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儘,陸小鳳站在原地,手中把玩著那枚刻著“鳳”字的玉佩,四條眉毛揚起:“好險好險,差點丟了吃飯的傢夥。”
眾人大笑,危機終於解除。官兵迅速將東廠餘黨儘數拘押,江蘇巡撫下令清理現場,救治傷者。
林震南抱著氣息奄奄的柳玉香,麵色慘痛。柳依依跪在一旁,握住妹妹的手,淚如雨下。
“玉香,堅持住,我這就找大夫...”林震南聲音哽咽。
柳玉香微微搖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不必了...林大哥,姐姐...我能再見你們一麵,已經心滿意足...”她目光轉向陸小鳳,“陸大俠...多謝...”
話未說完,她的手緩緩垂下,閉上了眼睛。
“玉香!”林震南與柳依依同時痛呼。
陸小鳳輕歎一聲,走上前拍了拍林震南的肩膀:“讓她安息吧。”
柳依依突然起身,麵向林震南深深一揖:“林大哥,對不起...這些年來,我錯怪你了...”
林震南扶起她,眼中含淚:“都過去了。玉香最後的心願,就是希望我們和睦相處。”
江蘇巡撫走過來,對林震南道:“林大人,聖上有旨,此間事了,召你回京覆命。”
林震南點頭,又對陸小鳳道:“陸大俠,那五千兩黃金...”
陸小鳳擺手笑道:“黃金就算了,我陸小鳳管閒事從不為錢。倒是...”他眨眨眼,“聽說京城‘醉仙樓’的三十年陳釀不錯...”
林震南會意大笑:“一定請陸大俠喝個痛快!”
這時司空摘星湊過來,低聲道:“老陸,剛纔那箱黃金好像少了幾錠...”
陸小鳳挑眉:“哦?莫非是剛纔爆炸時掉進湖裡了?”
二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三日後,金陵城外長亭。
陸小鳳與司空摘星準備離去,林震南特來送行。
“陸大俠此番相助,林某冇齒難忘。”林震南拱手道。
陸小鳳笑道:“林盟主...啊不,林大人客氣了。隻是有一事我始終不明白——那真正購買火器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林震南神色一肅,壓低聲音:“此事關係重大,恕林某不能明言。隻能告訴陸大俠,那人位高權重,甚至...不在朝中。”
陸小鳳眼中閃過明悟之色,輕輕點頭:“原來如此...那我便不多問了。”
便在此時,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之人高喊:“聖旨到——”
眾人連忙跪接。
欽差展開聖旨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東廠曹正淳勾結倭寇,圖謀不軌,罪證確鑿,即日押解回京問罪。錦衣衛指揮僉事林震南辦案有功,擢升指揮同知。另賜陸小鳳黃金千兩,禦酒十壇,欽此——”
陸小鳳接旨謝恩,卻皺眉道:“皇上怎知我好酒?”
欽差笑道:“陸大俠有所不知,皇上早已聽聞四條眉毛陸小鳳的俠名。特命咱家傳話:若他日路過京城,務必進宮一敘。”
陸小鳳苦笑:“這下麻煩大了...”
眾人哈哈大笑。
送走欽差,陸小鳳忽然想起什麼,問林震南:“柳大家今後有何打算?”
林震南歎道:“她決定出家為尼,為妹妹超度。我已經安排好了。”
陸小鳳點頭:“這樣也好。”
司空摘星插嘴道:“老陸,咱們接下來去哪?聽說揚州最近出了件奇案...”
陸小鳳輕撫眉毛,笑道:“不急不急,先找地方喝幾杯。聽說金陵‘望江樓’的竹葉青乃是一絕...”
話音未落,忽見一葉小舟順流而下,舟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輕撫瑤琴。琴聲淙淙,如流水淙淙。
“是蝶舞姑娘。”司空摘星道。
小舟靠岸,蝶舞盈盈下船,對陸小鳳道:“陸大俠可否借一步說話?”
二人走到一旁,蝶舞低聲道:“陸大俠,師姐托我傳話:小心‘青龍會’。”
陸小鳳皺眉:“青龍會?那不是早已解散多年的江湖組織嗎?”
蝶舞搖頭:“表麵上解散了,實則轉入地下。據師姐得到的訊息,青龍會與朝中某人勾結,意圖不軌。而東廠之事,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陸小鳳若有所思:“多謝姑娘相告。”
蝶舞微微一笑,遞過一個玉瓶:“這是師姐特製的解毒丹,可解百毒。江湖險惡,陸大俠多多保重。”說罷翩然離去。
陸小鳳回到眾人身邊,司空摘星好奇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陸小鳳輕笑:“女人家的悄悄話,你也打聽?”
林震南拱手道:“陸大俠,林某就此彆過。他日有緣,京城再會!”
送彆林震南,陸小鳳與司空摘星來到望江樓。酒過三巡,司空摘星又問起青龍會之事。
陸小鳳沉吟道:“青龍會乃前朝餘孽所創,勢力龐大,結構嚴密。二十年前被朝廷剿滅,冇想到死灰複燃...”
忽然,窗外飛進一支鏢,釘在柱上。鏢上繫著一封信。
陸小鳳取下展讀,麵色漸凝。
“寫的什麼?”司空摘星問。
陸小鳳將信遞給他。隻見上麵畫著一條青龍,下麵一行小字:“多管閒事者死!”
司空摘星變色:“這...這是青龍會的死亡令!”
陸小鳳卻笑了,笑得十分愉快:“有意思。看來又有閒事可管了。”
他飲儘杯中酒,四條眉毛揚起:“司空,你想不想去京城喝禦酒?”
司空摘星眼睛一亮:“你要進宮?”
陸小鳳望向北方,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既然皇上相邀,豈有不去之理?順便...查查這位‘不在朝中’的大人物。”
二人相視而笑,舉杯對飲。
窗外,長江水滔滔東去,正如這江湖恩怨,永無休止。
但隻要有酒,有朋友,還有管不完的閒事,陸小鳳就覺得,這日子還挺有意思。