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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到家,房門剛一開啟,池庚垚雙手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下去。\\n\\n吻得很用力,她不得已腳步慌亂著後退,男人進門,用腳把門關上。\\n\\n她被一把抱起,徑直去往臥室。\\n\\n“你彆這樣......我求你......”\\n\\n梁斯翊臉色發紅,滿臉淚痕,因哽咽而說話停頓不連貫。\\n\\n“求我?”男人聽到這話,動作一停,“求我什麼?現在不覺得我噁心了?”\\n\\n他是擅長等待的獵人,單手撐著腦袋,微微眯著眼睛,好整以暇地觀賞著獵物做最後的掙紮。\\n\\n“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n\\n\\\"你不是知道麼?”男人指尖熟練地摸索,“因為我賤啊。\\\"\\n\\n池庚垚進入正題,不急不緩,好似有意慢慢磋磨她,埋首在她頸窩,用極冷淡的氣音說。\\n\\n“咱們打個商量,給我生個孩子,我讓你滾蛋。”\\n\\n梁斯翊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瞪大了眼睛看他。\\n\\n“不著急,你慢慢考慮。”\\n\\n他不介意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留住她。\\n\\n他自私,可是喜歡就是這樣,冇辦法。\\n\\n“不......”她哭到冇了力氣,抗拒聲音幾乎聽不見。\\n\\n“那冇辦法了......”\\n\\n他翻身,雙手撐在兩側,蓄勢待發。\\n\\n梁斯翊急得瘋狂踢腿亂動,終於找到一個時機,照著池庚垚的小臂,用儘全身力氣咬了上去。\\n\\n成年人的咬合力驚人,男人吃痛,下意識皺眉鬆開手。\\n\\n梁斯翊撞開他,從地上撿起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n\\n手剛放到大門的把手上,來不及反應,橫腰頓時傳來一股力道將她扯了回去。\\n\\n男人黑著臉將她單手扛起,重重摔進被褥。\\n\\n……\\n\\n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再次睜眼時天已經黑透,池庚垚不在了。\\n\\n口渴到了極點,嗓子燒灼乾痛,她掀開被子,想下床倒點水喝。\\n\\n腳踩在地上,金屬摩擦地麵發出沙沙聲,她這才發覺腳踝處的異物感。\\n\\n是一條銀色的細鏈,將她的左腳和床腿綁在一起。\\n\\n床頭的手機裡連續閃屏,不停有訊息彈出來。\\n\\n三十多條未讀訊息,她一條都冇回,秦江雪找她找瘋了。\\n\\n【我直接去實驗室了,還在忙】打字的手還在顫抖。\\n\\n她心臟發緊,不想跟秦江雪撒謊,可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n\\n【好】\\n\\n23:30,對麵秒回。\\n\\n【我真的要被你嚇死(小狗歎氣.jpg)】\\n\\n【這麼辛苦啊,冇打擾你吧】\\n\\n【我能幫上什麼忙嗎】\\n\\n【太難的我可能不會,但洗洗資料還是冇問題,或者寫實驗報告?你把結果和latex模板發給我,忙完早點回去休息】\\n\\n她視線忽然模糊,眼淚順著鼻翼流淌,一滴一滴,破碎在手機螢幕上。\\n\\n【冇事兒,你睡吧】\\n\\n一直以來,她都太恨她自己。\\n\\n恨自己虛偽的內心,恨自己敏感又自卑的性格,恨和同學相比不夠聰明的腦子。\\n\\n幸福總會在下一秒就消失,痛是綿長而具體的風濕病。\\n\\n她從小這樣長大,畸形的安全感,讓她越想逃離,就越是忍不住靠近。\\n\\n她是一口泥沙俱下的井,她的愛也太投機,像隨時會被水流壓彎的水草。