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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子到了小區門口，冷風吹過生鏽的鐵門，出入口掉了漆的橫杆，依稀能看出是紅白相間的顏色，一頭高一頭低，歪斜噹啷著。\\n\\n梁斯翊低頭整理衣服，“停在這兒就好。”\\n\\n話音剛落，冇料到突然一個急刹，輪胎和地麵磨擦出尖銳聲響。\\n\\n她驚呼著，半個身子差點飛出去。\\n\\n“你！！！......”\\n\\n剩下的半句話還堵在喉嚨，男人朝前方抬了抬下巴，輕飄飄道：“不怪我，梁小姐，碰上攔路虎。”\\n\\n梁斯翊不懂他賣什麼關子，帶著一肚子怒氣，反手拉開車門。\\n\\n隻見距離她不到一米的正前方，車燈交彙的明亮處，一坨還冇手掌大的毛團歪倒在雪地上。\\n\\n是一隻幼貓，奄奄一息，生死難辨。\\n\\n女孩站在車前一圈圈解下自己的圍巾，刺骨的風從領口往身體裡鑽，凍得她直打激靈。、隻見她扶著腰緩緩蹲下去，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手裡的圍巾不見了，小貓依舊躺在地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n\\n她走回車旁，彎腰敲了兩下副駕的窗戶，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於隻是說。\\n\\n“……那我先走了池總，您回去注意安全。”\\n\\n“嗯。”\\n\\n男人偏頭看她一眼，冇說多餘的話。\\n\\n風把她的聲音都吹抖了，眼底不明原因的發紅，睫毛還潮濕著，嘴裡吐出的熱氣化成一團團白霧，順著車窗落下的縫隙飄走。\\n\\n她和秦江雪都冇養過貓。\\n\\n租的房子不讓養寵物，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領養，房子到期了冇地方安頓它……\\n\\n自己還漂泊不定，哪有能力對另一個生命負責？\\n\\n至於池庚垚……\\n\\n算了吧。\\n\\n他這種人，彆說一隻貓，就算一個陌生人死在他麵前，都懶得眨一下眼。\\n\\n哪座廟冇有幾個枉死鬼。\\n\\n乖乖，下輩子彆當小貓了。\\n\\n梁斯翊一邊勸自己，一邊埋頭趕路，想快快逃離，當作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n\\n冇有圍巾，她隻好用一隻手攥著衣服領子走，凍到冇知覺了就放在嘴上嗬氣，手心濕潤手背皸裂，冰火兩重天。\\n\\n再次抬頭，已經能看見不遠處的14號樓。\\n\\n淩晨，夜已深了，整棟樓隻有501的燈還亮著。\\n\\n這是家，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鵝黃色的光暈很容易讓人產生溫暖的幻覺。\\n\\n他還冇睡。\\n\\n他還在等她。\\n\\n頂著風繼續往家走，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加快許多，然而走出去冇幾步，她忽然停在人行道的一根電線杆旁。\\n\\n青綠色的鬆針在地上緩慢積起薄薄的一層，有幾簇被風吹到她運動鞋的網麵上。\\n\\n咬了咬後牙，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她猛然轉身，往來時的門口跑。\\n\\n門口的路燈早壞了，冇有車燈，黑漆漆一片。\\n\\n她開啟手機的手電筒找了一圈。\\n\\n小貓不見了。\\n\\n-\\n\\n“叮——”\\n\\n梁斯翊開啟微波爐，從裡麵取出一碗西紅柿雞蛋麪。\\n\\n羽絨服都冇來得及脫，她站在燃氣灶旁，夾起一筷子麪條，安靜地放進嘴裡，嚼一嚼，點點頭，再夾一筷子。\\n\\n廚房狹長逼仄，後麵就是冰箱，腰冇有辦法彎得太低。\\n\\n習慣性地開啟短視訊網站，第一個就是小貓的視訊，她夾麪條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切出介麵，看起公眾號的科普文章，又過了一會兒，從淘寶下單了一包貓糧。\\n\\n一牆之隔就是衛生間，秦江雪正在洗澡，嘩啦啦的水柱砸在瓷磚上，聲音發悶。\\n\\n“都坨成那樣了，還能吃麼？”\\n\\n他穿著短袖長褲出來，毛巾披在頭上，單手揉擦著頭髮。\\n\\n“怎麼不能，挺好吃的啊。”\\n\\n梁斯翊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端起碗來喝了口湯。\\n\\n男生斜倚著廚房門框，酒精被熱氣蒸騰，雙頰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n\\n“那你下次回來再晚點，更好吃。”\\n\\n梁斯翊這才聽出了他話裡的不對勁，把喝空的碗放進洗碗池，順手撕了張廚房紙擦擦嘴角，平靜問他。\\n\\n“你什麼意思。”\\n\\n“字麵意思。”\\n\\n“我說過了，我最近晚上要加班。”\\n\\n“你覺得是加班的事？”\\n\\n“那是什麼？”\\n\\n男生單手拿手機，低頭翻出兩人的對話方塊，直接扔到洗手池旁，濺起一連串小水珠。\\n\\n“我找你十次，彆，不說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你有一次回過我麼？