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和桃花坐在江邊,從下午坐到晚上。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他把故事講完了。
從十八年前開始,講他在桃花塢遇見那個女人,講她彈的《月下美人》,講她說的那些話,講她等了他十八年,講她死在他懷裡。
桃花聽著,眼淚一直流。
聽完之後,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我娘等了你十八年。可你一次都冇回去過。”
陸小鳳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我對不起她。”
桃花搖搖頭。
“你不用對不起。我娘不怪你。”
她從懷裡掏出另一塊玉牌,遞給陸小鳳。
“這是我娘留給你的。”
陸小鳳接過玉牌,翻過來看。
背麵刻著幾行小字:
“陸郎:
如果你看到這塊玉牌,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桃花是我們的女兒。她不知道你是誰。
不要告訴她。讓她好好活著。
我等你十八年,不後悔。
來生,我還等你。
桃花絕筆。”
陸小鳳看完,手在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桃花。
“你……你是我女兒?”
桃花點點頭。
“我娘說,我爹叫陸小鳳。可她不讓我找你。”
陸小鳳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有個女兒?
他什麼時候有了女兒?
桃花好像看出了他的疑問。
“十八年前,你在桃花塢住的那三個月,我娘懷了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冇告訴你,是因為不想連累你。她說你是江湖人,仇家多。帶著我,你會分心。”
陸小鳳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桃花,看著那張和桃花一模一樣的臉。
忽然覺得很愧疚。
為那個死去的女人,為這個等了十八年的女兒。
“你恨我嗎?”他問。
桃花想了想。
然後她搖搖頭。
“不恨。”
陸小鳳愣住了。
“為什麼?”
桃花看著他。
“因為我娘說,你是好人。”
陸小鳳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對不起。”
桃花冇有動。
過了很久,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對不起。”
陸小鳳在渡口住了三天。
三天裡,他每天和桃花說話,聽她講她小時候的事。
桃花很聰明,什麼都學得快。
她娘教她讀書識字,教她彈琴,教她武功。
她冇有師父,可她的劍法,已經比很多江湖人強了。
第四天早上,一隻血紅色的鸚鵡落在他們麵前。
是血鸚鵡。
它看著桃花,歪了歪頭。
“桃花——桃花——”
桃花愣住了。
“你認識我?”
血鸚鵡點點頭。
“認識——認識——你娘——你娘——”
桃花的手握緊了。
“我娘怎麼了?”
血鸚鵡從嘴裡吐出一張紙條。
桃花撿起來,展開。
看著看著,臉色變了。
陸小鳳走過去,接過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殺你孃的人,在白雲城。叫朱血。”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朱血?
又是朱血?
他看著血鸚鵡。
“這紙條是誰寫的?”
血鸚鵡歪了歪頭。
“主人——主人——”
“你主人是誰?”
血鸚鵡冇有回答。
它隻是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往白雲城的方向飛去。
桃花看著它飛遠,忽然站起身。
“我要去白雲城。”
陸小鳳看著她。
“你確定?”
桃花點點頭。
“確定。”
陸小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