,“那就隻能,殺。”
溫元晁覺得就因為自家女兒牽連這麽多人,還不知道事情究竟是真還是假,就如此囂張行事,猶豫道,“賢婿,這怕是不太好吧,若是聖上那邊知道,該如何是好?況此事仍未知真假,如此大動幹戈,我認為無需如此。”
許煜年重新拿起扳指,放在手心中,“此事嶽丈覺得如何做好,便如何做,小婿隻是提議罷了。小婿還有公事在身,便先行告退。”
說罷,將手中的東西重新放回桌上,起身行禮離開。
溫元晁將人送出書房,當即便喚了侍衛即矢來,要他去查這行商的秦老闆,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桌子上的紙條上寫著一個小字,“妒”。
溫祈嬌等了一刻鍾,見還不曾有人來尋她,掐著腰衝著池子裏的錦鯉喊道,“你們倒好,有食便來,沒有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一眼,一群沒良心!”
“溫小姐何必與它們計較,本就是一群隻看得魚食的錦鯉罷了,何故遷怒於它們。”
來人一副溫潤模樣,彷彿剛剛說殺人的那人不存在。
溫祈嬌扭過頭來,隻見說話的人一身白衣,雙眸明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溫柔的看著自己,心裏立馬浮現出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許大人!”
說到許大人時,溫祈嬌故意嬌滴滴的喊著。
許煜年看著眼前的嬌憨美人兒,笑意更濃,調笑道,“在下姓許名煜年,表字景漾,不知嬌娘想叫哪個?若是實在喜歡稱呼某為許大人,本官也是十分願意。”
溫祈嬌一時語塞,本想著能在這裏討個歡暢,結果卻是碰了壁,隻說,“許大人先行遊逛,小女便先行告退了!”
留給許煜年一個背影而已。
溫祈嬌一走,許煜年眼裏笑意更甚,將某個笨蛋匆忙掉落的玉墜拾起,便也離開了。
溫祈嬌回到了自己的玉闌軒,直奔床榻,頭麵都不曾讓雲妤雲婉幫忙卸下來,直接撲在床上,直喊累。
“好小姐,你就起來將頭飾簪子換了在歇吧,不然一會兒晚膳時,您又該著急了。”雲妤說著便要去扶溫祈嬌,卻瞧著自家小姐毫無反應,又看向雲婉。
雲婉搖了搖頭,和雲妤悄聲退了出來。
大理寺審供犯人的室內,一片血腥味,“如何了,他是招還是不招?”許煜年走進來,像是聞不到味道一樣。
葉霖址無奈搖頭,“嘴硬得很,我把刑罰都上了一遍,還是不招,堅持說自己沒有。”
說罷便把手裏的火鉗遞給許煜年,“諾,你試試?”
許煜年嫌棄的擺了擺手,“我說,你在刑部怎麽做的官,還是刑部尚書,不行你跟著我幹吧,做本官的少卿。”
葉霖址翻了個白眼,“誰給你當助手,這小子嘴根本撬不開。”
許煜年沒有接話,隻是一步一步走近秦謹。
秦謹閉著眼,不說話,忽然大叫一聲,不知許煜年何時拿起劍,一劍刺入秦謹的心口,稍偏於心髒,不至於一擊斃命。
“說與不說,決定在你,秦謹,我隱約記得,你兒子秦玄星好像是剛剛高中探花,好像是分在大理寺做官吧,不如,我替你好好照顧一下他?”
許煜年剛說完,葉霖址急著補充,“令媛好像剛嫁給我葉家一個旁支子吧,我們還真是有緣啊,秦管家。”
“認,我都認,你們……求你們放過我的一雙兒女吧。”秦謹聲音顫抖。
“是……是我們家老爺愛女心切,妒忌鎮北侯……家的千……千金,便……便起了……起了殺心……”說到最後,徹底沒了聲音。
“嘖,都記住了?過來讓他按個手印,封起來。”許煜年皺起眉吩咐道。
“行了,給我吧,阿煜,我呈到聖上那裏,以助你愛妻之心~”
葉霖址收起口供就要往外走。
“走?去哪啊,秦老闆,你的管家死了,你不報仇嗎?你不為他收屍嗎?”許煜年走到火盆旁,翻看著火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