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舒看著病房裏昏睡的兒子,嘆了口氣,“我還不是想勸陸遲認清現實,早點放下薑棲,長痛不如短痛。”
顧敘白皺眉,語氣裏帶著不贊同,“要勸也不是他剛醒來就勸,你這時候說這些,不是存心要他命嗎?他身體還很虛弱,情緒劇烈波動會影響恢復。”
“我知道了。”白雅舒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以後不勸就是了。”
這時,走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秦淮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走了過來,停在許淩霜身邊,微微欠身,“小姐,已經訂好今晚回國的機票,我們該走了。”
許淩霜有些驚訝,“這麼趕?”
“您已經在英國待了一個多星期。”秦淮神色平靜,公事公辦地解釋,“肖董剛剛來電話催您回國,還有很多工作等著處理。”
許淩霜下意識地看向病房裏的陸遲,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可是……”
白雅舒溫聲道,“淩霜,陸遲現在人也醒了,這麼多天有勞你和雲帆這樣的朋友在這守著,我很感謝,你要有什麼事要忙就回國吧,這裏有我和敘白呢。”
許淩霜聽出了話裡的客套,知道再留下也不合適,隻好點點頭,“那好吧,希望陸遲早日康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絡我。”
她最後看了一眼病房方向,才轉身跟著秦淮離開。
賀雲帆也有事要忙,簡單告辭後也離開了醫院。
等他們兩人走後,走廊裡隻剩下白雅舒和顧敘白。
顧敘白看著白雅舒,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小姨,你就這麼討厭薑棲?”
他記得白雅舒以前和他提過這段婚姻的開始。
陸遲和薑棲當年意外睡了一晚,之後薑棲找到陸老爺子,逼著陸遲娶了她,怎麼聽起來,都像是薑棲的蓄意為之。
白雅舒收回視線,淡淡地說,“討厭倒沒有,隻是有點埋怨。”
“她那樣逼迫的方式嫁給陸遲,任誰心裏多多少少會不舒服。”她轉過身,看向顧敘白,語氣平和了許多,“可三年的相處下來,捫心自問,我也是真心把她當兒媳看待的,我帶她去見世麵,教她社交禮儀,陪她保養護膚,好吃好喝都會緊著她,過年過節禮物零花錢沒少給,平時那些衣服珠寶更不用說了,她氣血虛,調理中藥都是我帶她去看的老中醫,她的產檢,小兩口鬧彆扭,我更是一次不落親力親為陪她去,她孃家那邊,逢年過節該送的禮數一樣沒少,都給足了她體麵。”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愛屋及烏,我不就想著讓她和陸遲兩個人好好過日子,結果呢?他們婚不聲不響地離了,還是薑棲提出的。”
顧敘白理解點點頭,“可婚姻本就充滿變數,過不過得下去還得看他們兩個人,誰對誰錯怎麼說得清?外人再怎麼介入也沒用。”
白雅舒的目光重新投向病房裏昏睡的陸遲,眼神裡滿是心疼,“我也明白,可問題是,陸遲想不通,他現在眼裏隻有薑棲,把家人、朋友、事業什麼都拋在一邊了,薑棲沒有複合的打算,他自己卻陷在那裏出不來,我不就想勸他醒悟過來,哪個母親願意看著自己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這樣要死要活的?”
顧敘白沉默了,他靜靜地看著白雅舒眼角的細紋,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他確實很能理解她的擔憂。
“我不是反對薑棲這個人。”白雅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他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哪怕一直單身也好,我就希望他好好活著,上次那場火災,他就受了重傷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這次又是被毒蛇咬了,差一點點就救不回來了,下次呢?還會有什麼意外?”
顧敘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小姨,別想那麼遠,陸遲會好起來的,等他身體恢復了,你再勸也不遲。”
——
另一邊,薑棲在關明夏家收拾行李。
關明夏在一旁,抱著靠枕坐在床上,眉頭緊鎖,“棲棲,你真的想好要搬去薑家老宅住啊?”
薑棲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想好了。”
關明夏從床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語氣裡滿是擔憂,“我怎麼感覺你像是進了龍潭虎穴一樣?這麼讓人放心不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薑棲提起行李箱,轉身對關明夏說道。
關明夏還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囑,“你那個白蓮花後媽可不是吃素的,你得千萬小心,入口的東西最好用銀針探一下,晚上睡覺鎖好門窗,還有走路小心看路,會不會有東西絆倒你……”
薑棲被她緊張的樣子逗笑了,放下行李箱,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都說她是白蓮花了,她手段哪有這麼低階?太明顯的話,薑啟年也不是傻子,她這個人在薑家得瑟這麼久,最擅長的就是裝無辜,把薑啟年哄得團團轉。”
關明夏撇撇嘴,“好吧,不過怎麼感覺你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多了?昨天還渾渾噩噩的。”
薑棲一怔,輕聲說,“陸遲今天醒了。”
“難怪!”關明夏恍然大悟,張開手臂抱住了她,聲音悶悶的,“這下你不用再自責了,雖然冰塊臉是很討厭,但我這次還是謝謝他,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她抱得更緊了些,“不過,以後你還是別去那種偏僻的荒郊野嶺了,知道嗎?”
