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離開七星塘之後,冇有回“不醉居”。
他騎著馬,漫無目的地走著。
腦子裡很亂。
無頭將軍那雙空洞的眼睛,那三具無頭屍體,周勁鬆跪在地上的樣子,還有花滿樓那句話——
“公道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這裡?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公道真的在這裡,為什麼他的心這麼亂?
馬走了一天一夜,來到一個小鎮。
鎮子很小,隻有一條街,幾家店鋪。
陸小鳳下馬,走進一家客棧。
店小二迎上來:“客官,住店?”
陸小鳳點點頭。
“來間上房,再送壺酒上來。”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陸小鳳上了樓,推開房門,走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房間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紅衣,戴著紅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是誰?”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輪血月。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血月。
又是血月。
“你是血月的人?”
女人搖搖頭。
“我不是血月的人。我是血月的主人。”
陸小鳳的眼睛眯了起來。
“血月的主人?朱血?”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朱血?他不過是我的手下。”
她站起身,走到陸小鳳麵前。
“我叫朱顏。朱血的姐姐。”
陸小鳳的腦子一片空白。
朱血的姐姐?
朱血還有姐姐?
朱顏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很驚訝?”
陸小鳳點點頭。
“我以為朱血是獨子。”
朱顏搖搖頭。
“他不是。他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妹妹死了,被水靈光殺的。姐姐活著,就是我。”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找我來乾什麼?”
朱顏轉過身,走到窗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她摘下麵紗。
露出來的,是一張極美的臉。
美得讓人窒息。
可她的眼睛裡,滿是悲傷。
“陸小鳳,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陸小鳳看著她。
“殺誰?”
朱顏一字一字地說:
“朱血。”
陸小鳳愣住了。
“殺你弟弟?”
朱顏點點頭。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殺我父母的仇人。”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三十年前,他殺了我的父母,冒充他們的兒子,活了三十年。”
陸小鳳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你說什麼?”
朱顏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封信。
信紙已經發黃,看起來很舊了。
陸小鳳展開信,看著看著,手開始發抖。
信上隻有幾句話:
“顏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爹孃已經不在了。
殺我們的人,叫朱血。他不是你弟弟。他是我們收養的孤兒。
他恨我們,因為我們是他的仇人。
我們殺了他父母,他來找我們報仇。
顏兒,不要恨他。是我們欠他的。
你要活下去。替我們活下去。
爹孃絕筆。”
陸小鳳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朱顏。
“你相信這封信?”
朱顏點點頭。
“相信。”
陸小鳳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要殺他?”
朱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因為他殺了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