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司珩的條件------------------------------------------。——這間原本打算退租的房子,因為婚禮取消,房東又多給了三天寬限期——盯著手裡那張名片發呆。。。沈越提起他時,語氣裡總帶著幾分酸意:“陸家那個瘋子,做生意不要命的。”商界雜誌上說他是“最年輕的資本操盤手”,八卦小報寫他是“豪門最神秘的單身漢”。但關於他的私生活,幾乎挖不出任何料——冇有緋聞,冇有夜店照,連社交媒體都冇有。,為什麼要在婚禮上撿一個被拋棄的新娘?,隻得出一個結論:他需要一個人來應付家族催婚,而她恰好出現在那裡。至於為什麼是她——也許因為她足夠狼狽,足夠好控製。。。不是施捨,不是憐憫。。,蘇念站在民政局門口。,素著一張臉,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不是刻意樸素,是她把所有的裙子都退了——那些都是為婚禮買的,她一件也不想留。。,陸司珩坐在後座。他今天穿得很隨意,深藍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冇有領帶,冇有西裝,少了昨晚那種壓迫感,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上車。”他說。,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雪鬆味。陸司珩遞給她一個檔案袋:“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蘇念開啟,裡麵是一份列印好的協議,標題是《婚姻協議》。
她逐條往下看——
- 婚姻存續期:一年(自登記之日起計算)。
- 乙方(蘇念)需履行陸太太的社會職責,包括但不限於陪同出席商務活動、家族聚會等。
- 雙方不同房,各自獨立生活。
- 乙方不得在未經甲方(陸司珩)書麵同意的情況下,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協議內容。
- 甲方於協議簽署後三日內向乙方支付人民幣二百萬元;協議期滿後再支付三百萬元。
- 乙方父親的醫療費用由甲方另行承擔,不計入上述款項。
每一條都冷冰冰的,像商業合同。
蘇唸的目光停在了“不同房”三個字上,微微鬆了口氣。她翻到最後一頁,陸司珩已經簽好了名字,字跡淩厲如刀削。
“五百萬,買我一年。”蘇念把協議放下,轉頭看他,“陸先生,你不覺得虧嗎?”
陸司珩冇回答。他從前座置物格裡拿出一支筆,遞給她:“簽字。”
蘇念接過筆,指尖擦過他的指節,觸感微涼。她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纖細,但每一筆都用力。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她把協議遞迴去。
陸司珩接過,仔細看了一眼簽名,然後收進檔案袋。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說。
然後他推門下車。
蘇念愣了一秒,跟著下去。
民政局裡人不多。工作人員看了他們一眼——一個素麵朝天神情疲憊,一個西裝革履冷淡矜貴——大概以為是來離婚的,直到兩人遞上戶口本。
“結婚?”工作人員確認。
“對。”陸司珩說。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蘇念僵硬地往右挪了挪,肩膀幾乎貼上陸司珩的手臂。他身上那股雪鬆味更濃了,帶著體溫的熱度。
“笑一笑。”攝影師說。
蘇念扯了扯嘴角。
陸司珩冇笑。他隻是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快門按下。
紅本本拿到手,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蘇念走出民政局,陽光刺得她眯起眼。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本結婚證,照片裡的兩個人像兩個陌生人被強行拚在一起。
“上車。”陸司珩已經坐進了車裡。
蘇念冇動:“等等,我要去醫院看我爸。”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不用——”
“上車。”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蘇念咬了咬嘴唇,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向醫院,車廂裡很安靜。蘇念靠著車窗,看著街景飛速後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結婚證的封皮。
“你爸什麼病?”陸司珩忽然開口。
“肝硬化。”蘇念說,“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中晚期。醫生說要做介入手術,加上後續康複,至少要五十萬。”
“手術排期了嗎?”
“排了。下個月。”蘇唸的聲音低下去,“但我湊不夠錢。沈越之前說他會出,後來……”她冇有說下去。
陸司珩冇有追問。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蘇念推開車門,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他:“你要上去嗎?”
“你希望我上去嗎?”
蘇念沉默了兩秒。她還冇有想好怎麼跟父母解釋這一切——婚禮取消、嫁給一個陌生人。但如果不讓他上去,她又要編一套說辭。
“上來吧。”她說,“遲早要見的。”
住院部六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蘇念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母親正坐在床邊給父親削蘋果。
“念念!”母親看見她,眼眶就紅了,“你昨天……婚禮的事,我們都看到了。你爸氣得血壓都高了。沈越那個混蛋——”
“媽,”蘇念打斷她,聲音儘量平靜,“我有事跟你們說。”
她側身,讓出身後的陸司珩。
陸司珩走進病房,在病床前站定。他今天穿得隨意,但站在那裡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他微微躬身,聲音沉穩:“叔叔,阿姨,我叫陸司珩。昨天,我和蘇念領證了。”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器的滴答聲。
母親手裡的蘋果掉在了地上。父親半靠在床上,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發顫。
“念念……”母親的聲音發抖,“你跟沈越……然後轉頭就嫁給了彆人?你瘋了嗎?”
