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東山省,泉城市邊緣之地,一處深林之中。
「嗬,什麼花和尚,說破了天,不就一紋身的破和尚嗎?我呸!」
「寶深和尚,別以為光靠名頭就能唬住我。」 看書就來,.超靠譜
穿著短袖,麵露兇相的小眼漢子惡狠狠地罵道。
此時的他半蹲在地上,雙手橫抬著,掌心之中憑空漂浮著黑氣構造而成的球,咬著牙齒,身形帶著輕微的顫抖。
而站在他麵前的,被他稱為寶深和尚花和尚的,是一個看上去有些清秀,但卻留著絡腮鬍的壯碩和尚。
和尚看上去年歲不大,雖然蓄著鬍子,但樣貌看上去卻依舊極為養眼,左右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簡單的羅漢褂,望著麵前的小眼睛,咧了咧嘴。
「是是是,灑家就一破和尚,但就是這破和尚,卻能要了你這廝的命!」
最後一個字剛剛落下,這「寶深」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這麼快?!
沒等這漢子心中升起驚疑,身形還未動,後頸之處便傳來抓握之感,隨後,眼前一隻巨大的拳頭迅速放大,拳風淩厲呼嘯而過。
砰!
這一拳頭砸在這漢子臉上,猛烈的拳力之下,能清楚地聽到那骨頭斷裂的聲響。
哢擦!
「噗!」
隨後他張開嘴,猛然噴了出一口鮮血,手掌心那剛剛凝結而成的黑球也自行消散,兩個手臂無力地耷拉下來。
在他眼前,那張清秀的麵孔重了影。
心底不免生出些恐懼來。
自己運氣怎麼會這麼差,遇見這個殺神。
這麼多年以來,但凡身上落了人命的兄弟,落在他手上,沒一個能活下去。
「劉黑,修酆都黑律的道士可不常見啊。」
寶深和尚將這昏死過去的劉黑一丟,眸子裡麵一縷殺意一閃而過。
前半句他說了,後半句,他也在心底說了。
修酆都黑律的道士不常見,這修酆都黑律的畜生那就更為稀有了。
重生到這個世界又活了這麼多年,他自然是對於這手段有所瞭解。
酆都黑律是道教北帝派核心律法,專司三界鬼神糾察與法官執法規範,被視為道教最嚴苛的幽冥法典。
這門手段強調「先正己,後責鬼」,是法官修行與執法的根本準則。
按道理來講,這手段若是自身不正,不遵守規範,輕罪去壽、削功,重罪死入鐵圍山、刀山、銅柱等地獄,累及九玄。
怎麼這人還能夠出手傷及無辜性命,還能存活於世呢?
修了這門手段,還不遭天譴麼?
還是這方世界,沒有天呢?
寶深忽然抬起了頭,望向空中,順著湛藍的天色向著深處看去。
有風突然掠來,捎了幾片雲朵,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沒錯,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來講,叫做穿越,也叫做重生異世界。
這一世,他現在的名字叫做張淨塵,法號寶深。
前世,他的名字喚作魯智深。
沒錯,就是水滸傳之中,那個有名的好漢,天孤星花和尚魯智深。
自杭州**寺聞錢塘江潮信後,留頌語圓寂之後,意識便進了這世界之中。
曾經慧真大師為他剃度之時曾說過,「隻顧剃度他。此人上應天星,心地剛直。雖然時下凶頑,命中駁雜,久後卻得清淨,正果非凡,汝等皆不及他。可記吾言,勿得推阻。」
直到臨死之前,他才知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在這之後,本以為自己會像是話本裡麵寫的那樣,星宿回歸天庭,卻沒曾想到,在空中晃悠了會,似被什麼東西融入身子後,又穿越到這個世界來。
甚至不是什麼鳩占鵲巢,占了人家身子,就是直接化作個嬰兒托生了。
對於這件事情,寶深有所猜測,大概是自己塵緣未了,仍需修行。
說實話,剛來到這世界,見到什麼手機電腦電視之時,他還真當自己是來到天庭了,卻沒曾想過,這依舊是人間。
更沒曾想過,他能在一本名為「水滸傳」的小說之中,看見自己曾經經歷的事情。
他自覺自己是書中人物,是虛構出來的。
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皮肉,怎麼也不可能是假的。
想了想,隻當這書是天書,影射了自己曾經所處的世界。
畢竟按照這個華國真正歷史,存在宋朝,但卻不一定有他魯智深。
明白了自己這一世是來了卻塵緣的他,剛一出生有了念頭,學會了說話,就開始吵著嚷著要出家去寺廟。
正好這一世的父親認識靈隱寺的解空大師,就收下自己當了徒弟,前提是不能影響學業。
那時候,好像是六歲吧......
六歲就開始練炁,當場得了炁,可把師父嚇壞了。
張淨塵感應著自己體內充盈的真炁,握了握拳頭。
誰曾想,在這個世界之中,竟然存在著所謂的真炁呢?
前世世界之中,雖然也存在入雲龍公孫勝這般修道之人,可他一生之中,也就見過那麼幾個,掰著手指頭數都能數出來。
如今這個世界卻是不大一樣。
一整個靈隱寺,其中百十個和尚,竟然都是所謂的修行者。
而自己,在此世,也是有了修行的天賦。
更有了種特殊的修行之法。
這發現著實是讓他歡喜了好一陣子。
他天資還不錯,修行到現在十六年的工夫,靠著修行的少林手段,還有前世的拳腳功夫,天生的神力,在靈隱寺之中已然沒有對手了。
這不,就下來了卻這些放不下的塵緣了嗎?
張淨塵看著那昏死過去的劉黑,伸出手去,憑空抓住了一縷他才能看得見的金光。
塵緣未盡,還是功德未滿?
如今也看不大真切。
自己前世是個孤兒,沒有父母兄弟,如今這一世有了親爹親媽。
倒也讓自己身上那點曾經的煞氣淡了不少。
老天爺讓自己穿越過來,總歸是有自己考量的吧......
那金光閃爍了幾下,沒入他體內,使得體內真炁又凝實了幾分。
突然,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熟悉的氣息,張淨塵抬眸朝著遠處看去,咧開嘴笑道。
「寶靜師兄,少見。」
「有幾個月沒見了吧,您還俗之後,修行倒是沒有落下多少。」
遠處樹下的陰影之中,一穿著綠色運動服,戴著一副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梳著整齊的背頭,臉龐線條硬朗,五官輪廓分明。
尤為突出的是這男人的氣質,既有幾分文質彬彬的溫和得體,又帶著幾分隱藏的兇狠暴戾,甚至還有一點,旁人察覺不到的飢餓感......
男人朝著前麵走了幾步,走到了張淨塵的麵前,眸子深沉卻又帶著些莫名的意味。
終於,他緩緩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些疑惑。
「寶深,你......又入紅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