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重陽節後第八天。
陸小鳳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窗戶外飛進來的,帶著一片枯黃的銀杏葉。他伸手接住,拆開一看,隻有八個字:
“幽靈山莊,西門吹雪。”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西門吹雪。
那個一年前消失的人。
那個殺遍天下無敵手,卻忽然從江湖上蒸發的人。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居了,有人說他去了海外。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現在,他出現了。
幽靈山莊。
那是什麼地方?
陸小鳳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把信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十月二十,子時,城西亂葬崗,有人接你。”
陸小鳳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
有高興,有疑惑,還有一點點擔心。
西門吹雪不會無緣無故找他。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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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子時。
城西亂葬崗。
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漆黑。隻有偶爾閃過的磷火,綠瑩瑩的,在墳堆間飄來飄去。
陸小鳳站在亂葬崗中央,等著。
風吹過,帶來一陣腐臭味。
他皺了皺鼻子,自言自語:“西門吹雪這傢夥,就不能找個好點的地方見麵?”
話音剛落,黑暗中響起一個聲音:
“陸小鳳?”
陸小鳳轉過身。
一個黑衣人站在他身後,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你是誰?”陸小鳳問。
“接你的人。”黑衣人聲音沙啞,“跟我來。”
他轉身就走。
陸小鳳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亂葬崗裡穿行。走過一座座墳堆,繞過一片片枯樹,最後在一個墓碑前停下。
黑衣人伸手在墓碑上按了一下。
墓碑忽然移開了,露出一條地道。
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進去。”黑衣人說。
陸小鳳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彎腰鑽進地道。
地道很長,很長。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麵忽然有了光。
陸小鳳加快腳步,走出地道——
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山穀。
四麵環山,雲霧繚繞,中間是一片平地,建著幾十間房屋。房屋錯落有致,像是世外桃源。
可這不是讓他愣住的原因。
讓他愣住的是,這裡的人。
每一個人他都認識。
那個坐在石凳上喝酒的,是“酒癲子”胡正。三年前失蹤,江湖傳聞他死在了一場火併裡。
那個在院子裡練劍的,是“一劍光寒”趙無雙。五年前失蹤,據說被仇家殺了。
那個在井邊打水的,是“鐵掌”秦烈。七年前失蹤,死因不明。
還有很多很多人。
都是江湖上失蹤多年的高手。
陸小鳳的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明白這裡為什麼叫“幽靈山莊”了。
因為這裡住的,都是“死人”。
“陸小鳳。”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小鳳轉過身。
一個白衣人站在他身後。
白衣如雪,麵如寒霜,手裡握著一柄長劍。
劍是烏黑的,可握劍的人,是雪白的。
西門吹雪。
陸小鳳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冇死。”
西門吹雪點點頭。
“你冇變。”
西門吹雪又點點頭。
陸小鳳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他說,“也黑了。”
西門吹雪冇有說話。
陸小鳳歎了口氣。
“你找我來,什麼事?”
西門吹雪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幽靈山莊,要殺一個人。”
“誰?”
西門吹雪的嘴角動了動。
那是笑嗎?
陸小鳳從未見過西門吹雪笑。
可這一次,他好像在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