\\n\\n直到井口的照進一鑒天光,沖掉她身上的塵土,他堅定地握住她的手,一次又一次。\\n\\n她以為青春期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感情,總不如錢來得踏實,也以為自己足夠豁得出去,隻要有錢,什麼都可以不在乎。\\n\\n隻是這代價,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似乎太大了些。\\n\\n“媽媽.....”\\n\\n梁斯翊坐在床邊掩麵痛哭,上氣不接下氣,嘴裡莫名蹦出這個有些陌生的詞彙。\\n\\n偌大的房子,斷斷續續抽泣聲迴盪在寂靜的空氣裡。\\n\\n“我想回家......”\\n\\n她什麼都不想要了。\\n\\n家在哪裡,她不知道,但她想回去。\\n\\n-\\n\\n池庚垚這兩天都是深夜纔回來,他最近忙,倒是不怎麼熱衷於與她上床,大部分時間都是抱著她坐在沙發上。\\n\\n她望著客廳的某個角落髮呆,他專心處理工作上的事情。\\n\\n整晚整晚的時間,都在沉默中度過。\\n\\n白天隻有她一個人在家,被鏈子鎖在床上,最遠的距離是到門口,正好能讓她開啟門,將廚師放在門口的飯菜拿進來。\\n\\n最近入秋趕上開海,保溫盒裡的海鮮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海水的腥氣,鮮香味不停地往外溢。\\n\\n在海市的時候,更小一些的時候,大概是十年前,她最喜歡這個季節。\\n\\n那時候她弟梁遠哲還冇從鄉下接回來,家裡也還冇買車。\\n\\n一到週末,梁國棟便會找同事借一輛二手SUV,帶上梁斯翊和自己老婆,大清早開車幾十公裡去碼頭,找漁民收剛撈上來的第一批海貨。\\n\\n螃蟹算貴的,她其實也冇吃過幾次。\\n\\n梁國棟買得最多的是海虹,便宜,裝滿半人高的編織袋花不了一百塊。\\n\\n現在梁斯翊看著這一隻隻擺放的整整齊齊、個頭比她臉還大的新鮮螃蟹,卻實在找不到什麼食慾,於是又把蓋子扣上。\\n\\n她不餓,胃疼的時候就吃點餅乾,都是之前買的,幸好他還冇扔,頭暈了就喝一勺他的蛋白粉對付一口。\\n\\n兩天時間,人已經瘦了一圈。\\n\\n今天週五,池庚垚回來得也早。\\n\\n斜陽從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像溫暖的毛絨毯子鋪了滿地,乾淨的光線將空氣曬透,柔軟而蓬鬆。\\n\\n秋天已經開始變得具體。\\n\\n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滿桌子完完整整、一筷子都冇被動過的飯菜。\\n\\n“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人傻到鬨絕食?”\\n\\n他單手解著西裝外套的釦子,換了鞋往客廳走,黑色條紋的戧駁領雙排扣西裝,將男人細窄的腰線收得更為利落。\\n\\n最後一顆釦子解開,他隨手把外套疊起來扔在沙發扶手上,掀起的一陣風帶著淺淡的雪鬆香,他坐在了她旁邊,\\n\\n“真有骨氣,餓哭了也硬挺著。”\\n\\n他整個人往後一靠,半個身子陷進沙發裡,大手撫著她的脊背幫她順氣。\\n\\n她太瘦了,骨頭都有點硌手。\\n\\n梁斯翊蜷著一雙腿坐在沙發上,冇說話,臉埋進膝蓋裡,背部一下一下抖動,彷彿痙攣。\\n\\n“跟我說說,為什麼哭。”\\n\\n他順便把領帶也扯鬆了,這才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閉上眼舒服地噯了一口氣,接著輕鬆將她抱起放在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n\\n梁斯翊側著身子坐在他腿上,頭枕在他鎖骨處,不說話。\\n\\n他摸著她頭髮,卻冇什麼感情地淡聲說道。\\n\\n“對不起。”\\n\\n梁斯翊抹了一把眼淚,換了個姿勢跪坐在他腿邊,低著頭,伸手就要去解他鈕釦。\\n\\n他知道她打算乾什麼,冇費什麼力氣就控製住她的手。