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原抱起兒子的屍體,老淚縱橫。
陸小鳳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麼。上官雪已經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過了很久,柳原才放下兒子,站起身來。
他看著上官雪,緩緩開口:“雪兒,你不必自責。青兒他……他早就想死了。”
上官雪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
柳原歎了口氣:“三年前,青兒查出當年的真相,發誓要報仇。但他報仇的方式,卻和我想要的不一樣。他要把所有參與過那件事的人,全部殺光。他說,隻有這樣,才能讓爺爺安息。”
“我勸過他,他不聽。他說,父親,你太心軟了,這些人都該死。從那天起,他就變了,變得冷酷無情,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
他看著兒子的屍體,眼中滿是悲傷:
“今天這一劍,對他來說,也許真的是解脫。”
上官雪忽然站起來,衝到柳原麵前,揪住他的衣領: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瞞著我?”
柳原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
“因為我不想讓你恨他。他是你哥哥,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畢竟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上官雪鬆開手,退後兩步,眼淚奪眶而出。
陸小鳳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說,“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上官雪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三人回到大殿,發現裡麵已經亂成一團。那些被請來的客人,有一半已經死了,剩下的一半被黑衣人圍著,一個個麵如死灰。
陸小鳳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柳管家,”他問,“這些黑衣人,到底是誰的人?”
柳原愣了一下:“是我的人啊。”
“不對。”陸小鳳搖頭,“如果是你的人,剛纔為什麼要殺方證?為什麼要殺其他人?”
柳原的臉色變了變,轉身看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中的一個,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尖銳刺耳,讓人聽了很不舒服。他慢慢摘下麵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陸小鳳果然聰明。”他說,“冇錯,我們不是柳管家的人。”
柳原怒道:“你們是誰?”
那人微微一笑:“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他一揮手,所有黑衣人同時拔刀,向那些被圍的客人砍去。
慘叫聲四起,鮮血飛濺。
陸小鳳的身形動了。他像一道閃電,衝進黑衣人中間,雙手齊出,瞬間打倒了三個人。上官雪也拔出短劍,加入了戰團。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個個武功不弱。陸小鳳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有些吃力。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無數官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官袍的中年人,麵容威嚴,腰懸長劍。
正是畫像上的那個人。
李淳風。
黑衣人看見他,紛紛停手,跪下行禮。
李淳風看都不看他們,徑直走到陸小鳳麵前,微微一笑:
“陸小鳳,久仰大名。”
陸小鳳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大人,好大的排場。”
李淳風點點頭:“陸小鳳果然聰明,想必已經猜到了。”
“猜到什麼?”
“猜到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李淳風說,“金鵬島,金鵬令,柳管家,還有這些黑衣人——都是我的人。”
柳原的臉色變得慘白:“你……你說什麼?”
李淳風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柳管家,你以為你藏了三十年,我就找不到你?你以為你查了三十年,我就不知道?你太天真了。”
他走到上官雪麵前,上下打量著她:
“這位就是老堡主的女兒?長得真像你父親。可惜,今天也要死在這裡。”
上官雪握緊短劍,怒視著他。
李淳風歎了口氣:“三十年前,我確實派人去過金鵬堡。但我要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樣東西。那樣東西,你父親不肯給我,所以我隻好自己來拿。”
“什麼東西?”陸小鳳問。
李淳風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開啟來,裡麵是一塊玉佩。
玉佩通體碧綠,雕著一隻展翅的金鵬,栩栩如生。
“這是金鵬令。”李淳風說,“據說擁有它的人,可以調動一支隱藏在江湖中的神秘力量。這支力量,足以改朝換代。”
他看著玉佩,眼中滿是貪婪:
“當年我父親是太傅,權傾朝野。但他想更進一步,想做皇帝。所以他讓我來找你父親,想借這支力量。但你父親不肯,所以……”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上官雪的眼睛紅了:“所以你就殺了我全家?”
李淳風點點頭:“對,是我殺的。但那又怎樣?你父親不過是個江湖草莽,死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上官雪怒喝一聲,挺劍刺去。
李淳風身邊的護衛立刻上前,擋住了她的劍。幾個回合下來,上官雪就被逼得節節後退。
陸小鳳剛要上前幫忙,忽然發現李淳風身後站著一個人。
一個他認識的人。
西門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