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小鳳和冷若冰出發了。
桃花非要跟著。
陸小鳳勸了半天,勸不動。
隻好帶著她。
三個人騎馬走了兩天,來到一座小鎮。
鎮子很小,隻有幾十戶人家。
可鎮子中央,圍滿了人。
冷若冰分開人群,走進去。
地上躺著一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粗布衣裳,臉色慘白。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傷口周圍,冇有血。
一滴都冇有。
陸小鳳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道傷口。
傷口很細,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破的。
可血呢?
他抬起頭,看著冷若冰。
“這是第幾個?”
冷若冰說:“第八個。”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他站起身,在周圍走了一圈。
地上有腳印。
腳印很深,像是男人留下的。
他順著腳印往前走。
走到鎮子外麵,腳印忽然消失了。
消失在一棵大樹下。
陸小鳳抬起頭,看著那棵樹。
樹上,刻著一個標記。
一把刀,刀下壓著三滴血。
血刀門的標記。
他的手握緊了。
他轉過身,看著冷若冰。
“凶手還會再來的。”
冷若冰點點頭。
“我知道。”
陸小鳳看著她。
“你有線索嗎?”
冷若冰搖搖頭。
“冇有。這個人來無影去無蹤,根本查不到。”
陸小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問:“那些死者,都是什麼人?”
冷若冰說:“都是江湖人。有的是小門派的弟子,有的是獨來獨往的散人。”
陸小鳳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們有什麼共同點?”
冷若冰想了想。
“冇有。身份不同,武功不同,背景不同。”
陸小鳳的眉頭皺了起來。
冇有共同點?
那凶手為什麼要殺他們?
他蹲下身,又看了看那具屍體。
忽然,他看見屍體的手裡,握著一樣東西。
是一塊玉牌。
和冷若冰給他看的那塊一模一樣。
刀下壓著三滴血。
陸小鳳拿起那塊玉牌,翻來覆去地看著。
玉質很好,雕工很細。
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
他站起身,看著冷若冰。
“這塊玉牌,是在每個死者身上都有的嗎?”
冷若冰點點頭。
“對。每一個都有。”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凶手留下這麼多線索,是怕他們查不出來?
還是故意挑釁?
他看著冷若冰。
“冷總捕,這案子,不簡單。”
那天晚上,陸小鳳冇有睡。
他坐在客棧的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桃花睡在隔壁,有冷若冰守著。
他很放心。
子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快。
陸小鳳翻身下窗,走到門邊。
他輕輕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黑衣人,戴著麵具。
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他輕輕走出房間,跳下院子。
黑衣人看見他,轉身就跑。
陸小鳳追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出小鎮,跑進一片樹林。
黑衣人忽然停下,轉過身。
他看著陸小鳳,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陸小鳳,你果然來了。”
陸小鳳看著他。
“你是誰?”
黑衣人摘下麵具。
露出來的,是一張蒼老的臉。
滿臉皺紋,滿頭白髮。
可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年輕人的眼睛。
陸小鳳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老人看著他。
“三十年前,我叫血刀老祖。”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血刀老祖?
那個三十年前就被殺死的血刀門門主?
“你冇死?”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冇死。我躲了三十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年前,江湖上那些自詡正派的人,圍攻我血刀門。我門下一百三十七人,全部被殺。”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隻有我活了下來。”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老人看著他。
“因為他們,就是那些人的後人。”
陸小鳳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些人?哪些人?”
老人一字一字地說:
“三十年前圍攻我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陸小鳳。
是一張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足足有三十多個。
陸小鳳看著那張名單,手在發抖。
“你要殺光所有人?”
老人點點頭。
“血債血償。”
陸小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我師父呢?他跟你有什麼仇?”
老人看著他。
“你師父?那個教武功的老頭?”
陸小鳳點點頭。
老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冇仇。他是好人。”
陸小鳳愣住了。
“那為什麼……”
老人打斷他。
“他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找死的。”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為了保護一個人,替那個人擋了一刀。”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保護誰?”
老人看著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