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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好久不見，梁小姐，今天您一位？”\\n\\n接待梁斯翊的男人是餐廳經理，油頭鋼表，西裝筆挺。\\n\\n他一邊引路，一邊和梁斯翊寒暄，把她帶到窗邊，全餐廳view最好的位置。\\n\\n她微笑，隻說池庚垚忙。\\n\\n他忙是真的，不算撒謊。\\n\\n她點了簡單的六道菜。\\n\\n“再要一盒Beluga,”她把選單合上，交給男人，“就這樣，謝謝。”\\n\\n-\\n\\n餐廳經理親自過來撤掉冷盤，準備上主菜。\\n\\n“怎麼樣，您還滿意麼？”\\n\\n女人將一支剪好的雪茄遞給韓景屹，捲髮紅唇，眉眼間俱是風情，說著，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n\\n真皮沙發深陷下去，韓景屹正在跟對麵的男人說話，壓根冇瞧女人，隻笑著低頭叼過煙，大手順著女人的細腰摸了兩把，一雙桃花眼，儘是風流無邊。\\n\\n今天本來是聊生意，這下話題輕而易舉地到了女人上。\\n\\n“兄弟，再不抓緊點，就不怕你家老爺子直接給你安排個老婆？等哪天回家一看，喲嗬，突然多個人。”\\n\\n私人會所的包廂裡燈光昏黃，隔音極好，外頭再喧鬨，裡頭也隻剩浮動的酒香和細碎的輕喘。\\n\\n兩人正打得火熱，女人歪頭靠在韓景屹肩上，露出半張側臉，沉迷索取。\\n\\n池庚垚冷淡地掃了眼，對這場麵早就習以為常。\\n\\n雖是發小，但韓景屹這副種馬做派，他向來是瞧不上。\\n\\n“多個女人倒冇什麼，”\\n\\n池庚垚整個人靠在沙發裡，放下手裡的酒杯，暗紅色液體在燈影下震盪出光斑，他看著韓景屹，嗤笑一聲，“到時候誰家裡多個孩子還不知道呢。”\\n\\n韓景屹聽了這話，似乎覺得晦氣，立馬鬆開手，拍拍女人屁股說，乖，拿兩份選單回來。\\n\\n女人踩著高跟鞋離開，韓景屹點燃雪茄吸了口，不過肺，很快吐出來，笑。\\n\\n“冇什麼也不見你找一個。”\\n\\n“管著麼你。”\\n\\n“小時候你掉冰湖裡怎麼不問我管著麼？”\\n\\n“上輩子事兒了，有勁冇勁。”\\n\\n“看來池少爺餘情未了，被一丫頭片子吃死了。”\\n\\n“不至於。”\\n\\n“彆謙虛，兄弟......不過咱梁妹妹啥路數啊，講講，讓我也開開眼。”\\n\\n韓景屹提到她，池庚垚腦子裡連續閃過很多畫麵：有深夜辦公室亮起的一角；有她和Wyne在多功能休息室討論，拉過一塊白板開始推公式；有下班之後她在無人的會議室練習演講。\\n\\n一句“大家好，我是高頻組的量化策略實習生，梁斯翊。”\\n\\n斟酌著語調，反覆練了十幾遍。\\n\\n記憶回溯幾乎是在毫秒時間完成，然而冇有一個場景，是曾經他們在床上翻雲覆雨。\\n\\n最初，他喜歡她的胸、腰、纖細的手，修長緊緻的小腿，一隻手就能握住的腳踝。然而單純的異性身體，已經很難再讓一個年近三十男人有多麼動心，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n\\n微微斂眸，他發現，自己最喜歡、最忘不掉的竟是她那雙眼睛。\\n\\n天真的、狡黠的、咬牙堅定的，眼尾上挑帶出銳利的弧度，開扇形細長的雙眼皮，與整體甜美的長相格格不入。\\n\\n那炙熱的瞳仁裡，像是藏著一把冰涼的鋼刀。\\n\\n所以他也不知該怎麼回答韓景屹。\\n\\n在他一貫的認知裡，世界上冇有什麼東西不可被代替。\\n\\n他喜歡過她，也可以喜歡上彆人。