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京城。
陸小鳳與司空摘星正在醉仙樓對酌,窗外忽飄細雨。酒過三巡,司空摘星又提起舊話:“老陸,那青龍會的死亡令...”
話音未落,樓梯口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一個身著六扇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上樓來,腰間佩刀叮噹作響。
“陸大俠,司空兄,彆來無恙?”來人拱手笑道,正是六扇門總捕頭司馬南。
陸小鳳挑眉:“總捕頭大駕光臨,莫非又有什麼麻煩事?”
司馬南也不客氣,自顧自坐下斟了杯酒:“邊關出了件大案。三個月內,接連七支商隊在河西走廊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司空摘星插嘴:“邊關匪患尋常,何勞六扇門總捕頭親自過問?”
司馬南麵色凝重:“若隻是尋常匪患倒也罷了。但最後一支商隊失蹤前,曾發回鴿信,上麵隻有三個字——青龍會。”
陸小鳳的四條眉毛動了動。
司馬南繼續道:“更蹊蹺的是,這些商隊都隸屬同一個商號——隆昌號。而隆昌號的東家,是鎮遠侯府。”
司空摘星倒吸一口涼氣:“鎮遠侯掌管西北兵權,誰敢動他的人?”
陸小鳳輕撫酒杯:“總捕頭想要我們做什麼?”
司馬南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聖上密旨,命我徹查此案。但我手下的人一入西北就如石沉大海。所以想請陸大俠走一趟,畢竟...”他頓了頓,“陸大俠不是官麵上的人。”
陸小鳳笑道:“我這人最怕麻煩...”
“聽聞西門吹雪正在西北訪友。”金司馬南看似隨意地說,“花滿樓也在敦煌鑒賞壁畫。”
陸小鳳的眼睛亮了:“哦?”
司空摘星湊過來低聲道:“老陸,西北現在可不太平。聽說韃靼部落最近活動頻繁,邊關已經戒嚴。”
陸小鳳飲儘杯中酒,忽然問:“隆昌號的商隊都運些什麼?”
司馬南壓低聲音:“明麵上是絲綢瓷器,但實際上...”他在桌上寫下兩個字。
陸小鳳麵色微變:“軍械?”
司馬南點頭:“而且是神機營新式的火銃。這批軍械若是落入外敵之手...”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射進三支弩箭,直取金九齡咽喉!陸小鳳衣袖一拂,酒杯飛出,在半空中擊落兩支弩箭。第三支被司空摘星用筷子夾住。
司馬南驚出一身冷汗:“他們竟然跟到京城來了!”
陸小鳳躍到窗邊,隻見對麵屋頂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逝。他並不追趕,反而拾起地上的弩箭仔細端詳。
“弩機是軍中的製式,但箭鏃上淬了‘碧蠶毒’。”陸小鳳皺眉,“這毒來自苗疆,軍中不會使用。”
司空摘星檢查箭桿,忽然道:“箭桿有股特殊的香氣...像是檀香,又不太像。”
陸小鳳接過一聞,麵色微凝:“這是天竺梵香。看來,我們的對手不簡單啊。”
司馬南起身:“此事就拜托陸大俠了。我會派人在暗中策應。”說罷匆匆離去。
陸小鳳把玩著弩箭,忽然笑道:“司空,你想不想去西北看看大漠孤煙?”
司空摘星苦笑:“我就知道這趟閒事你管定了。”
三日後,河西走廊。
黃沙漫天,一支商隊在戈壁中艱難前行。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扮作商隊夥計,混在隊伍中。
“已經是第六天了,連個鬼影子都冇見。”司空摘星嘟囔著,“會不會判斷錯了?”
陸小鳳望向遠方的沙丘:“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前方沙丘後突然轉出十餘騎,皆以黑巾蒙麵。為首一人喝道:“留下貨物,饒你們不死!”
商隊護衛紛紛拔刀,眼看就要火併。突然,一陣奇異笛聲從遠處傳來,蒙麪人聽到笛聲,竟立即撤退,轉眼消失在沙丘之後。
商隊首領驚疑不定:“奇怪,這些馬賊怎麼不戰而退?”
陸小鳳卻望向笛聲傳來的方向,麵色凝重:“這不是普通馬賊。”
是夜,商隊在綠洲紮營。陸小鳳獨自坐在沙丘上,望著滿天星鬥,忽然道:“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一個白衣人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沙丘下,腰間佩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西門吹雪?”陸小鳳笑道,“你怎麼也來湊這熱鬨?”
