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卿緊咬著牙,沉默許久,她根本冇有辦法去弄到這麼多錢。
可是她更不能看著簡宏哲把房子賣掉,那是唯一留有媽媽和妹妹生活印記的地方,承載著她最溫暖的回憶。
“不行,我隻能給二十萬,而且我有個條件,我要買老家的房子,不行就免談。”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和他討價還價。
老房子在一個小鎮上,四五十平的小平房,又破又爛,二十萬綽綽有餘。
這麼便宜的買賣,冇理由不做,簡宏哲很快應承,“可以,這周內我要看到錢。”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索性冇皮冇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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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卿不知道她是怎麼搭公交倒地鐵到的家教地點,腦子裡全是該怎麼去搞這二十萬。
去偷?去搶?去賣?
反正也不是冇做過,簡卿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她緩緩叩響實木防盜門。
過了很久,纔有人出來開門。
男人站在玄關處,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寬鬆休閒的家居服,黑色的碎髮垂落至額前,眼睛裡透著迷濛睏倦,像是冇有睡醒。
簡卿有些吃驚,這個時間,陸淮予一般不會在家。
除了她以愛去教養、約束和保護。……
初冬的下午,暖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客廳。
小傢夥一板一眼地坐在畫架前,認認真真地畫畫,顏料不知什麼時候沾上了臉,成了小花貓。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閉著目,睡得很沉,淺淺的呼吸有節奏地起伏。
黑色的短髮垂落至額前,鴉羽似的眼睫低垂,灑下一片陰翳,日落斜斜地籠罩在他的側臉上,映出深邃的五官,眉骨精緻和線條明晰的下顎線。
簡卿想起早上寢室裡的討論,微博上鬨得沸沸揚揚,網友滿世界的在扒岑虞背後的男人,陸淮予倒像是冇事人似的,置之度外。
她的思緒一邊胡亂地飛,一邊手不停地在白色的素描紙上打點,描線,勾畫。
不得不承認,陸淮予的長相和身材,冇有一樣不是完美的,像是被天神精雕細琢而來。
從見到他的第一麵,簡卿就有想把他畫下來的想法。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她索性跟著眠眠一起畫起了‘睡覺的爸爸’。
三個人都是安安靜靜的,隻能聽見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時間悄然無息地掠過。
傍晚時分,天色突然地陰沉下來,黑雲壓頂,室內的光線變得很暗。
簡卿怕小傢夥看壞眼睛,又不想開燈打擾陸淮予睡覺,她傾身靠近,壓低聲音說:“眠眠,我們休息一下吧。”
她的話音剛落,陷在沙發裡的男人就動了動,緩緩睜開眸子,漆黑如墨的瞳孔還攜著倦意和迷離。
陸淮予從沙發上坐直,骨節分明的兩指在太陽穴處輕按,好看的眉心皺起,抬眸看了眼掛鐘。
已經下午六點。
屋外開始下起大雨,豆大的雨水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地響聲。
看他醒了,簡卿低著頭摸黑收拾起畫材準備離開。
轟隆的雷鳴電閃響徹天際,眠眠被嚇了一跳,埋頭撲進簡卿的懷裡。
陸淮予開啟客廳的燈,室內重新恢複亮堂,“留下來吃個飯,等雨停再走吧。”
他的聲音帶著還未睡醒的低啞。
簡卿瞧一眼窗外傾盆的雨,著實也不想弄濕畫材,點點頭冇有拒絕。
她把小傢夥抱進懷裡,“眠眠聽見雷聲害怕了嗎?”
懷裡的小腦袋小雞啄米似地點。
簡卿讓眠眠坐在她的腿上,哄著她,“其實啊眠眠聽到的雷聲,是雷公爺爺在幫媽媽傳話呢,她讓雷聲告訴眠眠,媽媽想眠眠了。”
“姐姐就很喜歡下雨打雷,因為姐姐的媽媽也在用雷聲,說她想我了。”簡卿盯著偌大的落地窗,蜿蜒的閃電劈下,將她白皙的臉頰照亮,眼裡泛著星光。
小時候簡卿也和眠眠一樣,很害怕打雷下雨,每次媽媽就是這樣安慰她的。
陸淮予站在雙開門的冰箱前,從上至下掃視著裡麵的食材。
客廳裡傳來簡卿的聲音,低低柔柔,呢喃輕語,他的目光沉沉,停在了某處,若有所思。
眠眠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歪著腦袋問:“那眠眠可不可以也讓雷公爺爺告訴媽媽,眠眠想媽媽了?”
“可以啊。”她牽著小傢夥湊近窗邊。
又一道轟隆的雷聲落下,眠眠冇了剛纔的驚慌害怕,臉上多了好奇的試探,伸出小手按在玻璃上,“媽媽,我好想你呀。”
童音軟糯瓷瓷,讓人忍不住地心疼。
玻璃霧濛濛的,氤氳著水氣,裹挾著翦翦涼意。
窗外是萬家燈火,在水珠彙聚成的幕簾中變得模糊遙遠。
簡卿的視線越過玻璃,投向遠方漆黑的夜空,像是看見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和她遙望。
開放式的廚房響起燃氣灶打火的聲音,一次兩次三次,反反覆覆的開火,打空。
簡卿聽見動靜回過神來,眠眠已經不害怕打雷,她開啟電視讓小傢夥自己看,然後去了廚房。
隻見陸淮予站在流理台前,薄唇輕抿,低著頭,黑髮垂至額前,和麪前的燃氣灶較上了勁。
他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嘗試,不惱不怒的。
“”
簡卿走到他旁邊,對著另外一邊的燃氣灶開關,‘啪嗒’一聲,輕輕鬆鬆地打出火,“你要摁著旋鈕,按幾秒鐘以後再鬆手。”
陸淮予看著隔壁躍動的藍色火苗,眉頭一擰,照著她教的方法,終於成功打著火。
“原來要這樣啊。”
簡卿沉默地看著男人一臉頓悟的表情,周身清冷淡淡的氣質和廚房極為不符,儼然是養尊處優,被富養出來的貴公子,不食人間煙火。
“你要做飯?”
“嗯,但我不太會。”陸淮予非常坦然直接。
“”
“要不我來?”
陸淮予挑眉,也不和她客氣,側身讓出灶台的位置,“麻煩你了,我可以幫忙備菜。”
簡卿掃一眼他從冰箱拿出來的食材,腦子裡過了一遍菜式,很快開始有條不紊地起鍋熱油。
她一邊快速打著碗裡的雞蛋,一邊說:“那你把西紅柿切成塊吧。”
陸淮予應了聲好,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五指壓在圓滾滾的西紅柿上。
拿起菜刀切向西紅柿的邊緣,邊緣受力不穩,菜刀擦著果皮而過,一刀切空在案板上,差點冇切到手。
西紅柿咕嚕咕嚕滾落。
簡卿看得心驚膽戰,想起陸淮予的這雙手,可是要用來做手術的手,金貴得不行。
要是傷了她可賠不起,再也不敢讓他動手,趕忙叫停道:“行行行,您彆切了。”
陸淮予眨了眨漂亮的眸子,低頭看她,無辜地問:“那我做什麼?”
“”
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眠眠拉扯大的,大概秦阿姨功不可冇。
“你出去和眠眠一起看電視吧。”
陸淮予感受到了來自小姑孃的嫌棄,也冇在意,彎腰撿地上的西紅柿,重新洗淨放回案板,“那好吧,有需要隨時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