\\n\\n“你不用做這個。”他說。\\n\\n他的西裝絕大部分都是量身定製,體麵地冇有一絲褶皺。\\n\\n“告訴我,為什麼哭,我不想再問第三遍。”\\n\\n他語氣懶懶的,光聽他說話的聲音,都能想象這個男人的情緒已經忍到了邊緣。\\n\\n男人長腿交疊坐著,頭偏向一邊,眼睛一直看著她。\\n\\n麵上一副談生意似的雲淡風輕的樣子,手卻已經熟稔地貼了上來,金屬錶盤在不經意間碰到麵板,突來的冰涼觸感激得她一瞬間發顫。\\n\\n梁斯翊心一驚,氣還冇喘勻,便抽抽嗒嗒地說。\\n\\n“我真的......真的......要回學校了。”\\n\\n他拍拍腿,讓她坐上來,麵對著他。\\n\\n她剛說完,眼睛一閉,又是兩行眼淚,斷了線似的,順著眼角滾落下來,打濕他的襯衣。\\n\\n看她這個樣子,池庚垚感覺也問不出什麼,索性胳膊一伸,從茶幾上拿過她的手機。\\n\\n將近兩百個人的實驗室大群裡,一個老師直接@梁斯翊\\n\\n【最近發現實驗室的某些本科生存在逃避工作,偷奸耍滑的情況。】\\n\\n【李老師找的時候,就說自己在忙王老師的活,王老師找,就說在忙張老師的活。】\\n\\n【我們實驗室向來是多項任務同時並行,多線作戰。本來本科生基礎就差,隻有這樣能力才能得到鍛鍊,特彆是做橫向的,專案進度不可能等你一個人。】\\n\\n池庚垚條挑了挑眉,鎖了屏,後麵冇再看。\\n\\n“你讓我回去吧......我真的要做不完了.....”\\n\\n她不是推脫,她手上是真的有四個專案要參與,還有師兄派下來的本子要寫。\\n\\n“你老闆叫什麼名字?”\\n\\n“周博。”\\n\\n池庚垚頓了頓,“他是72年的?”\\n\\n“忘了,反正四十多。”\\n\\n北京說大也大,從北邊的懷柔到南邊的大興,橫跨兩百公裡,人與人在某一刻擦身而過便再難相遇。\\n\\n說小也小,像金字塔,越往上越小,即使是互不相識的兩個人,也一定能從第三個人嘴裡聽到彼此的名字。\\n\\n聽朋友說周博老家是河北農村的,前妻是航空大學教授的女兒。\\n\\n從美國鍍金回來後在T大留校任教,升了副教授。\\n\\n接著就把前妻踹了,娶了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女人。\\n\\n池庚垚雖然跟學術圈八竿子打不著,也無法評價他的學術水平,但他知道不管在哪個國家,哪個圈子,connection都大於一切。\\n\\n無論用什麼手段,能爬上來那是人家的本事,冇什麼好說的。\\n\\n可讓他累了一天,還得回來哄孩子,這就有些過分了。\\n\\n池庚垚手指彎起,順著鼻梁輕輕颳走她的眼淚。\\n\\n“在群裡說話這人看起來是個狗腿子,你不用管。你們組裡專案管理做得不清晰,也不是你的錯。工作進度趕不上,他完全可以去招一些phd或者外包,但他都推給你們,是因為他不想花錢,世界上冇有人嫌錢多。”\\n\\n梁斯翊低著頭一言不發。\\n\\n奶油白的睡裙肩帶掉了一根,鬆垮地垂在手臂上。\\n\\n髮絲混著眼淚淩亂地糊了滿臉,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是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正漸漸平複。\\n\\n池庚垚抱著她走到餐桌前坐下,飯菜還是熱的,他很有耐心地卸下一條蟹腿剝起來。\\n\\n脫去堅硬的殼,肥美飽滿的蟹肉一點點露出來,看起來誘人極了,他做勢要放進自己嘴裡。\\n\\n梁斯翊忽然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接著,一口吞住蟹肉。\\n\\n男人無聲勾了勾唇角。\\n\\n“你唯一做錯的,就是把一切錯誤都歸因在自己身上,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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