薑棲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傍晚時分,薑棲提著行李箱來到薑家老宅。
剛走到門口,薑梨就抱著胳膊擋在那裏,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裡全是挑釁,“你還真好意思提著行李來?臉皮可真夠厚的。”
薑棲一把推開她的手,拉著行李箱徑直走進去,聲音冷淡,“這是我家,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薑梨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頓時火冒三丈,跟在她身後尖聲嚷道,“你家個屁!這裏沒有一個房間留給你,趕緊滾出去!”
這時,薑啟年和趙語蓮聞聲從客廳走了過來。
薑啟年臉色一沉,嗬斥道,“什麼滾不滾出去?那是你姐姐,沒大沒小的!”
薑梨剛想嚷嚷,趙語蓮遞給她一個嚴厲的眼神,她瞬間噤聲,隻是狠狠地瞪了薑棲一眼。
薑棲無視她的目光,隨口問,“我住哪?”
薑啟年指了指二樓,“薑梨隔壁那個房間,朝陽的,已經收拾好了。”
“什麼?”薑梨瞬間又炸了,“爸你偏心!我前兩天說要住那個大房間,你不讓,合著是留給薑棲的!”
薑啟年理所當然地說,“薑棲那麼多年沒和我們一塊住,住大點也是應該的。”
他轉向薑棲,語氣緩和了些,“把行李交給傭人吧,準備吃飯了。”
薑棲把行李交給一旁的傭人,一行人來到餐廳落座。
薑梨還是氣鼓鼓的樣子,拿著筷子在碗裏戳來戳去。
薑啟年看著桌上多出來的那個空位,原本屬於薑嶼川的位置,感慨道,“好不容易一家人湊齊吃個飯,嶼川人卻不在……”
趙語蓮聞言,眼圈又微微泛紅。
她剛得知薑嶼川失蹤那幾天,眼睛都快哭腫了,後來她總是安慰自己,沒找到就是最好的訊息,兒子向來這麼優秀,不會有事,應該隻是在某個角落養傷。
她聲音帶著期盼,“要不要再加派人手,在附近的村落尋找?也許被好心人收留了也說不準。”
薑啟年點點頭,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好,明天我託人再試試,你也別太憂心了,注意身體。”
薑棲的視線在餐桌上掃過,忽然問,“奶奶呢?”
薑啟年解釋道,“她那個情況,怎麼能出來吃飯?陳叔已經提前安排她吃過了,現在應該休息了。”
薑棲下意識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陳叔。
陳叔的視線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移開,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薑棲收回視線,狀似隨意地問,“奶奶怎麼中風的?得知薑嶼川失蹤的時候,她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麼前兩天就突然受不了了?”
趙語蓮聞言,夾菜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筷尖在半空停滯了半秒,才繼續動作,將菜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薑啟年嘆了口氣,“就是我們一家三口搬來老宅住的那晚,本來想著老太太接受不了嶼川失蹤的訊息,怕她一個人撐不住,所以想來陪陪她的,可能老太太見到我們,情緒反而更激動了,情緒大起大落,晚上又做了噩夢,半夜就突然中風了。”
薑棲聽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麼巧就是那天?老太太中風了?最有可能下手的人……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趙語蓮。
趙語蓮掩飾得很好,臉上適時地露出擔憂,還若無其事地給薑棲夾了一塊魚肉,“小棲,我記得你愛吃魚,要多吃點,這魚很新鮮。”
薑棲看著碗裏那塊雪白的魚肉,胃裏突然泛起一絲噁心,她想到關明夏的叮囑,該不會真的下毒吧?
雖然知道趙語蓮不至於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但那股反感還是讓她無法下嚥。
她拿起筷子,將那魚肉撥到旁邊的小瓷碟裡,語氣平淡,“這魚骨頭太多了,我可不敢吃,萬一卡住喉嚨,就麻煩了。”
趙語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聲音依舊溫柔,“是嗎?那下次我吩咐廚房做點沒什麼骨頭的魚。”
兩人在餐桌上,隔著熱騰騰的飯菜,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這頓飯的後半段吃得很安靜,隻剩下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薑梨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罕見地沒有再多話,隻是時不時用不善的眼神瞟薑棲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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