“媽,這件事說來話長。”蘇念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但他是好人。他願意出爸的醫藥費,對我也……挺好的。”
“好人?”父親開口了,聲音虛弱但帶著怒意,“念念,你嫁給一個陌生人,就為了我的醫藥費?我寧願死——”
“爸!”蘇唸的眼眶紅了。
“叔叔。”陸司珩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知道您不相信我。換作是我,我也不會信。但我可以跟您保證幾點。”
他看著病床上的老人,一字一句:“第一,蘇念是自由的。她隨時可以離開。第二,她的才華不應該被埋冇。我不會阻止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第三——”
他頓了一下。
“我會對她好。不是因為我欠她什麼,是因為她值得。”
蘇念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眼睛裡有一種她冇見過的東西——不是談判桌上的精明,不是社交場合的疏離,而是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叫什麼?”他終於問。
“陸司珩。”
“陸司珩,”父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要是對我女兒不好,我不管你是做什麼的,我都會找你算賬。”
陸司珩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您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母親還在抹眼淚,但眼神裡的戒備少了一些。她拉著蘇唸的手,低聲說:“念念,你確定嗎?這不是兒戲。”
“我確定。”蘇念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太確定。但她看著父親蠟黃的臉,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她知道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
五百萬。一年。
就當打工。
從醫院出來,陸司珩送她回出租屋取行李。
車子停在樓下,蘇念正要推門下車,陸司珩叫住了她。
“蘇念。”
她回頭。
“你父親的醫藥費,我已經讓人打到了醫院賬戶。後續康複的費用,你不用操心。”
蘇唸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
“謝謝。”她說。
“不用謝。”陸司珩看著她,“還有一件事。協議上寫的二百萬,今天會到你賬戶。你可以用這筆錢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請律師打官司,洗清抄襲的罪名。”
蘇念愣住了。
“你相信我?”她問,“你不覺得我抄襲?”
陸司珩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的每一張圖紙,我都看過。”他說,“從大一的線條練習,到畢業設計的方案。你的筆跡、你的風格、你的成長軌跡,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頓了一下。
“那幾張對比圖,是偽造的。”
蘇唸的眼淚湧了上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認識林嶼。”陸司珩說,“他不認識沈越。他的作品風格和你完全不一樣。那幾張圖的比對方式,是刻意誤導。”
蘇念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謝謝你。”她說,聲音沙啞。
“不用謝。”陸司珩說,“我隻是告訴你事實。要不要澄清,什麼時候澄清,你自己決定。”
蘇念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身。
陸司珩還坐在車裡,車窗半開,正看著她。
“陸司珩,”她說,“你剛纔在我爸麵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
“說她值得。”蘇唸的聲音很輕,“你真的這麼覺得?”
陸司珩沉默了幾秒。
“我從不撒謊。”他說。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冇有閃躲,冇有猶豫。
她轉身,走進樓道。
心跳很快。
但她告訴自己,這隻是因為爬樓梯。
當天晚上,蘇念收到了銀行簡訊:二百萬到賬。
第二天上午,蘇念去醫院看父親。
父親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正在喝粥。母親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表情有些複雜。
“念念,”母親壓低聲音,“你那個……丈夫,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蘇念還冇來得及回答,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陸司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水果和營養品。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比昨天更隨意一些,但站在病房門口還是像一幅畫。
“叔叔,阿姨。”他走進來,把東西放在桌上,“今天感覺怎麼樣?”
父親看了他一眼,語氣比昨天緩和了一些:“好多了。你……坐吧。”
陸司珩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蘇念看著他坐在那把窄小的摺疊椅上,長腿有點無處安放,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陸先生,”母親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你和念念……是怎麼認識的?”
蘇唸的心提了起來。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母親,語氣平靜:“在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我對她一見鐘情。”
蘇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母親顯然也被這個答案驚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那你……知道念念和沈越的事嗎?”
“知道。”陸司珩說,“但那是過去的事。我不在意。”
父親放下粥碗,看著陸司珩:“你家裡人呢?同意這門婚事嗎?”
“我母親有些顧慮。”陸司珩坦誠地說,“但這是我的決定,我會處理好。”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在她父母麵前,把所有事情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叔叔,阿姨,”陸司珩站起來,“我知道你們不放心。換作是我,我也不會放心。但我可以跟你們保證,蘇念在我那裡,不會受委屈。”
他看著蘇念,目光很輕,但很認真。
“我會等她準備好。”
蘇唸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等她準備好——準備好什麼?
她不敢想。
從醫院出來,陸司珩送她回陸家大宅。
車子駛入林蔭道,蘇念忽然開口:“你剛纔在我媽麵前說的那些話……”
“哪些?”
“一見鐘情什麼的。”蘇念轉過頭看著他,“你不是因為十年前那件事才找我的嗎?”
陸司珩冇有立刻回答。
車子停在紅燈前,他轉頭看著她。
“如果我說,我在醫院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呢?”他說,“不是因為你要捐血小板,是因為你蹲下來幫我撿雜誌的時候,笑了一下。”
蘇念愣住了。
“那是我生病以來,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還有顏色。”陸司珩的聲音很輕,“所以,是的。一見鐘情。”
綠燈亮了,他轉過頭,繼續開車。
蘇念靠著車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銀行簡訊——二百萬。
又抬頭看著正在開車的男人的側臉。
這個男人,花五百萬買她一年,說對她一見鐘情,說她值得。
她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她知道,她的心跳不會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