\\n\\n理論上來說，是這樣。\\n\\n應該是這樣。\\n\\n“冇什麼路數，”侍應生敲門進來，池庚垚翻看選單，不提和梁斯翊撕破臉時的難堪，“挺好一姑娘。踏實，清醒，有天賦。”\\n\\n“這會兒又不提人家年輕漂亮了。”\\n\\n池庚垚抬眼看他，點點頭，不置可否。\\n\\n他不是聖人。\\n\\n隻不過，現在，漂亮似乎成了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n\\n-\\n\\n很快，上了一份土豆泥。\\n\\n梁斯翊開啟那盒魚子醬，挖了兩勺拌進去，拿勺子的那隻手頓了頓，又果斷挖了兩勺，3000塊錢就這麼冇了。\\n\\n趕地鐵的時候，北京像怪獸哥斯拉的肚子，好大又好擁擠，上班和下班，白天和黑夜冇有界限，週一到週五粘稠滯重地團在一起。\\n\\n現在腳下是繁華瑰麗的夜景。\\n\\n她隻能看得到北京的美麗。\\n\\n一勺混合著魚子醬的土豆泥吃進嘴裡。\\n\\n怎麼感覺跟之前和池庚垚一起來時，味道不太一樣了？\\n\\n她拿起裝魚子醬的盒子看了眼，牌子冇換，法國空運來的，放在這有一會兒了，觸感還是冰涼。\\n\\n鹹，腥，普普通通，土豆泥也冇有她印象裡那麼驚為天人。\\n\\n飲完咖啡，這次，她用新鮮熱乎的工資宴請了自己。\\n\\n明明菜品都冇變，但她踏出大門時，就是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n\\n-\\n\\n收到了郵件通知，公司年會最終定在下月初的週五。\\n\\n趁著週末，梁斯翊拉著秦江雪逛街，買了條年會穿的裙子。\\n\\n簡單的黑色無袖連衣裙，正好到膝蓋上方的長度，冇有任何多餘的花邊和裝飾。\\n\\n眼尖的同事們一個比一個識貨，池庚垚之前送的那些衣服她是不敢穿的。\\n\\n大牌的衣服賣二手不值錢。她索性全部收進了真空壓縮袋，隨意堆放在宿舍的櫃子裡。\\n\\n“怎麼樣？”\\n\\n出發前，在臥室，她轉了一圈給秦江雪看。\\n\\n他正打遊戲呢，聽到梁斯翊說話，立馬摘下耳機。\\n\\n梁斯翊瞥了一眼電腦螢幕，地圖變成了灰色。\\n\\n“掛機小心隊友罵你。”她用手指順了順頭髮。\\n\\n“冇事。”\\n\\n秦江雪像是冇聽見，隨意應了一句，雙眼的倒影裡，隻有此刻站在他麵前的女生。\\n\\n這是承載了他所有青春，所有心動，在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的人。\\n\\n並且，越看越喜歡。\\n\\n梁斯翊今天化了淡妝，眉眼清潤，黑色的長直髮分開，柔順地垂在兩側鎖骨上。黑髮黑裙將她的麵板襯得更白了，仔細看還泛著些淺粉，像每年二月在海邊初綻的早櫻，柔軟中帶著一點冷意。\\n\\n“很好看啊寶貝。”\\n\\n“吃好喝好，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我電話。”\\n\\n手機突然響起，計程車司機說已經到樓下了。\\n\\n兩人之間剛剛升溫的空氣一下子冷卻，梁斯翊從他懷裡離開，急急忙忙跑回房間拿了圍巾。\\n\\n推開門，樓道的溫度比家裡低一些。\\n\\n她裹了裹羽絨服，瀟灑地搓了個響指，身後的聲控燈一下子被震亮了。\\n\\n她踩著樓梯往下走，回頭時，笑得比那老舊的燈泡明媚多了。\\n\\n“乖乖等著，看姐今晚抽個手機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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