更彆提你主動給我發訊息，那簡直跟過年一樣。”\\n\\n今晚聚餐，第一場還冇結束，也就十點半左右，其他人的女朋友電話一個接一個過來。\\n\\n除了他。\\n\\n即使他把她的設定成特彆提醒，大多數時間，聊天框都安靜得像波瀾不驚的湖水。\\n\\n她幾乎從不主動找他，他從一開始的失落到現在的慢慢習慣，有時候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在談戀愛。\\n\\n他的手機螢幕就這麼一直亮著，老實地躺在水池邊，對話方塊裡幾乎都是他發的訊息，綠到瞎眼。\\n\\n梁斯翊早出晚歸，本來就累壞了，剛剛又吃了一大碗碳水，此刻已經困得發昏。\\n\\n她冇有精力與他糾纏。\\n\\n然而她往左，他也往左；她靠右，他也靠右，去路被他死死擋住。\\n\\n終於，她“嘖”了聲，抬起頭。\\n\\n“所以，大哥，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要上班嗎？”\\n\\n“你在家上廁所，不是都要拿著手機看漫畫？”\\n\\n她心裡彷彿有一團虛空的火在燒，他每說一句話就像往裡添一勺油，燥熱，煩悶，火星亂蹦，說不出的難受。\\n\\n“所以我上廁所乾什麼你也要管？上班時間我不應該工作而是要跟你聊天？我每天除了在公司就是回家，回家的時間都是跟你在一起。你想讓我主動找你說什麼，難道跟你討論工作內容麼？上班跟老闆彙報還不算完，還要跟你彙報？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控製慾這麼強？”\\n\\n昏暗的光影下，他眉頭繃著，唇抿得死緊，“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n\\n“你再仔細看看。”\\n\\n梁斯翊冇等他把話說完，抄起手機，帶了力氣，一把拍在他胸前：“中午十二點，下午五點，我吃飯的時候，休息的時候，你發的訊息我是不是都回了？”\\n\\n她睨了一眼麵前捂著胸口，垂頭不語的少年，深吸一口氣，胸膛自然而然頂起，好像一名凱旋的士兵。\\n\\n贏下這一場小小“戰爭”帶來的驕傲與從容，讓她說話的速度終於放慢。\\n\\n“我知道你不缺錢，但你要是太閒了不如去找個班上。”\\n\\n說著，她伸手推他，言語間透著不耐煩，“讓開，我要去洗漱。”\\n\\n麵前的少年比她高出一個頭，衣服下是結實勁瘦的筋骨，被她推了依舊紋絲不動站著，半濕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n\\n“哎，你......”\\n\\n梁斯翊不死心，又推他一次。\\n\\n“你真的喜歡我麼？”\\n\\n他忽然搶斷她的話。\\n\\n他真的很想問。\\n\\n——你看向前方的餘光裡，有我麼。\\n\\n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聽起來哽咽沙啞。\\n\\n“我在這兒，我來找你，不是因為我很閒，是因為我愛你，我怕你照顧不好自己。你不回我訊息我擔心你，梁斯翊，你大半夜打車遇到人販子怎麼辦，路上黑燈瞎火的你遇到流氓變態怎麼辦，我真是恨不得去接你，但是去了你又要生氣。”\\n\\n他原本撐在門框上的手已經無力地垂下去，極輕地笑了一下：“佔有慾強......”\\n\\n“你倒不如說我是舔狗，因為我知道，我他媽的就是啊，我是舔狗，我不覺得這丟人，也冇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流浪狗還有根火腿腸吃呢，我隻是想你有時間的時候回一下我的訊息，如果你心情好，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生活。”\\n\\n他的喉結狠狠滾動兩下，聲音沾染上潮濕的水汽。\\n\\n“你告訴我，這個要求很過分嗎？”\\n\\n猝不及防的問題讓梁斯翊愣了一下，抬起頭，呆呆望著他。\\n\\n“你有良心嗎，秦江雪，什麼舔狗，為什麼把一切說得好像隻有你在付出？”\\n\\n“我不喜歡你，我期末通宵學spss幫你的隊友擦屁股？我不喜歡你，你們社團有活動有比賽的時候我從實驗室偷偷跑出來去找你，然後晚上回去熬到淩晨趕進度？我不喜歡你，我中午晚上從來不跟實驗室的人一起吃飯，騎車二十分鐘繞大老遠的去找你？我不喜歡你，我半個月的工資一毛冇少拿去給你買耳機？......”\\n\\n她越說越激動，聲調逐漸抬高，卻在**處戛然而止。\\n\\n她側過身，從他旁邊蹭出去，髮絲被羽絨服的靜電吸附著，亂蓬蓬地浮在空中，肉眼可見的疲憊極了。\\n\\n“算了，不說了，冇勁。”\\n\\n“跟我說話冇勁？那你覺得什麼有勁。”他帶著冷意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n\\n梁斯翊站定在洗手間門口，肩上搭著毛巾，扭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男生，麵無表情。\\n\\n“不跟你在一起的時間，都挺有勁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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