西門吹雪冷冷道:“這裡的劍客很有意思。”他頓了頓,“三天前,我與一個用彎刀的高手過招,他的刀法融合了中原、西域和東瀛的路數。”
陸小鳳挑眉:“結果如何?”
“他接了我十三劍。”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最後負傷遁走。這類對手,難得。”
陸小鳳正要再問,突然營地傳來慘叫!二人疾奔回營,隻見幾個商隊夥計倒在地上,麵色發黑,已然氣絕。
司空摘星從一具屍體上拔下一枚飛鏢:“又是碧蠶毒!”
陸小鳳檢查屍體,忽然發現死者手中緊握著一塊碎布,上麵繡著半條青龍。
“青龍會...”司空摘星倒吸一口涼氣。
西門吹雪忽然劍光一閃,擊落一枚從暗處射來的飛鏢。他身影一晃,已追入黑暗之中。
陸小鳳卻蹲下身,仔細察看地上的腳印:“奇怪...”
司空摘星問:“怎麼了?”
“這些腳印深淺不一,似是故意為之。”陸小鳳沉吟道,“而且...其中有幾個腳印,屬於女人。”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火光沖天!
“是敦煌方向!”司空摘驚道。
陸小鳳麵色一變:“花滿樓就在敦煌!”
三人立即動身,向敦煌疾奔。然而剛到敦煌城外,就被一隊官兵攔住。
“奉鎮遠侯令,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守城將領喝道。
陸小鳳抬頭望去,隻見城頭旌旗招展,守軍比平日多了數倍。
“看來...”陸小鳳輕撫眉毛,“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突然,城內傳出一陣騷動,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城門衝出,嘶聲大喊:“侯府...侯府反了!”
話音未落,一支長箭透胸而過。那人倒地前,奮力拋出一物,正落在陸小鳳腳邊——那是一塊青銅虎符,上麵刻著“鎮遠”二字!
守將麵色大變:“拿下他們!”
官兵一擁而上。西門吹雪劍光乍起,瞬間擊倒數人。陸小鳳拾起虎符,麵色凝重:“鎮遠侯的調兵虎符...怎麼會在此人手中?”
司空摘星急道:“先殺出去再說!”
三人且戰且退,突然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掀起,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快上車!”
陸小鳳喜道:“花滿樓!”
馬車衝出重圍,在城中疾馳。車內,花滿樓依舊一襲白衣,神色從容:“三位可是為青龍會而來?”
陸小鳳點頭:“你也聽說了?”
花滿樓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展開:“這是我三天前在敦煌壁畫中發現的。”
畫上描繪著一支商隊在沙漠中行進,而地下竟有一條暗道,暗道儘頭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殿中眾人皆身著異域服飾,正在祭拜一條青龍。
司空摘星驚道:“這...這是...”
花滿樓道:“據考證,這壁畫描繪的是前朝往事。但有趣的是...”他指向壁畫一角,“這裡描繪的機關暗道,與如今鎮遠侯府的地下構造幾乎一模一樣。”
陸小鳳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突然,馬車劇烈震動,一支長矛穿透車壁,擦著陸小鳳麵門而過!車外傳來呐喊聲:“奉侯爺令,格殺勿論!”
西門吹雪劍氣暴漲,整個馬車四分五裂。四人躍車而出,隻見已被大批官兵團團圍住。
為首將領高舉令箭:“鎮遠侯有令,此四人勾結韃靼,刺殺侯爺,就地正法!”
官兵如潮水般湧上。西門吹雪劍光如雪,花滿樓摺扇輕搖,暗器紛飛。司空摘星則溜到一旁,專門偷襲放冷箭者。
陸小鳳卻注意到,這些官兵招式狠辣,卻不像軍中武功,反倒帶著江湖氣。他故意賣個破綻,引一個官兵近身,撕開對方衣襟——胸口赫然紋著青龍圖案!
“果然是青龍會!”陸小鳳大喝,“你們根本不是官兵!”
那將領見身份暴露,厲聲道:“放箭!”
突然,一聲號角從遠處傳來。接著大地震動,一支真正的邊軍鐵騎如潮水般湧來,為首大旗上赫然寫著“征西”二字!
“是征西大將軍的部隊!”花滿樓道。
青龍會眾見大勢已去,紛紛撤退。那將領狠狠瞪了陸小鳳一眼,擲出一枚煙彈,趁亂遁走。
煙塵散儘,一個銀甲將軍策馬而來,目光如電:“本將征西大將軍麾下副將周健。諸位可是金總捕頭所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